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獨特的人

「這可如何是好啊。」

塌頓慌道。

能將萬人大軍都打的潰散的鐵騎,想想就讓人心慌。尤其是己方的中軍加起來可都沒當初的匈奴大軍的三分之一多啊,畢竟主力都在這裡了。

「無妨.....」欒提羌渠冷靜分析道:「那支鐵騎威力雖然巨大,但是還是有缺點可循的。這支鐵騎每個騎兵穿的鎧甲如此的厚重,等閒兵器都破不開他們的防禦。可見會對他們胯下的戰馬負重有多麼的可怕。戰馬堅持不了那麼久的。」

「羌渠的意思是?」

「拖...拖到那支全身鎧甲的鐵騎座下的馬兒精疲力竭為止。」

「怎麼拖?」

欒提羌渠閉目沉思,塌頓問的這個問題他也在想,只不過一時之間卻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只能派一個指揮能力不錯的人去往中軍,然後將中軍的兒郎們有效的排程起來抵抗那支騎兵這一辦法了。」

欒提羌渠嘆了口氣,無奈道。

「這算不是辦法中的辦法啊。」

塌頓苦笑一聲,說到底還是要用人命去填。

「不過也只能這樣去做了,不知羌渠有什麼好的人選推薦。」

欒提羌渠眼神深邃地看了眼塌頓,隨即道:「某手下有一萬夫長,自幼在漢族呆過,漢家的兵法也略有所得,可以派他前往中軍。」

塌頓一笑,奸計得逞。

他已經死了三名大將,現在自然該欒提羌渠也作出點貢獻了。他可不相信欒提羌渠手下沒有幾個可用之人,尤其是他知道欒提羌渠不會拒絕自己。因為他們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欒提羌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跟自己鬧翻,況且也是欒提羌渠理虧在前。

欒提羌渠叫來一個生的頗為斯文的匈奴將領,向他吩咐了幾句。匈奴將領點了點頭後,便策著馬兒走上了不歸路。

欒提羌渠目光索然地看了眼遠去的匈奴將領,知道他這一去其實也是斷絕了某些希望。雁門關的那支悍騎最擅長的就是擒賊先擒王的理念,所以欒提羌渠不覺得自己這個得力的下屬這一去還能活著回來。不過沒辦法,他和塌頓的關係現在還不能鬧翻,所以只能選擇犧牲一位得力的手下來維持眼前的局勢了。

「希望阿木塔能拖久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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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中軍,隨著阿木塔接過指揮權,異族鐵騎開始由零散進攻變得密集起來。

一個個常見的漢朝騎兵軍陣在阿木塔的排程下完成,給一直勢如破竹的凌雲帶來了不小的煩惱。

無可否認,阿木塔是個有能力的人。阿木塔自幼在漢朝長大,學過漢朝的兵法和武學,受著漢朝文化的薰陶。但是藝有所成之後,他就回到了匈奴效力。他身上的一半的漢人血統並沒有讓他留在了漢朝,而是幾經波折輾轉成為了匈奴的萬夫長。

然而血脈的不純依舊讓他被猜忌,不被欒提羌渠徹底重用,而且每次做事都被欒提羌渠留了一手限制。所以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欒提羌渠會派一個文武雙全的將領來送死了,而不是派其它的莽夫。

「擒賊先擒王,不過看來匈奴倒是來了個不錯的指揮。」

凌雲目光微斜,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與周圍匈奴格格不入的男子。雖然男子穿的也是胡服,但是長的更趨向於漢人。

微夾馬腹,凌雲轉了個彎,改變了直線突圍的計劃。另一邊,雖然沒有言語,但是五百具裝騎兵默契地跟著凌雲一起變了軌,完美的體現了一軍之紀律。

阿木塔看著氣勢洶洶的具裝鐵騎往自己這個方向奔來,嘴角往外一咧,喃喃道:「終於還是到了這個時候了。」

「左翼右翼圍上。」

兩支百人騎制的異族大軍一左一右襲向了凌雲的兩側。

凌雲放聲笑道:「將士們,隨某碾碎異族。」

「諾!」

蓬勃的戰意爆發,五百具裝鐵騎迸發出了更快的機動性。駿馬長嘶,三角狀的黑色鐵幕輕易地就將左右二翼的異族騎兵攪碎,擊潰。

阿木塔默默地舉起手中的彎刀,眼中閃過一幕幕幼時的場景。他的母親是一名漢人,他的父親是一名匈奴士兵。母親是被父親侮辱後生下他的。也因為這樣,他小的時候經常被周邊的同齡人嘲笑、譏諷。母親性子溫婉,所以只有他的母親一如既往的待他好,也不因為他的出生而有過怨言。一個人勤勤懇懇的養大了他,讓他去學漢書,通讀經文。

阿木塔也爭氣,不僅在學堂名列前茅,而且為人孝順,懂得為持家辛苦的母親分憂。房子雖小卻很溫馨,一家兩口就這樣勤勤勉勉的活著,直到又一場匈奴入侵到來。

那場匈奴侵略之後,雖然新上任的刺史丁原及時擊退了匈奴大軍,但是依舊還是出現了傷亡。阿木塔住的村莊就是傷亡最嚴重的一家。而也就是那個時候,阿木塔身上另一半匈奴血脈的事情被村裡的某個有心人拿出來說事。再之後......阿木塔最敬愛的母親死了,為了保護自己被紅著眼的村民給殺了,而他逃了出來。再這之後,他就瘋了一樣的學習兵法,有所成後,便投靠了匈奴,報復了這些害死他母親的漢人們。

是的,當年他不怪匈奴的殘暴;他只恨那些逼死了他母親的漢人們。那個村莊的種族歧視,是害死了自己母親的罪魁禍首。

他曾經在母親的教導下熱愛漢人這個身份,去愛漢人這個種族;然而漢人又親自將他推到了匈奴的身份去,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人。

然而,刀下除了沾染過那個村子裡的漢人的鮮血外,阿木塔就一直沒有動手殺過其它漢人。說是留戀吧,也可以說是對自己母親諄諄教導的緬懷。雖然對漢人懷有恨意,但是阿木塔知道不能斷章取義。所以阿木塔經常限制自己的手下肆意屠殺漢人,以及凌辱漢人女性。也因此才能出眾的他,從虜數年,依舊是萬夫長的職位,沒有上升。除了本身混種人的身份,這也是很重要的其中一點。

「母親,孩兒很快就來陪你了。」阿木塔目光明亮,這些年做的事他不後悔,除了對那些枉死在他手上的漢人們。不過他已經盡力了。

大仇得報之後,他沒有選擇離開匈奴,也有為了保全一些漢朝無辜百姓的原因。至於棄暗投明,憑他混血的身份,在匈奴待著反而能做的更多。

「來吧。」阿木塔策馬衝鋒,怒吼道:「讓某馬革裹屍,光榮的戰死沙場吧。」

阿木塔毫不畏懼的捨身衝向一馬當先的凌雲。金戈相鳴,阿木塔眼神渙散,只聽到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話;似乎是那名威震匈奴的雁門都統領說的。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是個很奇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