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但凡看見計程車就停下看幾眼,目的性很強,就是找計程車的。但是看見幾輛空車,他們也沒有坐,說明他們不是坐車,而是有別的目的。
老郭脫下沾滿白麵的手袖,小聲詢問:「東子,你說這幾個人幹啥的?」
賀東咬了口煎餅,「不知道。」嘴上說不知道,但賀東已經注意起來,這幾個人殺氣薄薄,為首的是個平頭漢子,穿著老款西裝,一雙眼神冰冷刺骨,能夠擁有這種眼神的只有兩種人,一是殺人犯,二是起碼蹲過十年以上苦窯的勞改犯。
而且這個人賀東見過,半個多月前,賀東在中誠路上演過一次生死追擊,拿噴子開槍的就是這個人。
火車站計程車幾十輛,很快就能檢查一遍,眼看著幾個人就要查到賀東計程車的時候,忽然一輛黑色的本田從幾個人後面開了過來,按動喇叭,閃爍車燈。
幾個人停下,本田車窗降落,漢子連忙過去俯身傾聽,說了兩句,幾個漢子坐進本田車裡面走了,在路過老郭烤麵筋攤位時,平頭漢子正好不經意的看了一眼,這一眼立刻認出了賀東。
四目相對,殺氣蓬勃,平頭漢子冷笑,朝賀東豎起了大拇指,然後轉動方向朝下一指,賀東想豎起中指,本田汽車已經拐彎飛快離開。
老郭皺著眉頭看向賀東,「東子,這幾個人是找你的?」
賀東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我不認識他們,誰知道呢。」心裡警惕起來,以後得注意了,這幫人看上去不太好惹……
「老郭,你以前是做什麼的?」賀東問道:「這煎餅做的不賴,不會是幹廚師的吧?」
老郭笑著道:「你看我像幹啥的?」
賀東道:「你當過兵!一把年紀了腰桿這麼直,肯定是當兵時候練出來的。」
老郭嘆了一聲,「哎,都過去二三十年了,有些事註定一輩子忘不了。華東軍區十年的老炊事兵了,整個部隊大比武,做飯我是第二。」
賀東肅然起敬,「行啊,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部隊是鍛鍊人的地方,你做飯水平那麼高怎麼沒留下?」
老郭叭叭抽著煙,「還別說,當初我們團長過來做我思想工作,說郭大廚啊,留下吧,你走了整個連隊就沒有好飯吃了,司令員都喜歡你做的菜,尤其是你做的豬肉燉粉條,一輩子都吃不膩,有什麼條件可以說,有意見可以提嘛。」
賀東笑著聽老郭吹,「這麼牛逼,你留下多好啊?」
老郭搖搖頭,「父母在不遠游!我為國家幹了十年的兵,貢獻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該贍養老人、疼愛老婆孩子了,欠他們太多太多。」
一席話,說到了賀東心坎,這種像浮萍一樣飄蕩的感覺他最能體會。
天氣越來越冷了,火車站顯得有些清涼。
「不過部隊對我很好,轉業後政委親自給我安排工作,在魯州一家糕點廠做掌勺大廚,工資每個月兩百八,幹了半年,糕點廠倒閉了,工資一分沒發,最後分了點麵粉、植物油、點心啥的,就回家等通知,一等就是二十多年。」老郭長長吸了口氣,滿臉滄桑,兩鬢斑白。
一輛乳白色的捷達慢慢開了過來,停在旁邊,車門開啟下來兩個人,男的是魯州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隊丁猛,女的是張玉潔。
「喲,真巧啊。」丁猛看見了賀東。
賀東連忙拿出紅塔山分給他一根,「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