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陳設也很簡陋,只有一張臥榻,沒掛帳子,再有一張坐席,一個矮几,一個櫃子,一個小書架,都是舊的。
臨窗的地方放了個小小的妝盒,上頭的漆早就掉得斑駁,旁邊放了個盆架,擱著一隻新木盆。
申小紅拿塊帕子使勁擦過坐席才請杜清檀坐:「我這不比妹妹那兒寬敞,你不要嫌棄。」
「不會。」杜清檀落了坐,申小紅又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口渴了吧?喝點水潤潤嗓子。」
杜清檀只略微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申小紅挨著她落了座,打量著她道:「妹妹是哪裡人?我是嶽州的,昨兒才到。」
杜清檀答道:「我是長安的,姐姐可以叫我五娘。」
申小紅一拍巴掌:「長安啊,那可真不得了。看你這模樣,通身氣派就不一樣!性子也好,不像有些人,自以為了不起。」
「呵呵……」杜清檀不知道這指的是不是雷燕娘,反正不要隨便搭腔就對了。
申小紅又壓低聲音:「我看,你是有門路的吧?我聽說咱們這次,一共選了十個人來,但只要兩個人。」
杜清檀還真不知道這個,便如實說了。
至於門路什麼的,她也沒承認。
「我哪有什麼門路,突然接到詔令,這就趕緊地來了,知道的還沒姐姐多。」
申小紅懷疑地看著她,微微笑了:「你不想說就算了,我懂。但只是啊,要是有個啥,咱們互通有無啊。」
「哦。」杜清檀反問:「姐姐看來是一定有門路的了。」
申小紅否認:「那沒有!你看看我這樣的,又窮又不好看,還從那麼遠的地方來,能有什麼門路?若真有,早就跟著五娘一起住大房子去啦!」
杜清檀就笑了,這話含義很深啊。
她是長安人,長得又好看,還帶著奴婢,住了大房子。
所以一定有門路。
夏蟲不可語冰,辯解也不會相信,所以不如沉默。
她站起身來:「我好像聽見婢女叫我,我過去看看。」
申小紅依依不捨的:「有空常來坐啊。」
「好。」杜清檀走出去,經過雷燕娘房間時,只見門開著,雷燕娘坐在裡頭冷冷地看著她。
她微微頷首,不急不緩地回了房間。
阿史那宏已經把粗活笨活幹完了,擦著汗和她道別:「我先走了,等到安置妥當,再來和你們說。」
杜清檀就覺著,剛給的那兩顆金豆很值。
於是她很好心地道:「你若是水土不服什麼的,只管來找我啊。」
阿史那宏瞪了她一眼:「你這是咒我病嘛?」
「我說的是萬一,萬一。」杜清檀抱歉地行禮:「快去吧。」
阿史那宏默了片刻,甕聲甕氣地道:「主君說了,遇到實情不要怕,不該退讓的千萬別退讓,讓你和我說。」
說完這話,就像生怕被拒絕似的,一溜煙地跑了。
採藍拎著塊抹布晃來晃去:「五娘啊,你這人情擺脫不了啦!」
杜清檀沒吱聲,抱了被褥出來鋪陳,然後交待:「飲食用水注意著些。」
才開始呢,她就已經感覺到那種詭異的氣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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