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在劍帝身上打量一番,怎麼也看不出他有絲毫玄氣存留的樣子。
驀地,天君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目圓睜:「你是說……」
劍帝沒有應腔:「我這一劍,還能夠保持幾分的水準,但冒然丟出怕是效果打折,所以我需要一些策應。」
「你瘋了。」天君沉聲,「你要不惜神魂來施展劍道?你知不知道這代價是什麼?」
他已經看的出來,劍帝此時的確是沒有半點玄氣在身了,而且軀體受創嚴重,根本難以再有一劍之力,除非是燃燒神魂……
神魂乃是武者根本,燃燒神魂,也便相當於燃燒自己的性命,一旦施展,便是萬劫不復,即便不死也要落得修為盡廢的下場。而且,看劍帝這副模樣,明顯是要殊死一搏。
「這是我留下的罪孽,理應讓我來償還。」劍帝開口道,「我錯了,所以就要彌補過錯,這難道不應該嗎?」
天君面色一滯,嘴邊似是要說出無數勸慰的話語,可一經看到劍帝的神情,翕動了一下嘴唇,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對於劍帝的心情,他不敢說了解,但總歸也是懂上一些的。
他們這個層次的武者,哪一個不是身有傲氣,自尊心極強。尤其是表面看起來最為隨和的劍帝,實則性情最是執拗,一旦他決定的時候,憑藉著自己是很難讓他改變了。
「你是當真的?」天君再次說道。
劍帝微微一笑,目光悠遠:「一個人活著,很沒意思不是嗎?活的無聊,死總要死的絢爛。」
「那好……我也有一雷。」天君開口。
劍帝的目光看了過來。
天君道;「你放心,我還沒活夠。不過是損耗幾分本命精血,你都如此,身為龍榜第二,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劍帝展顏一笑:「龍榜第二,果然有氣魄。」
「哼。」天君冷哼,他目光一轉,又是看向四周其餘的武者,沉聲道,「幽冥通道面臨生死存亡,你們還真當此事全然是方陽一個人的事情了嗎?」
他突然開口,惹得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聽到此話,眾人也是驟然清醒,一個個當即啞口無言。
「我、我們修為太低,沒法幫上忙……」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天君眸子在那邊一掃,譏諷一笑:「這就是你怕死的藉口?方陽一敗,冥皇作亂,到時你說的一句,你修為太低,你就能痛痛快快被放過一馬了嗎?可笑,一群在幽冥通道混跡如此久的人,竟然讓一個來到此地不足五年的小子強出頭,你們這群人也怪不得只是如此水準。」
他的語氣冷漠戲謔,似是在闡述一件事實,既不批判也不怒罵,但被眾人聽到耳中,一個個只覺面上發燒。
是啊……
他們何嘗不是如同天君所說,只是因為怕死而已。
方陽展現出來的實力太強,幾次在為難之間救得他們,不知不覺間,他們這群年歲比方陽大,混跡比方陽久的人,也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方陽的身上。甚至如此心安理得,甚至都沒有問一下方陽是否要承受。
開始眾人齊聚此處,見的大家都是如此,便沒有一個人說出來。
而現在被天君點破,便是覺得滿面羞恥。
司徒木一臉嚴肅,沉聲道:「天君前輩教訓的是,同冥皇一戰,可不是方陽一個人的事情。他已經做的夠多了,如此命運攸關之際,我們卻還在此地靜坐,甚至連一點作用都發揮不出,著實太讓人看不過去!方陽,可也是在拼死交戰啊!」
難道方陽就想死了嗎?
無非就是他比的他們這群人更有勇氣而已。
「不能讓方陽獨自交戰,我徐順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也是有著一些羞恥心的!斬殺九嬰,我的攻擊沒多大用。但我還是性命,足以幫方陽擋下九嬰的一道攻擊!」
「我也能!」
「張寧剛剛死在了同邪魔的交鋒之中,我卻苟活到先前,以前我一直不服他,現在看來他果然比我有擔當的多!活著的時候我不如他,起碼死的時候我不能比他弱。」
「為了幽冥通道,也為了方陽!」
沉默過後,一道道的身形也是逐漸的站了起來,他們自最初的迷茫到滿面羞恥,到了此時便已經只剩下堅毅。
這群人都是幽冥通道內的一些小角色,以前能夠在龍榜上有名的人都是少之又少,勉強混跡在團體之中,只為求的自身的安穩。這一次站到方陽這邊,其實也有很大的成分是被逼.迫,不想投靠邪魔,那便只有依附著強者才能夠保命。
他們膽怯的活到了現在,但卻在此時驟然清醒。
這群武者不敢說有多強的實力,也不能說有多勇敢的心,但起碼在面臨著生死抉擇的時候他們站了出來。
那麼,他們就是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