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瞪了她一眼:「口沒遮攔!」
許杏哥嘻嘻笑著,將她二人迎入武夫人熊氏所居的正院。除去丫頭們,武家的女眷們包括熊氏在內一色兒穿得富麗堂皇,熊氏本身也是個豪爽愛笑的性子,才在簾下看見人就高聲笑了起來:「如郎,你外婆並二姨來了,咱們趕緊去迎她們進來。」接著就抱了許杏哥那才滿兩歲的胖兒子如郎迎出來:「親家,快裡面請。」眼睛狀似不經意地往許櫻哥身上飛速過了一遍,把人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許櫻哥眼觀鼻,鼻觀心,唇角帶笑,一臉的端莊溫柔可親。武夫人見她低眉順眼的,神情狀似忐忑,正是一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後的合理表現,就含著笑特意招呼她:「這孩子許久不見,越發出落得標緻了。」
姚氏觀其言查其行,知道她對許櫻哥並無惡感,更不似那些迂腐之人,凡是聽說這種事先就挑剔怪責上女方几分,於是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微帶心酸地道:「正是呢,這孩子自來乖巧懂事,就是運氣不好。」
許櫻哥含笑溫柔勸道:「娘啊,做您的女兒那就是最好的運氣了,還有什麼不好的?」
這樣好的性情……武夫人看在眼裡,暗道一聲可惜了,並不留許櫻哥在她房裡坐,只把如郎交給許杏哥:「你日日在我面前唸叨櫻哥,如今機會來了,且帶她下去說說悄悄話罷。」
許杏哥喜不自禁,謝過武夫人並別過姚氏,含笑示意許櫻哥:「隨我來。」姐妹二人攜手出了正院,繞過幾叢綠樹修竹,幾多亭臺樓閣,便到了許杏哥的居所。
許杏哥的居所一樣的富麗堂皇,羅綃帳,波斯毯,雲母屏風水晶簾,樣樣精緻樣樣難得。武進對這個因緣巧合得來的妻子寵得厲害,許櫻哥每次來都能發現些新玩意兒,這次也不例外,才進門就看到一塊奇石,上頭天然形成的花紋乃是月下聽濤,寫意得很,乃笑道:「這又是姐夫從哪裡尋來討好你的?」
許杏哥笑得甜蜜:「誰管他啊。」見如郎在打瞌睡,就把人交給乳孃,招呼許櫻哥坐下:「休要說他,咱們來說你的事兒,到底怎麼回事?難得出趟門就招了災。」
許櫻哥自六歲到了許家,時年十歲的許杏哥已經懂了事,中間雖然有個磨合過程,許櫻哥也是著意討好,小心做人,但許杏哥本性溫柔大度善良,二人漸漸的從朋友做到了姐妹,到了今日更是無話不說,互相體貼。故而許櫻哥並不隱瞞她,嘆道:「我只當是運氣不好罷了。」
許杏哥聽說張儀正刺了趙璀一刀,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嘖……這張儀正我也認識三四年光景了,雖然混賬,但還不曾聽說過如此莫名的事。說他是覬覦你美色吧,他那表現卻也不像,說他不是吧,怎地莫名其妙就招惹上了你?」越想越覺著這事兒絕不簡單,不然好端端的張儀正去招惹許櫻哥做什麼?
許櫻哥一攤手:「誰知道呢,我倒是覺得他一齣現就和我八字不對,天生犯衝。」
「不要往心裡去,就當被狗咬了一口。」許杏哥有心哄她高興,拉她起身,翻出一套硃紅紗羅做的衣裙往她身上比劃:「好看麼?這幾日不冷不熱風光正好,你姐夫要請人去京郊莊子上打馬球,我也待趁機做東請些相熟的夫人姑娘們來玩,你就穿這個來,咱們去去黴運。」
得益於整個上京的流行風向,特別是在今上是個絕頂的馬球高手並愛好者,公主、皇子、皇孫們都熱愛今上並熱愛馬球,諸大臣與命婦們本著上司的愛好就是自己的愛好,或多或少都會掄那麼一兩下的情況下,在這樣美好的暮春季節舉辦上那麼一次馬球賽是件很美好時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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