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聖人在麗景門設了個詔獄……被抓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
這是採藍才從安平郡王府聽來的,想著想著,眼淚掉下來。
然而並不肯放下手中的烤羊排,越發使勁地咬了一大口,死也要做個吃肉的鬼!
「少胡說八道。」杜清檀沉著地起身開門,但見融融的月色下,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傍晚才來討過吃食的週三,一個是早上遇到的那個咳嗽鄰居。
週三尬笑著道:「讓小娘子見笑了,我家主君又聞到了府上飄過去的香味兒……能不能,賣一點給我們?」
實在不好意思討要了,這事兒搞得。
咳嗽鄰居淡聲道:「家父久病臥床,脾氣極怪,給府上帶來不少麻煩,還請不要計較。」
「還好,鄰里之間本該互相幫助。我自己就是大夫嘛,很能理解病人的心情。」
杜清檀往身後比了個手勢,示意家裡人不要慌張。
她也不讓人進去,只叫老於頭取兩根羊肋骨送來。
「我們也是人家送的,被水淹死的,不多,就嚐個味道。」
三言兩語,就把吃肉的起因責任全部說清楚,還順帶再把自己「是大夫」的身份又證了一番。
鶴沉默著,將面前的女郎非常仔細地重新打量一遍。
嶽大做事得力,半天功夫就把這家人的來歷出身弄清楚了。
這杜五娘確確實實是個食醫,並且還是個與武氏糾葛頗深的食醫。
就連這羊肉,也是安平郡王府送來的。
他本不想與這家人有過多往來,然而耐不住家中老父作天作地,非得鬧著要吃她家的東西。
做子女的還能怎麼樣呢?
總不能真讓老父親什麼都不吃。
正想著,週三已然端著盤子飛快地走了:「這東西得趁熱吃,小的先送去給主君,煩勞二郎付錢。」
鶴沉默地往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塊帕子。
再往腰包裡掏,掏出一枚印信。
身無分文。
他尷尬地看向杜清檀:「我這就讓人送過來……」
一陣冷風吹過,他急速捂著口,回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杜清檀就在那兒看著他咳,等他消停了,才道:「您這咳嗽拖很久了吧?」
鶴微挑眉頭,隱隱帶出些不悅,未及開口,她已然道:「別誤會,我不是想給您瞧病,純屬做大夫的習慣,我再不會問了。」
「烤羊排的錢不必拿了,都是鄰居,就當結個善緣。」
杜清檀行了一禮,退步回去,「啪」地把門關上了。
那能怎麼辦呢?
躲著吃肉被鄰居抓了兩次包,只好讓他吃人嘴軟了。
鶴默默地站立片刻,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家。
元老太公盤膝而坐,將手抓著一根肋條,啃得滿嘴滿手的油,見他進來就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繼續吃。
「您不能吃太多油膩之物,差不多了。」
鶴苦勸無果,只好伸手去奪肋條,卻被一隻油手弄了一臉羊油。
他陰沉著臉,急速地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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