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越早越好,某決定明夜丑時就動手,所以就請四六兄能在明日,就給馬喂上巴豆。」
「包在某身上,時間緊迫,某這就先行告辭,去準備了。」
陳胖子拍了拍胸脯,笑眯眯道。
林兀狼目微闔,緊盯著陳胖子從容自若的胖臉,半晌,笑著道:「既然如此,某也有要事,就不相送了。」
出了林府,上了轎子,陳胖子圓滾滾的胖臉慫耷下來,脫掉身上已經溼噠噠的狐裘,胖子鬆了口氣,幸虧他機智聰慧,不然此刻估計就血染在地了。
「不過沒想到林兀如此野心勃勃,若是知道,某打死今日也不來走這一遭。」
陳胖子半躺在席榻上,軟塌塌的肥肉擠成了一團,轎外兩名身強體壯的轎伕面帶苦色,呼哧呼哧地費力抬動轎子。
「明日隨便敷衍下林兀,晚上某就坐山觀虎鬥。」
「咯吱..」
轎子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陳胖子舒服換了個躺姿,嘟囔道:「不過不管是誰贏,這晉陽都沒法守了,某需得想個法子,在凌龍淵進城後,保住陳家的利益才行。」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不若他將林兀的事情敗露給凌龍淵,這樣看在這個功勞上,凌龍淵應該不會太為難他。
陳胖子摸了摸圓潤的下巴,這個主意貌似不錯,自己要不再添多一把火,乾脆把城門都開啟,放雁門軍進來。
「啪」
陳胖子胖掌相交,樂道:「就該這麼做」。
次日丑時,到了林兀約定的時辰,一夥人馬鬼鬼祟祟的將張遼暫居的太守府圍住。
張遼在客房內捧書夜讀,丁原所用的主房,他不敢逾越分毫。
突然,張遼皺了皺眉。
「噠噠」
細碎的腳步聲,他聽到了。
「鬼鬼祟祟的。」
張遼推開房門,劍眉微蹙,冷冷道:「是何方鼠輩,可敢出來!」
黑夜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數十名身穿黑袍的魁梧之士,手持著刀刃,從黑幕中走出。
「啪啪..」
一陣清脆的巴掌聲中,刺客們分出一條道來,張遼定目看去,只見有一人不遮口罩,緩步走來,他想要看清來者,只是那人腳步一頓,剛好面容掩藏在樹蔭底下,讓他看不清楚。
「你是何人?」張遼沉聲道,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在劍柄上。
「某是何人?呵呵...」那人走出樹蔭,柔和的月光照在了那人的面龐上,將他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認清來人,張遼朗目瞳孔收縮成針,一字一句,咬牙道:「林..衛..安!!」
「正是在下。」林兀咧開大嘴,猖狂大笑一會後,臉色陰沉下來,悶聲道:「張文遠,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兒,某忍你多時了,想某赤手空拳,打下偌大林家時,你還是不知在哪的馬前卒,而今不過仗了點丁老匹夫的光,卻是敢在大堂上予我難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某當時為了大業,也便暫忍了下來,不過而今,卻是不能再容你,你當初在某面前耀武揚威,焉知今日的下場會是何等難看,你可做好了準備?」
「鏗鏘!」
張遼怒哼一聲,不語。
他知道今日是無法善了了,估計是林兀聽到了城裡的謠言,動了貪心,想要殺了自己,奪了這晉陽,自立為主。既然如此,已經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途,那他又何必說什麼廢話,當務之急,還是殺出重圍要緊。
「動手。」林兀手一揮,數十名黑袍大漢揮舞著鋼刀,四面八方朝著張遼殺去。
張遼朗目生寒,紫面含慍,手裡的配劍攜怒揮出,綻放出灼目劍芒,當場便將欺身到近前的兩名刺客,砍翻在地。
鮮紅的血液濺溼了張遼一身,嗅到了血腥味,張遼隱藏在儒雅面孔下的殺戳之心,漸漸活絡起來。
另一邊,胡裂地提著百鍊大刀在一群人堆裡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地,手下沒有一合之敵。
匹練一樣的鮮血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伴隨著慘嚎聲,黑衣死士踩著同伴的屍體,依舊是悍不畏死地邁動著步伐,向著如猛獸一般的胡裂地殺去。
幷州軍營,一陣嘈雜聲後,無數把火把亮起,將軍營照的如白日般通明,隨後就是甲冑搖曳,數不清計程車族部曲操著兵戈,向緊閉的轅門,發起了亡命進攻。
喊殺聲驚天動地!
這一夜,晉陽徹底鬧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