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京都城郊一片蒼涼蕭索,荒草象蓬頭野鬼一樣矗立在鐵軌的兩旁,遙遠的天邊一隻離群的孤雁淒涼地叫著,飛越過了遠處的鐵道高架,向南飛去。
三炮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來到了刀疤臉指定地點,站到了鐵軌跟前,鐵軌被路基墊的很高,兩旁的路基下面全是鋪的碎砂石,踩上去「噶蹦」做響。不遠處,似乎漫無邊際的鐵路線旁,有幾個手裡拿著撓鉤,衣衫襤褸的拾荒人,正在東一下西一下地在鐵軌旁翻檢著垃圾,不時還有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學生騎著腳踏車擦過,笑聲爽朗。
看了一眼手錶,三炮面無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炮口袋中的手機始終沒有響起,而現在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了整整半個多小時了。
然而正當三炮皺起眉頭,準備走開的時候,異變陡生,他口袋中的電話姍姍地到來了。
手機響起時,三炮楞了楞,看了看電話號碼,思索了片刻,好一陣才想起接電話。
「媽的,怎麼不接我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平頭綁匪的聲音。
「不是……」三炮想解釋。
「什麼也別說了,快來火車鐵軌那兒,我等著你們。」平頭綁匪按斷了電話。
三炮用力地吐出一口長氣,他感覺事情有些蹊蹺,但段雲之前有交代,這次他只能當一個配角,按照綁匪的要求交錢,於是他提起了兩個碩大的蛇皮袋狂奔向鐵軌方向,
三炮的腳力很快,鐵軌已經在望了,不遠處一列火車呼嘯著駛來,汽笛轟鳴,雪亮的車燈照著路基的兩旁,高高的路基旁卻連個鬼影也沒有,三炮喘著粗氣跑近了,四處張望,保鏢本想跨過鐵軌,看見飛速的列車駛近了,又退了回來。
手機再次響了。
「喂?」三炮大聲道。火車越來越近了,汽笛聲讓他不得不大聲對著電話吶喊。
「把錢扔到對面的鐵軌這邊來!」電話的那頭也居然有了火車的呼嘯聲。三炮猛一抬頭,飛馳的列車滑過了他的身前,他的面前是一節又一節的車廂,從車廂與車廂間的短暫間隔,保鏢看到鐵軌的那一邊有個人象幽靈一般站了起來,他的胯下還有一輛嘉陵摩托,摩托已經被踩的發動了,車頭燈耀眼地擰亮了。
「媽的快扔!」對方也怒吼了,裡面夾雜著摩托的油門聲音,顯的分量很重。
三炮猶豫了一下,雙臂一掄,蛇皮袋子「騰」地飛過了火車的上空,越過了鐵軌。
三炮就是三炮,呼嘯而過的列車捲起了能讓人睜不開眼的颶風,卻沒有能擾亂保鏢的思緒,只見三炮先隨著火車一個方向狂奔了一陣,一個姿勢乾淨利索的飛躍,跳上了火車壁上的扶手,火車強烈的離心力把他甩的幾乎和車廂呈了直角,三炮順勢一個倒翻,重重地落在了車廂中,車廂裡全是煤堆,三炮被砸的一聲悶哼,沒有任何的猶豫,三炮又是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不顧一切地一個縱躍,向這邊的路基上跳了下去,在地上翻了幾個滾之後,三炮已經半跪了地上,一柄鋒利的太平斧已經出現在了手中。
因為已經隨著火車的飛馳,雖然三炮的反應也足夠的快,但這裡還是和剛才的扔錢的地方起碼已經間隔了有五十米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輛嘉陵摩托上的蒙面平頭綁匪已經猛踩油門,來了個燕子抄水,將兩個裝滿鈔票的蛇皮口袋一把抓在了手中,隨著一抹濃黑尾氣的騰起,已經迅速駛離了三炮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