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老當益壯

......

幷州大軍。

「麴義,你願意加入幷州,成為某幷州大營的一員,某很高興。你的才能雖然得不到韓馥的賞識,但是某卻清楚得很,你是個大才。」

「韓馥,冢中枯骨也,豈懂得知人善用,唯才是舉的道理,你呆在他的身邊,為他做事,就如蒙塵的明珠,只會埋沒你的才能。而某跟韓馥不同,某向你保證,汝只要不負某,某也必不會埋沒汝,讓汝能發揮你一身所學的本領。」

「謝主公!」麴義看著身前男子英姿勃發的面龐,由衷謝道。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眼前的男子那奇特的魅力,讓他有種泰山崩於前而不瞬,卒然臨之而不驚的錯覺,彷彿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哪怕天塌下來了,也沒什麼好恐懼的。

淚眼婆娑,這一刻,麴義前所未有地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唯有跟著這樣的主公,他和他的先登死士,才能綻放出獨屬於他們的光華,而他一生所想的抱負,才有實現的可能。

先登死士,死不旋踵....麴義彷彿又回到了戰場,又看到了一名名他親手訓練出來的老弟兄們,高吼著口號,奮不畏死地撲殺向了敵人,他們都毫不遲疑用自己的生命,為身後的袍澤鋪路。

先登死士,死不旋踵!

麴義眸光顫抖,這一刻他暗自咬牙發誓,他麴義必將使先登之名,響徹天下,方能不負弟兄們的犧牲!

幷州晉陽,此時田豐消瘦的身體筆直站在高巍的城樓上,寬大的衣袖隨著勁風不住往後打擺,老人的身子雖然孱弱,卻給了守城士卒極大的鼓勵。

一介老者尚且敢登上城樓,無視可能襲來的矢雨,他們這些青壯之士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排山倒海的呼喊,從城底下五萬人口中發出,那股迎面而來的澎湃氣勢,怕是常人見了都要腿軟。

而田豐花白的眉毛只是隨著眼瞼輕輕抖動了一下,然後又是一派淡然自若,完全沒有因為敵軍人數眾多,而有任何驚慌失措,這份定力,看得身旁的守城將領也是心服不已。

五萬人方陣中策馬走出一人,一名頭戴高冠,身穿儒白長袍,頷下有著三縷清須的中年男子,抬頭仰望著城上的老者,一拱手,不慌不忙,笑道:「想必閣下就是田元皓,田老先生了,在下是陰館縣秦家的家主,想必先生應該認識在下吧。」

田豐低頭望去,奈何老眼昏花,加之晉陽城高,哪怕是青天白日,田豐還是認不出此人是誰,只是聽其聲音,卻又隱隱熟悉,好似他在哪裡聽到過。

想了一會,田豐終於想起了凌雲治所尚在陰館時,他曾經為了實現自家主公推出的新政策,曾到一個陰館縣紮根極深的家族裡拜會過,記得就是秦家!

那麼此人的身份.....田豐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露出瞭然之色,如果真是此人的話,那麼今日士族反戈一擊的理由,他就知道了。

「秦家家主公然反某家主公,可曾想過某家主公回來之後,家主和家主身後的氏族,會有什麼後果?」

田豐大聲質問道。

「哈哈...」秦家家主聽到田豐的質問,不僅沒有被震懾,反而突然大笑出聲,笑得眼眶的淚水都流出來:「某明白,某自然是明白....」

六萬人前,只剩秦家家主一人的笑聲在獨自迴盪,聽到秦家家長這張狂的笑聲,本就脾氣暴躁的田豐,老態的面龐瞬間沉了下去。

擦了擦淚水,秦家家主收斂住笑意,儒雅的面孔詭譎一笑:「但只怕是凌龍淵再也回不來了呢?」

「現在天下誰人不知,董相國命溫候呂布率領二十萬大軍北上伐不臣之賊,這凌龍淵僅有三萬人馬,就敢螳臂當車,簡直是不自量力,吾等早應順應大勢,共討逆賊,拿下幷州獻給相國。」

秦家家主義正言辭,一臉正氣,若不是眼眸那遮掩不住的熾熱貪婪,以及無恥的話語,怕是田豐也挑不出這位中年儒士演技的半點毛病。

果然是匹狼。

田豐暗歎一聲,從他第一次見到秦家家主的時候,他就知道此人野心勃勃,必不是良善之輩。

第一個帶頭倒戈響應不利於士族的陰館新政策,第一個帶頭打壓反抗計程車族,現在看來,一切都是秦家家長為了明哲保身,也是為了趁機打壓異己,眼下這陰館計程車族,早已是以他秦家一家獨大,這五萬私曲,也是以他為尊。

「元皓先生,你是名士,何必屈身於賊,若先生願開門投降,吾等必既往不咎,絕不為難先生,只誅首惡。」

秦家家主一臉誠懇,若是換個不知情的人來,真的可能就被秦家家主這幅真誠的模樣給騙了。

田豐冷冷地注視著城下的儒雅男子,雖然看不清秦家家主的樣貌,但他又怎會相信豺狼的話語。

然而事實上田豐這會真的誤會秦家家主了。

如果真的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晉陽的話,他是真的不介意放過田豐一馬,畢竟田豐也是名士,在大漢也有些名氣,若是真殺了田豐,對他秦家的聲望,總歸是有些影響,生為士族,對於這些表子上的功夫,還是十分看重的。

執戈的晉陽將領都忍不住將目光看向身前的老者,握著戰戈的手情不自禁慢慢捏緊。

所有人都在等著田豐的答覆。

是戰是降,都在老人一語之間。

田豐深吸一口氣,花白的眉毛急劇抖動,指著秦家家主,田豐怒斥道:「想要老夫投降爾等宵小之輩,那還不如把老夫的頭顱割下來,做成尿壺來的實際!幷州軍從來就沒有跪下來的懦夫,只有倒下去的勇士,要戰便戰,吾等接著便是,何必多費口舌!」

「軍師說得好,要戰便戰,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們這些龜娘養的,就會趁火打劫,欺負吾等幷州軍無人嗎放馬過來便是。」

「戰...」

「戰....」

「戰.....」

田豐擲地有聲,一番話引起了幷州士兵的共鳴,城樓上頓時響起一片喊戰聲。

秦家家主直接臉色紅一塊青一塊。

這田豐好不識好歹,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破城之日,將這糟老頭連同凌龍淵嫡系,統統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