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廝

小廝還未走到營門,就被營門士卒給攔住。兩隻長槍一左一右,抵住了小廝的胸膛。

「大人,誤會..誤會。」小廝慌亂道,「小人是有破城之策,來見你們家將軍的。」

兩名營門士卒愣了愣,對視了一眼後,較為年長的輕呼一聲道:「二狗子,你去跟將軍稟報下,某在這裡看著。」

二狗子嘟囔一聲,打著哈欠道:「那叔可看好他,別讓他衝撞了營門。」說完,二狗子不等年長計程車卒答話,便像條游魚般溜了出去。

「這混小子,當初還是某引你入軍,現在就敢這麼跟叔說話。」年長士卒有些哭笑不得,怕是他平日裡老將這混小子當成小娃娃看,娃子心生怨念了。不過想當年,還是那麼小個娃.......年長士卒眼中露出緬懷之色,似乎在感慨,這日子真是過得老快。

小廝見年長士卒目光游離,一對鼠目亂竄不已,腳步下意識地便往前探去,誰知身子還未邁出一步,身前的長槍倒是先動了起來。

「哎呦..」小廝嚇得身子往後跳去,但是銳利的槍頭依舊是刺穿了他的衣裳,抵在他的皮肉上。

「你可別亂動,某連胡騎的血都沾了不少,更何況是你。」年長士卒警惕地瞥了小廝一眼,隨後嘴裡不滿地囔了一聲,「這二狗子怎麼那麼慢,問個話到現在還沒回來。」

小廝臉色發白,看著在寒夜裡,依舊閃爍著寒芒的槍頭,嘴角咧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小..小人不動了,快.快把槍頭放下。」

「那好,不過你若是再敢向前一步,休怪某手中的長槍無眼。」年長士卒惡狠狠地瞅了小廝一眼後,將長槍從小廝身上收了回來。

感覺肌膚上的寒意斂去,小廝不由鬆了口氣,有種大難不死的感覺。

腆著臉,正待說幾句好話,二狗子終於回來了。

「叔,將軍讓某帶他去大帳。」

年長士卒將手中長槍立起,對著小廝沒好氣道:「進去吧。」

「啊,好。」小廝諂笑一聲,轉過頭去,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眼裡深處多出一抹憎恨。

跟著二狗子入了大帳,拉開帷幕,小廝只覺眼前明亮了許多,柔和的紅光將他瘦小的身影,映在了帳外冰冷的地面上。

童貫提著狼毫,正在帛書上寫著戰報,聽到了聲響,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去,童貫一對朗目盯著小廝,平淡著道:「你說你有破陽曲之策?」

「是。」小廝點頭哈腰,暗道這小白臉的威嚴,比自家老爺還要重幾分。

童貫來了興趣,但是眸子裡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狐疑。

「說來聽聽。」童貫道。

小廝低下頭來,沒有答話。

童貫皺了皺眉頭,半晌又鬆開。

「你有條件?」

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小廝冒著危險偷著出來,自然也不會別無所求。

小廝點了點頭,一改先前的諂媚,一臉正色道:「將軍要先答應小人,若是破了陽曲,許諾將陽曲縣令的一個小妾,交給小人處置,小人就告訴將軍這條有用的情報。」

童貫冷冷道:「你和那陽曲縣令是什麼關係?」

小廝目光陰狠,惡聲道:「小人是他家的燒火僕役,本不該反噬主上,不過他仗著位高權重,強槍了小人未過門的婆姨,小人這才反他,與他勢不兩立。」

童貫面色如常,似小廝這樣的遭遇,在這個亂世裡,是再正常不過的常事,他更在乎的是,小廝有沒有在說謊,欺騙自己。

「將軍莫不是不信小人?」小廝見童貫一幅漠然的樣子,心裡不由一涼,慌道。

童貫對小廝的慌亂視而不見,只是平淡著道:「某是一軍之首,千人的性命都繫於某身上,多疑,自然是正常。總之,憑你現在的說辭,還是無法說服某,打消某的疑慮。」

「若是沒有其它證明,你可以出去了。」童貫冷漠著道。

「將軍莫不是不想知道小人手中的情報?這可是關乎將軍安危的事!!」

「沙沙..」狼毫筆在揮動,童貫臉色不變。

小廝見童貫不為所動,猶豫了一會,咬牙放聲道:「昨日太原的援軍來了,那領頭的好像叫張什麼遠的,就在今天還來拜訪了那狗縣令,似乎還在書房裡商討了一會,難道將軍就不想知道,他們都在密謀些什麼嗎?」

「沙..」童貫停下了狼毫筆,皺著眉頭,平淡道:「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