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雅緻著,冷不丁聽到杜清檀道:「九叔祖,您之前說要補償我們,不知會給什麼呢?」
華而不實的東西不能要。
九叔祖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想要什麼?」
「地。」杜清檀很是羞澀。
好地都在豪強權貴手中,再不然就在宗族手裡把著,孤兒寡婦想要買塊好地並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九叔祖也不意外,想了很久,道:「我還要和族老們商量,你們回去等訊息。」
杜清檀又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從蕭家那兒也得了些賠償,還了欠債之後還略剩一些,若是方便,可否幫我們買一點地?」
九叔祖不置可否地打發她們離開,因為三叔公那邊使人來請他去杜科家裡走一趟,顯然是查出了不該有的事。
彼此都沒提朱大郎,也沒提掰倒杜科這件事。
照舊還是坐馬車回去,路上遇到的族人都熱情了很多。
甚至有人想問杜清檀要方子治病,被十二叔婆給擋了:「才經過這麼大的驚嚇呢,哪有心思看病?下次再說。」
族人是沒看出杜清檀有被驚嚇的痕跡,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也只好離開。
弄得杜清檀頗遺憾。
出了村落,這才清靜了。
十二叔婆眉飛色舞地講閒話:「那個黃二郎啊,杜科養著這麼個殘廢做門房,誰不誇他仁善?卻沒人知道,黃二郎的眼睛是被杜科的小兒子打瞎的。
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也沒人願意嫁他,旁人早就兒女成行,他卻無人送終。且杜科家的娘子當家勤儉,因為他沒成家,就不肯給月錢,只供一日兩餐與衣裳,卻也不是每年都做新衣的。
說是做門房,其實什麼髒活累活都在做,他過得不好,心裡肯定是很怨恨了。被人尋著,願意給錢給妻子給住處,怎麼還不肯?」
說到這裡,十二叔婆有些尷尬地住了口,掩飾地笑道:「那什麼,我也不是說誰誰收買黃二郎,就是想說做了壞事總會有報應的。」
楊氏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對,多行不義必自斃。」
「就是這樣。」十二叔婆笑道:「你看看,自從五娘夢中遇仙,你們家的氣運就越來越好了,以後必然是要享福的。」
「託您的福。」楊氏沒敢說九叔祖讓她們搬回來的事,就怕因此失了在十二叔婆家附學的機會。
杜清檀和楊氏在永寧坊門那兒下了車,步行歸家。
想想這幾日的遭遇,楊氏不勝感慨:「這些日子以來,就和做夢似的。」
杜清檀笑道:「人生如夢,夢如人生。」
楊氏也笑:「這話有道理。」
這個時候的楊氏,並不知道,以後她會更知道人生真的像做夢一樣,無法控制的那種。
二人一邊走,一邊和鄰里打招呼,大家都很驚詫:「五娘好得真快!」
杜清檀昂首挺胸,驕傲得不得了:「是啊。」
忽聽不遠處有人大聲喊道:「杜清檀!杜五娘!」
是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杜清檀和楊氏齊齊回頭,只見街邊樹蔭下站著蕭七郎。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旁邊樹上拴著匹馬。
人和馬一樣光鮮,就是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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