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拍拍皮衣上的土灰,開車門坐了進去。
前排坐著個司機,副駕駛位置是劉琨,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賀東。
費建剛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賀東,「這是一個物慾橫流、財富暴增的大時代,如此大時代下,沒人能夠抵禦金錢財富的誘惑。」開啟腳下的編織袋,裡面白花花晃人眼的全部都是百元鈔票。
「賀東,你會開車,我缺個司機,跟我公司上班,五險一金,每月工資一萬,年底分紅獎金最低兩萬,你家裡的房子最低每平米三千五的價格補償,另外在未來的兩年裡面,每個月給你家裡五百塊的生活補助。怎麼樣?」費總非常直爽,他喜歡人才,這年頭最不缺是人,最缺的是人中龍鳳,最最缺的是甘願跟隨他的人中龍鳳。對於人才,費總向來是揮金如土,十萬八萬的根本不放在眼裡,有了這樣的人,隨隨便便就能把錢掙回來。
賀東將名片塞進費總上衣兜裡,「我還當是什麼事呢,費總好意心領了,你有這個錢不如給老範,讓他在人後說你幾句好話,比什麼都強。」
費總見此,忙道:「別慌著拒絕,我是看你是個材料,才幫你一把,你好好考慮考慮,這點錢拿著。」說中隨手從編織袋裡面拿出一沓扔給賀東。
賀東隨手又扔在了車上,「不用考慮,這份工作我幹不了。另外,供銷社想開發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談,別把人家都當傻子看,也不要派來做啥不好的事,沒用。」賀東說話的時候用手拍了下副駕駛的頭枕。前排的劉琨心知在罵自己,硬是咬著牙假裝沒聽見。
看著賀東開車門出去,費總拍拍手,「人才,果然是人才,能打、有頭腦、有智慧,要是跟了我,何愁大事不成!劉琨,做做他思想工作。」
劉琨苦笑,「老賀家的人固執的很。費總,對老范家怎麼做?」
費總道:「等,這件事鬧就鬧了,不能在往下接著鬧,鬧大了沒法收場,就竹籃子打水了,這兩天你在去找找其他幾家,要回遷房的可以給他們優惠嘛,要現金的就說,前面的門面房每平米兩千,後面的住宅八百!」
賀東回到家中,老黑、曹小明、亮子、蘭奇以及自己的父母等等一堆人都在小賣部問東問西。
「東子,派出所沒難為你吧?」母親最先詢問。
賀東搖搖頭,「沒事,這事我並沒有錯,媽,我還沒吃飯呢。」
「哦,我去給你煮一包泡麵吧。」母親說著轉身走向後院廚房。
賀東坐下來,老黑遞給他一根菸,「東哥……」
賀東看著他頹廢的神色道:「其他的別說了,現實點考慮問題,這個費總不簡單,一般人肯定鬥不過他,他和派出所的副所長認識,關係還不賴,市裡面估計人脈也不俗,老黑,接下來想怎麼做?」
老黑手插進頭髮裡面用力抓了一把,「東哥,我爹幹了半輩子國家職工,就弄了這麼一套房子,拆掉了房子就是要了他的命,這麼好的地方拆了,找都沒地方找去,另外,我爹決定不妥協,我說什麼也沒用,他老人家固執的很,就算給他們一百萬,他認定了不拆就是不拆,剛才坐公交車進城去了。」
賀東一愣,「進城幹啥去了?」
老黑搖搖頭,「不知道。」
曹小明抽著煙,眼珠子轉來轉去,「老範叔不會是去市委上訪去了吧?」
這事不稀罕,老範頭這輩子要強,老了老了,被人打了不說,房子也被人推了,這口氣指定是咽不下。
「老黑給老範叔打電話。」賀東說。
老黑掏出手機撥打幾次,都沒人接聽,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