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鶴失笑:「蚊蟲多,咱們回去罷,小杜說明日給您做好吃的呢。」
元老太公這才答應去睡,睡前還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念「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看著老父沉睡的面容,元鶴輕輕替他蓋好被子,緩步走出:「叫週三來。」
週三戰戰兢兢的:「二郎有何吩咐?」
「看著老太公些,莫要讓他做出失了分寸的事。」
元鶴並沒有生氣的意思。
「再派個人,每日團團上下學時,遠遠地跟著,保他周全。」
週三就道:「可是那個獨孤不求,才剛送了一個健僕給五娘。小的恍惚聽得,說是以後就由他護送小郎上學。」
「他做他的,我們做我們的。老太公很喜歡團團。」元鶴垂了眸子,揮手示意他出去。
週三退出去,隔著窗扇往裡看。
但見室內一盞孤燈,男主人沉默地看著燈火,面色寂寥。
真是孤燈隻影,好不淒涼啊!
可憐,可憐。
沒勝算還在努力掙扎。
週三嘆口氣,搖著頭走了。
杜清檀並不知道隔壁發生的事,送走獨孤不求,她早早就睡了。
她打算明日就回安平郡王府幹活兒,總這樣拖下去不是事。
採藍對武八娘很有意見,那會兒求著人時,各種好。
現下壯實郎的病治好了,自家五娘遇到這麼大的事,居然絲毫不曾過問。
委實無情得很,人家李鶯兒,才剛認識的,都知道親自上門來看望,還每日過來陪伴保護呢。
「可見她說什麼,能護得您周全,這話全是假的!」
採藍忍不住嘀咕:「您說交不了朋友,果然看得遠看得清!」
杜清檀笑而不語,溫柔地摸摸黑珍珠的脖子。
黑珍珠就是獨孤不求才送她的那匹黑馬,她實在愛極了它,覺著它這麼美,必須黑珍珠這名兒才配得上。
到了安平郡王府,門子看見她就很高興:「小杜大夫!您總算來了!這是大好啦?」
「還行。」杜清檀將黑珍珠交給他,隨口問道:「府裡都還好?」
門子嘆氣:「不好!家裡出大事啦!」
杜清檀停住腳步:「怎麼不好?」
「八娘在生病呢,現下還沒起得來床。」門子搖著頭,不肯多說了。
杜清檀一路暢通無阻,行到武八娘院外,叫人通傳:「就說我回來了。」
可娘趕緊地迎出來,把她拉到一旁小聲道:「您都還好?原本是要去看您的,但家裡出了事,顧不上。」
卻是壯實郎被他舅舅,武八孃的親兄長,武六郎給悄悄帶走,送還給了薛家。
然後薛鄂趁著伴駕西歸洛陽,把人一起帶走了。
武八娘聽說訊息追去,卻也只能遠遠地看著流淚,並不敢驚擾聖駕。
且這事兒根子出在自家兄長身上,追究不得,真是欲哭無淚。
杜清檀大吃一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您出事的第三天。那天八娘是準備帶著壯實郎去探病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臨出門,壯實郎不見了。」
可娘眼圈微紅:「這算什麼事啊!你千萬好好勸一勸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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