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涉及到了他的底線了,哪怕對方是個女人,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斷不能容她。
軍機大事,豈容兒戲!
糜貞沒想到童貫的反應這麼大,而且一介女流,哪裡經得住一名頂尖武將的氣機,兩腿戰戰間,糜貞忍不住淚眼婆娑,淚水像是止不住的晶鑽,一顆顆如水滴般落下。
「童子揚,你..你混蛋,人..人家不過是怕城..城破了,殃及池魚,關心問下,你..你就又兇我。」糜貞越說便越覺得自己委屈,連嗓子都忘記壓低了,嬌滴滴的淒厲哭聲,讓童貫只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一時之間,童貫原本繃著的臉,再也撐不住,迅速慫耷了下來。
「某...某錯了。」
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哭泣。
童貫看著底下掩面而泣的白面書生,只覺心裡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仔細想想,或許他確實是想多了,畢竟一個婦道人家,又怎麼可能有能力裡通外敵,又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壞心思呢?
歷來戰爭最大的受害者,向來不是老人,也不是男人,而是婦人,其它人不過一死,而女人若是被抓了,怕是要經歷一番生不如死後,才會被一刀瞭解性命。
他或許能理解糜貞為何如此擔憂了,甚至還冒著大不韙,來向自己探聽軍秘。
站起身來,走下去。
童貫看著糜貞瘦削的身子,因為啜泣,在輕輕顫動,顯得孤薄伶仃。
童貫不自覺眼中多出了些,連他都未察覺的憐愛。
「啊。」
一聲輕呼,糜貞渾身一緊,不敢相信地瞪大秋水一樣的眼睛,但是胸脯傳來的厚實感,以及背部傳來的溫熱,卻讓她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那就是她作為未出嫁的大家閨秀,被一個跟她沒任何關係的男人,給抱了!
糜貞俏臉忽紅忽白,一時竟然驚住了,童貫卻是沒想那麼多,只是漸漸摟緊糜貞的細腰,靠著糜貞精緻小巧的耳垂,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麼話來,只能木訥的呆在原地,任憑氣氛變得越來越尷尬。
半晌.....「啊!」糜貞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推開童貫,紅著俏臉,衝出了大帳,看得兩名執戈的甲士,一臉茫然。
帳內童貫一臉訕訕,他似乎衝動了,不過也是沒有和女人有過太多接觸,以至於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半句來,兀是慚愧。
童貫搖了搖頭,收拾好心情,繼續去觀看草圖,於他而言,今日只是個小小的插曲。
數日後,隨著一名染血的探馬,滾鞍落馬,神色慌張的走進西涼主帳,「啪...」一聲脆響,不知是第幾個案几,被呂布用蠻力,生生拍斷。
底下眾將畏之如虎,皆低頭不敢語,唯有李儒尚還鎮定自若,闔著眼睛,思量著破敵之策。
呂布蹙著眉頭,虎目寒芒直懾,這幾日派出去的斥候,無不折落在外,那支凌龍淵率領的鐵騎,已經襲擾了他多日,但是每次當他統帥部隊前去時,見到的都是一地撲面而來的灰塵,而且這還不是最令他可氣的。
最讓他憤恨的是,近來大營外,每夜總有巨大的躁動聲傳來,擾得他半夜不得不起床戒備,生怕又再次被上演一次千騎劫營。
現在大軍上下,幾日來,已經沒有一人,睡過一個好覺了。
人心惶惶,士氣低糜,就是眼下西涼大軍的現狀,更遑論他還想要攻打冀、並二州?
以這樣的軍心,只能吃力不討好。
尤其是據李儒回報,大軍的糧草越來越吃緊了,二十萬大軍的用度,並不是個小數目,他們也只剩下數日的糧草勉強度日了。
若是不趁著糧草盡食前攻下白馬城,奪下里面的糧草,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呂布一臉愁容,這幾日的事情,已是讓他烏黑的髮絲,不知何時多出了幾縷白色。
「軍師,不知有何一勞永逸的良策?」呂布沉吟著,將希冀的目光投向李儒,他也只能依靠這位智謀超群的軍師了,這幾日來,大軍的用度,無不是因為李儒,才井井有條,哪怕是以呂布挑剔的眼光來看,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董卓派來的軍師,確實不凡。
李儒捋了捋幾縷清須,俊雅的面龐上,嘴角輕輕一翹,道:「某有一計,可讓大軍再無蠅繩之患。」
「喔!」呂布虎目一亮,大喜道:「先生有何妙計。」
李儒淡淡一笑,今日過後,他呂奉先必會愈發倚仗於他,以後他李儒的話柄權,也勢必會更重,這於戰爭而已,他才能更加穩操勝券。
時至今日,在面臨最壞的情況,他哪怕是一介舞文弄墨的書生,也是生出了萬丈豪情,只要攻下這白馬城,得到裡面的補給,屆時一舉北上,以雷霆之勢,拿下冀、並二州,這天下幾乎已是唾手可得,那江東孫堅、天水馬騰等宵小之輩,即便是反抗,又能翻起什麼大浪?翻手就能覆之。
「溫候可.......」李儒貼近呂布,附耳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