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岱並不去接獨孤不求遞過來的公文,而是不鹹不淡地道:「我竟不知道,本王與之前的謀逆冤案有關。」
在之前,他一直和相王一起被關在宮中讀書,直到去年年初,才因為很偶然的機會得以出宮主持修書。
沒人知道,他為了那個機會,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
當然,這些都是前話,不提也罷。
但確確實實的,他和那些所有的冤獄,毫無關聯。
所以,就顯得獨孤不求此舉非常沒有道理,非常沒有風度——彷彿全是為了阻擋他和杜清檀在一起,故意找茬一般。
所有人都看這獨孤不求,李岱的侍衛甚至握住了橫刀,準備隨時出刀保護主人。
孟萍萍驚疑不定,趕緊勸告杜清檀:「快勸勸他,太不理智冷靜了。」
杜清檀輕輕搖頭,只安靜旁觀,並不出聲阻止。
獨孤不求勾著紅豔豔的嘴唇邪魅而笑:「殿下怕是誤會了,下官再是想要立功,也不至於冤枉好人。」
李岱皺著眉頭瞅了他一眼,不大樂意地接了公文細看,然後又笑了。
「大理寺不該直接管到洛陽小百姓家中吧?即便遊珠兒之母林氏確實死得蹊蹺,那也該由縣裡先管,再一級一級報到大理寺。」
所以,還是獨孤不求假公濟私,格局太小。
眾人又用曖昧的眼神去看杜清檀,還帶了幾分玩笑之意,難捨難分啊。
杜清檀還是面無表情。
倒是獨孤不忮急匆匆走出來,冷著臉呵斥獨孤不求。
「天下只有這麼一個女人了嗎?你就非得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丟人現眼!立刻收手!不然我……」
獨孤不求冷淡地道:「不然你如何?我在執行公務,還望尋常人等休要阻撓搗亂,否則,我手中的刀不認人!」
獨孤不忮氣了個半死,指著他道:「你,你……」
獨孤不求回過身,坦然注視李岱:「殿下確實熟知律法,您說的都沒錯,但您也該知道,凡事都有例外。
下官既然能夠拿出公文,自有理由與底氣。但凡我隱私廢公,大理寺容不下我,聖人也容不下我!」
這話擲地有聲,凜然正義,李岱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讓了道:「請。」
「多謝殿下體諒。」獨孤不求收起公文,示意下屬跟上,從始至終,就沒看過一眼杜清檀這顆「歪脖子樹」。
女學生們坐了李岱安排的馬車,杜清檀和孟萍萍還騎馬,二人並肩跟在李岱和獨孤不求身後,都有些沉默。
半晌,孟萍萍方小聲道:「怎麼回事?獨孤想做什麼?」
杜清檀搖頭,她也不知道獨孤不求要做什麼,但她相信,他一定不會胡來。
她看向獨孤不求挺拔的背影,暗有欣慰,她沒看錯他。
他也不是那種為了愛情就要死要活,軟成爛泥爬不起來的軟腳男人,該幹嘛還幹嘛,挺好。
孟萍萍注意到她的目光,低聲輕嘆:「你這又是何必?」
杜清檀一笑:「知道我為什麼很少勸你,也不對你的事作評價麼?」
自是因為,子非魚,不知魚之苦。
孟萍萍默然,隨後窘然:「對不住,是我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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