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恩公(一)

冒家跟來的僕從不過是一個車伕並一個老婆子,抵不上什麼用,許家跟車的僕從也不多,除去幾個丫頭婆子外,就是一個車伕並個跑腿的小廝。(本章節由比奇網友上傳)哪裡攔得住這莽漢?說時遲,那時快,那莽漢閃著寒光的斧頭已經朝著車廂劈了過來,冒氏嚇得閉上眼睛,幾個丫頭婆子擁擠著哭成一團。

「不得傷人!」冒連鼓足勇氣大喊了一聲,舉著馬鞭縱馬飛奔過來攔在車廂前,可他來得不巧,那斧頭挾著風,「刷」地一下便朝著他身上招呼過去了,便是想躲也沒處躲。

冒氏看得分明,嚇得肝膽決裂,淒厲地大喊一聲:「阿連!」又只管推搡著身邊的丫頭婆子:「你們快去第044章恩公(一)攔一攔啊!」雖是這般喊著,她自己卻已不敢抱任何指望,恐懼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黑暗中,她只聽「鏗鏘」一聲響過,有重物倒地,隨即四下裡一片靜寂。

冒氏只當是侄兒被那莽漢砍翻在地了,不管不顧地捂著耳朵尖叫起來:「救命!救命!」想想又替侄兒難過,便又嚎啕大哭:「阿連,我可憐的阿連!你這個天殺的……」嚎了幾聲,卻遲遲不見那鋒利的斧子落在自己身上,反倒被人輕輕推了幾下,卻是鳴鹿低聲寬慰:「夫人,沒事了,咱們被人救啦!」

冒氏猶自不敢相信,可聽見本該被斧子劈了的冒連在外面同人說話,周圍也再無之前的鬨鬧,馬車也平穩了,便麻著膽子睜開眼,看了又看,待看清楚那莽漢果然被幾個彪形大漢給綁縛起來丟在一邊,冒連也好好兒地立在車前同人說話,一切照舊之後,不由涕淚橫流。軟倒在車廂裡,有死裡逃生之感。

抽泣片刻後,她方又想起有恩人未謝,便叫丫頭打起車簾,自己哆嗦著挪到車窗前往外看出去,欲把那第044章恩公(一)橫天而降,救苦救難救命的菩薩看清楚。當先看見的是一匹高大雄壯。『毛』皮猶如錦緞,著金馬勒,披錦繡泥障的紫騮馬。馬背上坐著個身材高大,戴油帽,著玄衣,五官深邃的年輕男子。那男子手裡還提著一枝長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眉如刀裁,那雙眼睛更是迥異於常人。黑中又帶了灰,就似暗灰『色』的琉璃般,不動之時沉靜如水,輕輕一轉便流光溢彩,對上更叫人心慌意『亂』。

冒氏下意識地捏緊了袖子,將帕子擦了擦淚,擠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笑來,顫抖著嗓音,不勝嬌怯地道:「阿連,是這位壯士救了我等麼?」眼睛瞟到那男子掌中的長槍。便想約莫就是這東西挑開了那莽漢的斧頭,再看那男子的裝扮及身後隨從的裝扮模樣不凡,不由暗道這不曉得是哪個世家府邸的子弟,這般的威風富貴風流。

冒連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姑母,正是這位公子救了我們。若非他施以援手,侄兒只怕要身首異處了。」言罷後怕地看向那被人摁在泥水裡卻猶自掙扎不休、怒罵不已的莽漢,兩股猶自戰戰。

「多謝恩公活命之恩。」冒氏要下車給那公子行禮致謝,那人看了她一眼,和氣地道:「不必了。這街上泥濘得很,沒得汙了夫人的鞋子。這潑皮尋釁生事,出手狠辣,誰見了都會施以援手。舉手之勞,夫人請不必客氣。」

冒氏見他平易近人,少不得對他又高看一眼,便在車上給他行禮:「妾身許門冒氏謝過恩公。」

那人聽她自報家門,挑了挑眉,臉上的神情比之前淡了許多,口裡仍問道:「不知夫人說的可是許衡許大學士府?」

冒氏見他也識得學士府,不由驕傲地笑了:「正是,那是妾身夫君長兄。敢問恩公尊姓大名,仙居何處,小『婦』人改日當攜夫君並子侄上門拜謝大恩。」

「不必了。」那人懶洋洋地將長槍往馬背上一橫,長靴輕輕一磕馬腹,竟然是催馬就走。

冒氏和冒連不知他怎地突然換了張嘴臉,面面相覷一回,冒連趕緊追了上去,連連作揖,央求道:「恩公,還請留下尊姓大名……」倒也不是他想借機和人家攀上關係,不過是受人恩惠,卻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實在不是為人之道。

那人淡淡一笑,略帶了些譏諷道:「不用了。既是許學士府的女眷,那我也沒白幫,算是兩清吧。」言罷吩咐隨從:「把那莽漢交給他們。」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

那幾個隨從果然把那綁縛著的兇漢提溜過來扔在冒連腳邊,冒連還不死心,要同那幾個人打聽恩公的姓名,那幾個人還算得客氣,卻是半個多字都不肯說,各各上馬,揚長而去。

冒連見實是無法,也只得暫且放下,等稍後再想法子打探,自折回去尋冒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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