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道:「婢子不知,只知大爺回來後就一直同兩位夫人說話。」
許杏哥忙叫上許櫻哥匆匆趕往正院。到了正院,恰逢武夫人與武進一同送姚氏出來,姚氏的臉色頗有幾分不好看,許櫻哥心中忐忑,卻不好當著武家人問。上了馬車姚氏方道:「你姐夫臨時有軍務,再留不得,所以先回來了。」
許櫻哥念著她適才的神色不好看,猜她有事瞞著自己,便試探道:「那哥哥他們留在那裡是否有危險?」
「暫時應該不至於。」姚氏默了默,揚起笑臉安撫她:「武夫人已然答應了,明日她便過去探康王妃。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就安安心心的。」
許櫻哥便不再問,只默默依偎在她身邊,替她捏捏胳膊捏捏腿。姚氏舒服地閉了眼養神,回想著武進帶回來的話,心中頗不是滋味。得罪了皇室子弟,要說不擔心那是假的。但若只因一個無聊紈絝的一句威脅之語,許家就不敢與趙家結親,棄了趙璀,那日後許衡還有何臉面撐起這兩朝大儒的名頭?如何擔當清流的領袖?許家如何在這上京立足?所以這門親事不到萬不得已是要堅持到底的。
待回了家,姚氏便拋了在車上時的煩惱神情,一派的雲淡風輕,該過問的家務照舊過問,該同孫子親熱的照舊親熱。
各房各院雖有多種猜測,都不敢去捋她的虎鬚,便把目光都投向許櫻哥。許櫻哥更是個百無大事的模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字不露,只歡歡喜喜地同兩個丫頭裁衣服做衣服。待把一群好奇人都給打發了後,她便扔了針線外靠在窗前的軟榻上閉目養神想心事。
論起這大華和剛亡的大裕,並不同於她認知裡的任何一個朝代,民風尚算開放,男女大防是有的,但男子尚武,女子不裹足,也不需裹得嚴嚴實實的,還穿著襦裙紗衣抹胸,雖不能隨意拋頭露面,但女子騎馬上街什麼的也不算是什麼罪大惡極、駭人聽聞的事情,女子不強求守寡,寡婦改嫁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馬球還是上流社會男女們熱愛的刺激冒險運動,亦是軍中經常開展的活動之一。觀察其衣著風俗民情,似有些像是五代一般的光景。可要說是五代吧,卻又不是,許多風俗稱謂物件傢俱都有變化,高足傢俱垂足坐都已流行許多年,出現的風雲人物也不同,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開始歪的。
她剛來的時候很是茫然了一陣,絞盡腦汁也沒能定位自己究竟位於何方,更不能預測將來會發生些什麼,好借風上位。除了一顆強大而略有些蒼老的心,一腦子與時代不符的想法,一肚子花樣百出的吃法、玩法和多認得些與這個時代無關的八卦外,她這個穿越女豬腳竟然是半點優勢都沒有,王八之氣也僅僅只能震住身邊的小侍女,不巧還投生在個亂世,必須非常努力才能生存下去。
可既來之則安之,她又不想轟轟烈烈地改變歷史做什麼大人物,安安分分地隨波逐流過好小日子就是了。何況能不裹足,偶爾還能看看男人們打馬球,感興趣機遇好的時候還能參加一下步打可算是幸事一樁,她知足了。許櫻哥心情很好地翻了個身,叮囑鈴鐺:「去和二夫人、三娘子說,過幾日大姐姐要在京郊莊子上辦宴會,會請許多客人,讓三娘子先準備一下衣物。」
待鈴鐺去了後,紫靄道:「也不知二夫人可許三娘子去?」
許家二老爺許徽死得早,二夫人孫氏青年寡居,無意再嫁,只把一門心思都撲在一雙兒女上,但她性情太過嚴厲自持,管教兒女時難免嚴苛了些。十七歲的兒子許抒還好,平日多在國子學裡上學,閒時也常同家中伯父、叔父、兄長們接觸,性情雖不活潑卻也絕不木訥。但週歲才十三的女兒梨哥難免就被壓得有些木,孫氏為防止她攪入家中女眷的是非中,不經允許不許她串門。可女孩子大了總要學著交際,故而姚氏、許杏哥、許櫻哥都會刻意找機會領梨哥出來玩,但孫氏也不是次次都允許的。
許櫻哥懶洋洋地一笑:「一定會許的。」
青玉想哄她歡喜,便道:「二孃又不是能掐會算的活神仙,怎麼就知道二夫人一定會許?」
因為梨哥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將軍府裡出入的全是些不錯的結親物件,孫氏雖然嚴謹小心,卻不是蠢笨無知,這好意當然領會得到。所以不但會答應梨哥去,還會高高興興地答應,盡心盡力地替梨哥收拾打扮。但這些事情也不該她一個才十六歲的姑娘說出來,故而許櫻哥只是順著青玉的意思神秘兮兮地笑:「左右我就知道,不信咱們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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