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然就是一個使君子瘦肉湯,這是藥膳的範疇,對症,但裡頭會用到豬瘦肉,也是有錢有根底的人吃的。
所以她只能把這道藥膳裡頭的肉去掉,只留最簡單便宜的藥物。
武鵬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回,道:「你還挺心善。要不別做了,掙不到錢還要倒貼,圖什麼!」
杜清檀很自然地接上話頭:「也不都是窮苦病患,若是遇到梁王和十一郎這樣富貴又心善的人家,還是能補貼家用的。」
「……」武鵬舉沒話說,倘若他不多給她點診金,難道就不心善啦?
「你這人,怎麼和獨孤一樣!」他說。
卻也沒有生氣。
杜清檀功利地衝他笑了笑,白皙肌膚在陽光下沁著冰雪質感,長而嫵媚的鳳眼裡水汽氤氳,柔弱又美好。
武鵬舉沒敢多看,急急忙忙地道:「獨孤非得讓我帶車來接你,你會不會騎馬呢?」
楊氏正想說不會,杜清檀已經很平靜地道:「不是什麼難事,很快就能學會了。」
「那,那改天叫獨孤教你,騎馬方便。」
武鵬舉讓人把馬車趕過來,和楊氏說道:「夫人,您這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楊氏斟酌再三,還是決定不去了。
既然不肯聽她安排,還得自己去走這路。
「獨孤生了什麼病?他住哪裡?」杜清檀帶著採藍上車坐好,不免關心一二。
武鵬舉道:「住我家呢,放心吧,有極好的大夫給他瞧病,我家下人也還得力。」
杜清檀便不再多話,轉而閉目養神。
長安城,東貴西富南貧賤,往北住的是皇家。
武鵬舉這位姐姐武八娘已經出嫁,嫁的河東名門薛氏,一家子顯貴,理所當然地住在了距離皇城很近的崇仁坊。
因著家裡有三品大官,直接對著坊牆外開了門,一路進去又寬又遠,下人多如牛毛。
採藍有點腳軟,低聲問道:「五娘,梁王府是不是也這樣……」
杜清檀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過淡淡地「嗯」了一聲,以作敷衍。
還是武鵬舉看不下去:「梁王府比這個大多了!」
「還要更大!」採藍有點激動。
「出息!」武鵬舉鄙視她:「這樣沒見識,丟你家五孃的臉。」
「丟誰的臉啊?」
高亢明亮的女聲響起,體態豐腴、簪金戴銀的武八娘大步走出,目光往杜清檀身上一掃,頗為倨傲。
「是那位杜家五娘?京兆杜氏女?」
杜清檀泰然自若:「是我,京兆杜氏五娘,見過夫人。」
身為郡王之女,武八娘沒有封號,但也養成了她目下無塵、習慣被人吹捧的性子。
因見杜清檀不卑不亢,並未諂媚上前討好自己,武八娘頗有些不爽:「你出身名門,不在家好好待著,偏要拋頭露面行什麼醫,也不怕丟了家族門楣的臉面!」
杜清檀淡淡一笑:「聖人說,女子未必不如男。家中伯母老邁,堂弟年幼,我便該立世養家。護得親眷安穩,才是撐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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