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面色不變,伸出肥嫩的五指擺了擺,溫和笑道:「非也非也,某家縣令是誠心想來助將軍一臂之力,將軍為何如此多疑呢?豈不聞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若是沒有我家縣令的幫助,僅憑將軍一己之力,怕即便攻下陽曲,也是死傷慘重吧。」
童貫聞言,身體一顫,微微動容。
斂去殺氣,帳內又恢復了先前的柔和,童貫臉上露出意動之色,但很快隱去。
「你家縣令冒著這樣的風險相助某,應該是有什麼要求吧。」童貫冷冷道。
「自然是有。」胖子豎起二指,笑眯眯道:「一來是為了除掉胡裂地那匹夫,以報他對某家縣令的羞辱之仇;二來則是某家老爺希望,將軍攻破陽曲之後,仍能保舉我家老爺繼續擔當陽曲縣令一職。」
「條件倒也不多。」童貫將佩劍從案几上拿下,繃得僵硬的俊臉柔化下來,爽朗一笑道:「既然兩贏,那某就同意與你家縣令合作了,對了,還不知道先生的大名?」
「區區鄙名,不值得將軍記掛在心裡。」胖子向童貫鞠了一躬,表示他要告退了。童貫也不阻止,擺了擺手,任由胖子離去。
「在某的氣勢下還能面不改色,城破時,這胖子定要抓住,好好拷問一番,興許就是一個人才,也說不定。」童貫在沒被凌雲綁上戰車之前,也算是走南闖北,見識廣泛,胖子能在他的殺氣下依然面不改色,侃侃而談,身份絕對不只是一個小小縣令家的老管事這麼簡單。
「明夜,就讓陽曲那一邊,慢慢折騰吧。」童貫嘴角一咧,俊臉上露出譏諷的笑意,若不是那陽曲縣令行事不軌,怕是今日憑胖子的伶牙俐齒,自己已經中了計,還在傻白甜中,好險好險.......童貫輕舒了口氣,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險些便葬送了三千弟兄的性命了!
而胖子一路出了雁門軍營,進了陽曲城後,就被張遼和胡裂地等人簇擁到了府衙裡。
張遼語氣略帶敬意道:「文和先生,不知道那童子揚怎麼說?」
一旁胡裂地等人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賈詡老神在在,急的身旁的胖縣令抓住他的衣袖,急聲道:「哎呦,文和啊,你就別賣關子了。」
賈詡不急不緩,將胖縣令的豬手撣開,不理胖縣令變得難看的圓臉,賈詡不答反問道:「敢問將軍,近日,可是有什麼怪事發生?」
張遼臉色一變,賈詡的話,讓他又想起了昨日小兵的來報。
賈詡見張遼臉色變化,頓時心裡瞭然,又繼續問道:「將軍都和誰商量過這條計策?」
張遼目光在胡裂地,以及臉色變得鐵青的胖縣令間來回掃蕩,頓了頓,張遼眼神落在了胖縣令身上。
「冤枉啊!」胖縣令發出一聲尖叫,放聲道:「文遠將軍,這內奸不可能是某啊!定是這賈文和談妥不成,給雁賊看出了破綻,為了保留面子,就想要將禍患嫁禍於某,推在某身上!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胖縣令越想越覺得可能是這樣,想到可能因此官職不保,胖縣令怒火中燒,當即怒吼一聲,張牙舞爪地朝著賈羽撲去。
「你這白眼狼,枉某還曾好吃好住的招待過你,你就這麼回報某,某跟你拼了!」
賈詡臉色一變,反應得也算快,在胖縣令還未撲過來之前,靈活的步伐一動,躲在了胡裂地高大的身軀後面。
胖縣令不管不顧,衝了過去。胖手抬起,就想用力推開胡裂地,奈何胡裂地的雙腳就像是生根一般,竟然紋絲不動。
胖縣令惱了,怒罵道:「你個粗鄙莽夫躲開,某今日要將這白眼狼撕了不成。」
胡裂地黑臉更黑,大手一把抓住胖縣令的腰帶,將胖縣令兩百斤重的身體提起來,就像提雞崽子一樣。
那胖縣令纏著的腰帶也是結實,任憑兩百多斤的肥肉如何折騰,竟然久久不斷裂。
張遼輕嘆了口氣,大敵當前,己方這竟然還鬧這一齣,張遼紫面上露出了疲憊之色。看向賈詡,張遼道:「某前日里與縣令在他府內書房說過此事,不知文和先生有什麼見教。」
賈詡看著在胡裂地手中如豬崽一般掙扎的胖縣令,自感不該多管閒事,還險些壞了自己的性命。不過事已至此,賈詡還是打算解決完此事,明日再早早離開陽曲。
本來還欲多呆幾天的,看來現在是不成了。
賈詡搖了搖頭,無奈道:「若內奸不是縣令大人,那定是縣令府上的下人。將軍可命人去縣令府上走一趟,查下是否有已經一天還未歸還的人,若是有,那內奸定是那至今未歸的人。」
張遼點了點頭,顯然很認可賈詡的話。
派了人下去,很快,探騎果然查明縣令府上,有一燒火小廝至今未歸。
張遼紫面當即陰沉了下來,那原本還在爭吵的胖縣令,肥臉上露出了蒼白之色,雖不是自己告的密,但是告密的人卻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文遠將軍的計策是不錯,可惜卻是出了豬隊友。」賈詡悠然一聲,便淡然退了出去,不再摻和府衙裡的事情。
張遼顧不上阻止賈詡離開,此時他已經是氣極,全然忘記了當初的念想,要留下賈詡這個大才,要將他綁在太原的戰車上,此刻張遼只想著如何炮製「豬隊友」,不是那日說好讓府上的人,都不準靠近書房的嗎?
胡裂地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配合著那赤紅的鬍子,分外瘮人。他老早就對這個貪官惱火,以前形勢所迫,都在強忍著,現在總算可以實打實地揍這貪官一頓,而且還不用負責任。
少頃,府衙內傳出了陣陣豬叫般的慘嚎聲,而在此時,賈詡已經收拾好行李,乘上一輛馬車。
「壞了!忘了文和先生。」當天明時,胖縣令被揍得平白腫了數圈後,張遼一拍腦袋,終於想起了賈詡的事來,派人去追時,卻發現驛館已經人走茶涼。
當探馬回來稟報時,張遼捶胸頓足,懊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