雖身在人群之中,卻只有她一人,周遭風和日麗,花香鳥語,遠處馬球場裡歡聲雷動,許櫻哥卻只能聽見自己一人的心在跳,孤寂而清冷。沒有人能幫得了她,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捨身成仁救下她。而真正想要得到這種待遇的馮寶兒,已經被拒絕,此刻還趴在地上淚眼婆娑,滿懷怨憤地瞪著她。
她要活下去!吸氣,吐氣,深呼吸……許櫻哥努力睜大眼睛,沉默地看著張儀正的眼睛。她聽不見周圍所有的聲音,看不見周圍所有人的反應,她只是默默地看著張儀正的眼睛,想從那雙充滿了血絲和憤怒的眼睛裡找到他的薄弱之處,然後攻破,再儘量自保。
張儀正很憤怒,張儀正神志不清,張儀正很激動,張儀正很茫然,張儀正很疲憊,張儀正很害怕,他像是一頭暴烈的公牛,衝殺了很久之後成了強弩之末,可能捨命發狂,也有可能就此倒下。
兩個人默默地對視著,都想從彼此眼裡找到自己想看到的,從外人的角度看上去,竟是有些詭異的安靜協調。
人群安靜了片刻後,「嗡」地一聲響了起來。在確認自己安全後,眾人交頭接耳,熱烈地討論著面前的異象,雖然言語隱晦,但其中不乏惡毒的猜測。趙窈娘漲紅了臉,幾乎要哭出聲來,武玉玉抿緊了嘴唇,劇烈地做著思想鬥爭,上前還是不上前?上前了又該怎麼才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青玉一聲哭了出來,往前撲上,張口就朝張儀正的手臂上咬去,張儀正毫不猶豫地一掌搧開青玉。「啪!」許櫻哥突然抬起自由的那隻手臂,響亮地抽了張儀正一個耳光,做得十二分的自然順手,乾脆利落。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就連風吹過荷葉的聲音都顯得很大很吵人,武玉玉差點中暑倒下。張儀正的眼睛變得更紅,一絲戾『色』從他眼裡迅速蔓延開去,額頭脖子上的青筋迅速鼓起,他一手對著許櫻哥高高舉起,蒲扇大小、滿是血痕汙泥的手掌擋去了直『射』到許櫻哥臉上的日光。
此人天生蠻力,他一巴掌就能搧翻她。許櫻哥明白得很,也很怕疼,卻知道自己無路可退,再退就是懸崖峭壁,再退就會骨頭都不剩。許櫻哥抬頭仰望著張儀正,表情沉默,眼神冷凝平靜鄙夷,本該是很有威懾力的一個表情,偏那肉呼呼的小翹下巴破壞了女王氣質,反倒似是有些裝模作樣,外強中乾。
張儀正高高舉起的那隻手並沒有如意料之中地落到許櫻哥臉上,反而是緩緩落下來撫在她的臉上,然後往下移動,捏了捏她的下巴,再停在了她的脖子上。他沒有用力,而是用有些粗糙的指腹反覆摩裟著許櫻哥耳垂附近的肌膚,或輕或重,急促灼熱的氣息甚至於將許櫻哥額邊的碎髮吹得飄了起來。
那是許櫻哥最敏感的地方,一種說不出滋味的恐懼和陰寒,從被張儀正接觸到的肌膚順著神經往下爬,她想拼命尖叫,想用力揮開他的手,她不知道自己的臉和唇已經變得慘白,更不知道自己發上所『插』的那枝碎玉步搖已經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哪怕是被他暴打一頓也比被他當眾做出這樣下流危險的舉止好吧?
不在沉默中死去,便在沉默中爆發,許櫻哥猛地揮開張儀正的手,英勇而壯烈地大聲喊道:「士可殺不可辱,你要是個男人就乾脆些殺了我!免得給我許氏家族門庭蒙羞!」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真像是個振臂高呼的烈士,但烈士是因為不怕死不要命所以才一直高喊,她卻是因為怕死,怕吃苦受累,所以才不得不破釜沉舟地裝一回烈士。
張儀正卻只是回答了她一聲輕蔑而譏諷的嘲笑,手指微微顫抖,越發用力。
「放開我!瘋子!你去死!」許櫻哥覺得耳畔火辣辣的疼,又恨又羞又怒又恥辱,不假思索地狠狠踢了張儀正的小腿脛骨兩腳,又嫌不夠,便又使勁跺了他的腳兩下。她看到張儀正的瞳孔縮小又放大,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張儀不閃不避,定定看了她半晌,突然俯身捏著她的下巴貼在她耳邊輕聲道:「真是個不畏權貴,視死如生,冰清玉潔又熱情似火的好姑娘,真令我喜歡。我可捨不得就這樣殺了你,你我的人生都且長著呢,你就等著好好享受吧。」
他微帶了些酒氣和薰香味、血腥味、泥腥味的氣息呼到許櫻哥的耳朵上,鬢角邊,臉頰上,激得她再次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許櫻哥前所未有的害怕,使勁揮落張儀正的手,迅速去拔頭上那根又粗又壯,磨得尖溜溜的金簪:「我的人生與你何干?你要是再敢動我,我便讓你血濺當場……這是第二更,求一下正版訂閱支援,粉票、推薦票什麼的,也很需要。(未完待續)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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