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想的卻又是另外一樁事:「按說,和趙家議親這件事因為從開始就不太順利,所以並沒有傳出去,章淑又是如何得知的?且她往日里咬人也多是挑著家世不如她的來,似我這種,就只敢過過嘴癮來著。若沒有其他緣故,我想光憑這幾句口舌之爭,她不至於就敢這樣狠狠得罪於我,得弄個清楚才是。」
許杏哥道:「這個就要慢慢兒地問她了。管她因著什麼緣故,總是她當了這杆傷人的槍。既要給人做槍,便要有隨時折了的覺悟。」
總之是與知情人有關罷了,不拘是張儀正,還是許府、趙府的人摻和進去,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姐妹二人便都沉默下來。
許久,許杏哥方道:「趙家大『奶』『奶』說,那日在我們家別莊傳話的人是個年約**歲的青衣小僮,長得眉清目秀的,左邊眉梢有顆胭脂痣。可你姐夫翻遍康王府這個年齡段的僮兒,就沒見過有這麼個人,且那日康王府帶去我們別莊的奴僕隨從也沒有這麼小的孩子。就是平日那人的身邊也沒有小孩子伺候,年紀最輕的小廝也是十三、四歲。」
這麼說,那天留下狠話的人除了是張儀正外,也可能是其他人,畢竟那天還發生了詭異的裙子自燃事件。許櫻哥正想著,又聽許杏哥繼續道:「也曾試探過他了,他並不知道趙璀墮馬之事。」當時武進試探著說起此事,張儀正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說是惡有惡報,還嫌不夠,說怎麼沒把趙璀給摔死。毫不掩飾他對趙璀的幸災樂禍,卻也沒『露』出半點他與這事兒有關的破綻。當然,也許是他太會掩飾,可是沒有證據,誰也不敢就確定與他有關係。
趙璀墮馬之事,許櫻哥略略知道些。事情發生後,趙璀曾通過其他途徑讓她知曉他的決心和歉意,他雖未明說,但她能猜著這大概是他的手段之一。此事是真的讓她看到他非她不娶的決心了,但到底詭詐,又是瞞著趙、許兩家家長的,見不得光。所以許櫻哥不敢說給杏哥知曉,也不曾把這個賬算到張儀正身上去。
送走許杏哥,許櫻哥撐著下巴坐在窗下一直想到天黑,只覺得越想越『迷』茫。夜霧裡,有個身影朦朧而又清晰,彷彿就在她面前,她一伸手就可以碰觸得到,但等她真的一伸手,便又如霧氣般散得乾乾淨淨。旁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平靜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她之前為自己規劃的那份米蟲人生大概也不會那麼容易實現了。便是許扶不肯告訴她,她也預感得到,有人藏在暗處盯著這府裡和這府裡的人,要叫她不好過,要叫許家人不好過。
一彎新月半掩在烏雲之中,上京城半明半暗,有風吹過學士府裡參天的老樹,發出下雨一般的沙沙聲。學士府的大管家許山安靜地立在角門處,側耳細聽外頭的動靜。角門上傳來小動物爪子撓門一般的刮擦聲,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於是角門上響起了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敲擊聲。
許山自腰間取下一串鑰匙,靈巧地開啟了角門上的鎖,一個穿著兜帽披風的身形迅速閃入,熟稔地朝許山點了點頭,立在一旁等著許山把門鎖好,方與他一起安靜地朝著許衡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許衡坐在案前翻看一本古籍,聽到門外傳來的敲擊聲,頭也不抬地道:「進來。」
才用清油保養過的門軸滑而靈活,門開時半點聲息都沒有發出。來人的腳步同樣很輕,他邊走邊取下兜帽,行至書案前停住了腳步,朝著許衡深深一揖:「小侄見過姨父。」
許衡虛虛一扶,和藹地道:「濟困,坐。」
許扶挑了張椅子坐下,臉上的神情看著似是十分平靜,眼神卻有些內疚和擔憂。
許衡知道他心思自來就重,曉得他不但是為許櫻哥的事情擔憂,也在為兄妹二人給許家添的麻煩而內疚。卻不好總就此事反覆寬慰他,便直截了當地道:「如何?」
見他說起正事,許扶的眼睛亮了幾分:「有三件事。第一件是康王最為倚重的幕僚崔湜和崔家有親,雖已出了五服,但早年崔湜母子貧苦之時經常得到崔家沈氏夫人的接濟。可不知何故,崔湜之母亡故後兩家就斷了來往。當初崔家出事時,崔湜已成為康王的左膀右臂,但他不曾過問過崔家之事,崔家也不曾向他求助過。第二件,是有關天機道人的,據查,當年天機道人死時曾有一個心腹弟子走脫,這人至今杳然無蹤,曾有傳言,他是被郴王府的人帶走的。第三件是自半個月前始,張儀正便應了康王的安排,每日到禁軍營中『操』練半日,差不多也就是那個時候該回府,路線也沒錯,下雨時他會走這邊,若不下雨就會繞遠路走……這是第二更,第三更在下午五點。(未完待續)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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