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弩矢卒在李傕的催促下,加快弩機裝填速度,猛烈朝著孫堅射去。
孫堅右手扛著盾牌,左手拔出配劍,且戰且退。
不過不說長劍用的沒有古澱刀順手,就是胸口上的傷勢,都讓孫堅愈發的力不從心。
精神恍惚下,又是幾支弩矢衝破孫堅的劍盾,分別射入孫堅的小腿以及右肩頭。
孫堅如遭電擊,渾身搖搖欲墜,險些就扶不住雲梯,從雲梯上掉下來。
「殺了孫堅!」
見到孫堅身受重創,再次中箭,李傕眼神熾熱,大聲吼道。
華雄又是拉開弓弦,然後又是射出一箭,孫堅眼睜睜看著這一箭襲來,想要抬起盾牌去阻擋,但是身體卻是如同注了水銀一樣,沉重的難以抬起,甚至別說是抬起手臂了,哪怕是眼皮都隱隱有下闔的趨勢,重若千鈞,若不是他強撐著,怕是此刻眼皮已是闔上了。
「主公!」就在孫堅都覺得自己要死了,一名離孫堅不遠的江東士卒突然咆哮著,一把將渾身無力的孫堅,撲落雲梯。
兩條墜落的身形,恰好躲過華雄射來的箭矢,但是也失去了賴以為存的雲梯。
十八米的高度,耳畔是呼呼嘶鳴的風聲,「主公!!」孫堅隱約聽到兄弟祖茂的聲音,但是他已經無法去回應,意識彷彿飄向了遠方。
......
擊退江東軍後,在聽到斥候來報,李傕面帶喜色,躁動地在堂內來回走動,胡軫等西涼將官臉上也都掛著興奮之色。
「華雄。」
半晌,李傕下定決心道:「汝帶著一萬騎兵,今夜夜襲江東大營,取下猛虎孫堅的屍首,懸掛在城門口上,給十七路反賊一個威懾,告訴他們,這就是與我們西涼軍,與相國作對的下場。」
「諾。」
華雄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朗聲應道。
夜色降臨,沙沙的樹葉晃動聲,為周遭平添了幾許陰森之意。
先是數十,然後是數百、數千道身影,窸窸窣窣地攛掇出來。
一萬馬蹄裹著粗布的西涼鐵騎,此時排列出一個巨大的錐形陣,靜靜潛伏在陰暗的草木裡,就像是隱藏在黑夜中的狼群,虎視眈眈地盯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江東大營。
華雄用大刀掀開一片枝葉,仔細打量著樓臺上的守卒,待看清楚望樓守卒的穿戴,華雄原本還尚存的幾許顧慮,徹底打消。
披麻戴孝,看來孫堅果然摔死了。
華雄摸了摸刀柄,狼目幽幽,眼眸帶著嗜血的猩芒。
「殺!」
隨著一聲大吼,在華雄的帶領下,一萬西涼鐵騎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又如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馬蹄驟如急雨,喊殺聲響徹天際。
正在望樓上打瞌睡的守卒,聽到這嘈雜的聲響,頓時驚醒過來。
訝然朝前望去,樓卒驀然發現遠處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條極長的塵線,並且這條塵線還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大寨這邊襲來。
「敵..」
樓卒滿面驚恐,就要喊話,但還未喊完,喉嚨便傳來了冰涼的感覺,然後冷冽的寒風不斷順著喉嚨鑽入。
好冷!
這名江東子弟一臉不甘得從望樓上落下,臨死前仰天望著黑茫茫的夜空,這一刻,家中老父老母的和藹笑貌,新婚妻子離別時的怏怏不捨,都彷彿走馬燈一樣,浮現在眼前。
解決了望樓守卒,華雄把弓箭別回鞍後,重新將絞鯢大刀提起。
看著木質的寨門越來越近,華雄眼中的狂野之意越重。
千步...
百步...
十步!
人攜馬勢,伴隨著華雄一聲怒吼,絞鯢大刀重重劈砍在了寨門上。
「嗤嗤....」
碎屑紛飛,寬大的寨門出現了一個五尺深的豁口,這一刀幾乎將江東寨門擊得前後透亮,華雄甚至能透過這個豁口,依稀看清裡面江東士卒驚慌的面孔。
「再來!」
華雄再次提起絞鯢大刀,再次砍在五尺深的豁口上,只聽「砰」一聲巨響,四米高的寨門破出一個可供數人通過的大洞。
轟隆隆,幾乎在華雄策馬衝入轅門內,一萬西涼騎兵也緊跟著蜂擁而入。
本就是搖搖欲墜的寨門,在這一萬鐵騎的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以華雄為首,一萬西涼鐵騎幾乎所向披靡,沿途的江東士卒還未做出任何反抗,就被擊殺在地上,然後屍體被數之不盡的馬蹄踏碎。
只是衝殺沒一會,華雄就看到了明黃色敞開的中軍帳裡,那擺在正中央,靜靜躺在床榻上的人影。
華雄面露大喜之色,雙腿下意識就夾緊馬腹。
胯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很快便帶著華雄,闖入帳內。
騎馬靠近床榻,華雄提起絞鯢大刀將白色的裹屍布挑飛,頭一抬,也不看屍首一眼,便哈哈冷笑道:「江東猛虎,可憐死了屍首還不得安生,不過這就是得罪相國的下場。」
冷笑一番後,華雄有些意猶未盡地低下頭來,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華雄雙眼猛地瞪圓,因為床榻上躺著的只是一具與成人等長,但是卻是全由稻草組成的草人!
「咚咚....」
就在這時,大帳外陡然傳來一陣嘹亮的戰鼓聲,然後是無數道火光照射進來,將整個中帳三里外照得通明。
華雄先是一滯,隨即大怒將草人連同床榻砍成兩段,這會他如何不知道他中了孫堅的詐死之計。
洩完憤,華雄立刻策馬出了大帳,定眼望去,發現四周都是穿著白袍的江東軍,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人影綽綽,江東軍傳來一陣騷動,最後從軍陣裡走出數人,為首之將穿烏金甲,提古澱刀,身材魁梧,濃眉大眼,面目剛毅,不是孫堅又是誰。
「江東猛虎!」
華雄看著神色蒼白,虎目卻炯炯有神的男子,咬牙切齒道:「你不該叫江東猛虎,應該是江東老狼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