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凌雲瞳孔不自禁收縮,李儒見被發現了秘密,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強抑下心頭的不安,拔出腰間的佩劍,怒喝道:「殺凌龍淵者,賞百金,封關內候!!」
「嗤啦...」
部分勞夫撕開身上的破衣裳,熟練地從糧車上穿戴好甲冑,從糧車上牽下一匹匹自己熟悉的戰馬,不一會,三千西涼鐵騎....整裝待發!
數千具勁弩被抬起,對準了兩千戰騎,長長的鉤鐮槍橫空而立,堵住了戰騎的去路。
李儒見被圍在正中,走無可走的兩千具裝鐵騎,原本心裡高懸的大石,慢慢落下。
騎馬上前,輕搖頭,李儒暗笑道:「莽夫到底只會呈匹夫之勇,某僅施小小一計,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目光看向神色不變的凌雲,李儒平淡一笑,一幅智珠在握的樣子,緩緩道:「凌將軍,此時你已為砧板上的魚肉,何不早降?某可以保證,只要你命令你手下的部曲放下武器,不要抵抗,某可以在相國面前,替將軍美言幾句,以相國的度量,若是將軍及早迷途知返,發誓誓死效忠相國的話,相國不說免了將軍的罪責,就是將來重用將軍,讓將軍光耀門楣,也不是不可能。」
李儒侃侃而談,目光時不時打量著凌雲的神情,卻發現其面上不僅沒有自己想要的意動,反而還帶著幾分鄙夷。
「看來將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李儒漸漸斂去笑意,語氣轉冷道。
凌雲斜瞥了李儒一眼,不屑道:「只是這麼點人,卻妄圖想要留下凌某,先生未免是小兒囈語,在痴人說夢,若某凌龍淵想走,不說是你,就算是這全天下的人都加起來,怕是也留不得某。」
「好,好,好!」李儒氣極而笑,哪怕他涵養極佳,此刻也被凌雲的狂妄給激怒,手一揮,西涼士卒拉開機括,將一支支弩矢備上。
「希望將軍待會還能那麼硬氣,繼續在文優面前,說這樣的豪言壯語。」李儒冷笑一聲,嘲諷道。
「無知。」
「....」
李儒儒雅的臉龐被嗆得痛紅。
「放箭,給某射死這狂徒。」
李儒額頭青筋鼓起,但到底還是強忍住怒氣。
雖然此人可氣,但是他卻沒必要為一個將死之人而犯怒。
李儒目光幽幽,腦海彷彿浮現了凌雲被紮成刺蝟的淒涼死狀。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凌龍淵如此自傲,活該受此一劫。
數千支力道驚人的弩矢,交織成了一片黑色彈幕,若黑雲壓城,覆蓋住了凌雲的一切視野。
李儒頷首輕抬,如此密集的勁弩,就算是呂布在裡面,他也相信不會有任何變數。
這會弩雨雖然也是遮住了他的目光,讓他也認不清裡面的狀況發展,但是...結果如何,早有預料,不是嗎?
李儒忍不住扯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這個凌龍淵實在是勇猛,慶幸今日就要死於亂箭之下,不然怕是後患無窮,將來必成他們的生死大敵。
「叮」
「嗤」「砰」
.......
就像是雨打琵琶,連綿不斷的金石交擊聲,伴隨著鎧甲被撕裂的聲音,還有弩矢入肉的聲音,迴響在了整片戰場。
突然黑幕之中,一團灼目的寒芒陡然暴起。
裹挾著巨大的龍捲,在弩雨的內部忽隱忽現,並且迅速又席捲方圓數米。
李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將弩矢打得翻飛,甚至倒射的黑髮將軍,那長戟舞出的白色圈子,彷彿是一堵紮實的銅牆,油潑不入,水潑不侵,將所有的弩矢拒之牆外。
他認為必死的人不僅沒死,甚至還不時有西涼士卒,被這個人擊得倒飛的弩矢,貫穿身體,慘叫倒地。
李儒渾身一顫,就看到那黑雨覆蓋下的黑影,竟然開始硬抗著十數人分量的弩雨,像是一團黑白相間的閃電,高速向他衝殺而來。
此真乃鬼神之力乎!
李儒倒吸了口涼氣,想都不想,撥馬便走。
弩矢雖然射不死這怪物,但也必會讓這怪物體力大耗,多虧他為了保險起見,還埋下幾路伏軍,屆時必要趁著這個怪物虛弱,讓呂布他們聯手將其斬殺於這官道上,不然放其離開,絕對後患無窮。
「吼!」一聲仿若驚雷的怒號,擋在正前的數名盾甲衛被撞得橫飛出去,堅固的青銅盾在半空碎成數片,然後插到幾名倒霉的西涼士卒腦門上。
「啊..啊....」伴隨著急促且淒厲的悲鳴慘叫,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一條由血肉盔甲構建的泥濘道路,出現在凌雲馬蹄後面。
數百名重甲上帶著弩矢的戰騎緊隨其後,踏著汙濁不堪的血肉,舉起兵刃,帶著憤恨,將沿途一個個嚇傻在地的西涼士卒擊殺在馬下。
正在跑路的李儒突然感覺背脊發寒,哪怕頭頂著烈日,依舊覺得自己在這剎那間,如置十八層深淵。
沒有回頭,聽著越來越近的呼嘯聲,他知道那個怪物追來了。
讓這個怪物折損瞭如此多的具裝鐵騎,說最恨的人不是他,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一開始想著的是將兩千戰騎統統埋葬,但是沒想到這怪物不僅自己活了下來,還保住了數百鐵騎。
真是可怕的武勇啊!
李儒著急的用佩劍拍打著馬臀,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凌雲徹底埋葬在這裡,不然霸王覆秦的一幕,說不定就應在此子身上。
仗著馬快,李儒始終吊著凌雲一線,但是在其森寒至極的目光下,雖然是背對著,李儒依舊是覺得渾身發麻到極點,幾次雙手顫抖著,差點握不住馬韁。
經歷著這生死煎熬,反而讓李儒更加堅定了要殺凌雲的決心。
視野一亮,突然一支千人鐵騎迎面而來。
李儒面帶喜色,知道到自己埋伏的地方了,當即高呼道:「文遠將軍救某!」
張遼倒提著月牙戟,背後紫色的披風隨風后擺,在聽到李儒的大聲求救後,張遼調轉馬頭,高聲大喝道:「張文遠在此,軍師勿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