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昔日一時興起,埋下的暗棋,今日竟然真的用到了。
聽著西涼大營人聲鼎沸,凌雲朗目透出一股複雜之色。
早知今日,或許當初就該多安排點人手進去,現在肯定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不過還好,五百人只要配合得當,足夠焚燬呂布一半的糧草了,屆時他西涼軍缺糧,想不退兵都不行。」
盤膝而坐,曹操所送的戰馬在上次他和呂布的交擊中,被震得瀕死,最後在揹負他最後一段距離之後,就已經猝死了過去,沒有坐騎帶步,凌雲也不好去奪手下的坐騎,所以只能像現在這樣,席地而坐。
「這是怎麼回事?後方的糧草怎麼可能失火!某可是派了五千人馬在那裡嚴加把守。」
另一邊,與凌雲愉快的心情恰恰相反,呂布的心情卻是糟糕透頂。
幾乎是怒吼出聲,呂布虎目瞪圓,怒氣沖霄。
在這破城要命的關頭,糧草失守,無疑會動搖軍心,若是因此讓冀、並二軍逆轉敗局,那他簡直是....
而白馬城上,童貫、張郃在看到了西涼大營後方火起,不由眼眸一亮,高聲大呼,提高士氣道:「那兩股狼煙定是我們的援軍無疑,援軍來了!弟兄們,隨某殺啊.....!」
「是援軍到了!到了!!」
「我們的人來了!」
....原本節節敗退的冀、並士卒發出野獸般的吼聲,而西涼士卒在見到自家糧倉失火,心神搖曳下,原本如虹計程車氣,開始衰退下來。
此消彼長,西涼軍陣開始由攻勢變成守勢。
「廢物!廢物!廢物.....」
呂布粗獷英俊的面色漲紅,連聲大罵,奈何軍心已失,任憑他如何發怒,也改變不了城樓西涼軍敗退的事實。
他畢竟是臨時掌握這二十萬大軍,三方勢力都是面和心不和,僅憑他呂布個人的威望,還不足以在短時間內,讓這二十萬大軍,驅之若臂。
功虧一簣,若文優先生甦醒,怕是結果不會這樣。
城門下,高順目光難掩失望之色,明明距離攻破白馬,只剩一步之遙,但是後方卻是在這緊要關頭,出了差錯,導致戰局扭轉。
「溫候太急於求成了,若是李儒軍師的話,必讓吾等可以放心在前線作戰。」
高順輕嘆一聲,沒有看到身旁的一名陷陣士卒,眸中露出的詭譎之色。
「溫候,後方糧倉失火,將士軍心已是動搖,這一戰,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啊!」有偏將勸道。
呂布咬緊牙板,拳頭緊握,半晌,咬牙切齒道:「撤軍。」
嗚嗚的鳴金聲響起,西涼軍退去,白馬城守軍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撤退。」高順毫不猶豫道。
五百陷陣營有條不紊的護著完好無損的攻城車,向後退去。
只剩五十人不到的先登死士喘著粗氣,看向麴義,麴義看著滿地老兄弟的屍體,深吸一口氣,強抑下痛苦,右手一揮,沉悶道:「回城。」
......
撤回大營,回到中軍帳內,呂布虎目掃視過底下眾將,爾後重重坐在席榻上,用悶厚的聲音,沉聲道:「坐。」
不管是西涼所繫,還是原幷州的將官,此刻都面面相覷,不敢動彈分毫,他們深知呂布的暴脾氣,尤其是今日在攻城失利、糧草被燒的情況下,如果真的將呂布的客氣話當真,說不定待會就會有人,人頭落地。
呂布目光冰冷地看了帳內諸將一眼,冷笑一聲,這時一名蒼白著臉的儒士,在兩名魁梧大漢的攙扶下,匍匐進了大帳。
「軍師!」
眾人輕呼了口氣,好了,能和呂布扳手腕的人來了,這會他們應該會安全點了。
「文優先生。」
呂布眉頭微蹙。
「溫候,這戰事如何,某清醒過來後,僕從都已經告知某了。」
「哦...」呂布聞言,眉頭蹙得更緊,而其餘諸將,都有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爭執一觸即發。
然而出乎所有人所料,李儒搖了搖頭,躬下身子,輕嘆道:「此戰皆是儒一人之過,若非儒佈置不周全,糧草也不會有失,溫候也早已攻克白馬城,為大漢立下不世之大功。哎...皆是儒之錯啊!望溫候嚴懲儒。」
呂布先是愕然,似沒有想到李儒會大包大攬,將罪過全背在身上,隨後臉色變得泛紅,是非過錯,他安能不清楚,事實上李儒不僅沒有過錯,反而有大功,若是這幾日沒有李儒相助,他甚至還做不到約束二十萬大軍,達到令行禁止的目的。
「文優先生,某...」呂布嘴巴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卻是因為自身的高傲,說不出口。
李儒知道這已經是呂布能做的最大讓步了,也不想看著呂布難堪,當即轉移話題:「溫候,我軍糧秣已經毀去了大半,是時候退兵了。」
「這!吾等已在白馬上花費了大量的兵力財力,哪怕今日沒拿下它,但是隻要今夜重整士氣,明日也定能拿得下,屆時城破之後,糧草自來,文優先生何故說退軍這種喪氣話」
呂布羞赧的面目一整,肅然道。
這會諸將也是認同呂布的觀點,但是礙於平日裡大家對李儒的印象是足智多謀,不知道自家軍師退兵的所含蘊意,所以都閉著嘴,不說什麼,靜待解釋。
李儒早就知道強勸不行,不急不緩從手中拿出一張帛書,慢慢張嘴.....
與此同時,回到了白馬城內的凌雲,也接到了一封來自幷州的帛書。
攤開一看,凌雲不禁怒火中燒,只見帛書上上述數個大字,「幷州內亂,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