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簡易工棚前,幾名光著膀子的中年男子啃著鹹菜饅頭,粘稠酸臭的汗液順著黝黑的面頰肆意地流淌下來。
「昨晚擼了三管,今天扛水泥明顯感覺到有些吃力!」
「住我隔壁那王寡婦洗澡不拉窗簾,那白花花的身材,嘖嘖!」
「趙狗你特麼發幾個g的喜羊羊與灰太狼幾個意思,害老子花流量下了一晚上!」
「哈哈,麻痺笑得咪咪痛!」
在他們不遠處的石碓上蹲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顯然不願意參與這種汙穢的話題,正捧著個手機專心打王者榮耀。
這少年名叫陳昊,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雙亡,後來被大姨周美鳳收養,一直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大姨家裡的經濟條件本身就一般,丈在結婚不久就在造房子的時候從十八樓摔下來當場死亡,她有一個女兒,剛初三畢業,整個家都靠她一個人撐著。
周美鳳三天兩頭在陳昊面前哭窮,勸他早點退學出去打工,其實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陳昊從上初中開始,成績在班裡一直都是墊底,就算繼續讀下去也未必能考上大學。
但陳昊心想麻痺的我雖然成績差了點,但是我熱愛學習呀,要是一天不學習的話肯定會渾身難受的。
因此,為了可以繼續在學校裡讀書,這個暑假,他找了一份在工地扛水泥的工作來掙學費。
「特孃的,老子搞死你!」陳昊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快速按動技能對著敵方英雄就是一頓猛如虎的操作。
在學校裡被惡霸揮著拳頭教訓,在家裡要被大姨使喚著幹各種家務,就算是到了晚上,還要被尖銳的剎車聲給驚醒。
面對這種無比操蛋的生活,陳昊能做的,卻只有在王者榮耀遊戲中用擊殺敵人的方式來發洩內心的憤怒。
「講你麻痺的廢話,都給我過來幹活了!」
包工頭一催,幾名男子慢吞吞地站起身,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向發燙的水泥地上走去。
陳昊將手機塞進褲兜,胡亂用手臂抹了抹臉上的汗,半眯著眼睛走到拖拉機前,和工友一塊將水泥從車上卸下來。
從卸貨地點到工地前的這段八九百米的路,暫時不允許車輛進入,想要把建築材料運到工地前,靠的只有人力的搬運。
一袋水泥的重量是五十公斤,扛一袋兩塊。平常的時候只要咬牙堅持,一天干下來,陳昊也能掙個百來塊錢。
更加令人激動的是,只要今天再加把勁多扛幾袋,學費就可以湊齊。
「小子,就你這小身板還是別扛水泥了!脊樑骨被壓垮的話十個背背佳都救不了你!」
「細皮嫩肉的,還不如當鴨賺錢呢!」
工友冷嘲熱諷,一雙雙黝黑精幹的手在陳昊抓到水泥袋之前搶先奪走。
陳昊面無表情,咬著牙,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他扛起一袋水泥,趔趄著往建築工地前跑。
「底下那小子,小心!」
陳昊喘著粗氣,剛要卸下肩上的水泥袋,從頭頂上空的腳手架上傳來一聲急切的叫喊。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一塊抹了一半水泥的板磚急速墜落。
「嘭」一聲,猛地砸中陳昊的頭頂。
「快叫救護車,出大事了!」
腳手架上的工人看到陳昊倒地,紛紛慌張地掏出手機撥打120。
板磚掉落點距離地面少說也有三四十米,砸中的又是頭頂,不出人命才怪。
工地前圍攏的人越來越多,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夾雜著幾絲遺憾的嘆息。
陳昊蜷縮著身體昏倒在地,他能感覺到濃稠的血液正從頭頂緩緩流出,但越來越強烈的痛覺不斷模糊著他的意識。
「叮!王者榮耀抽獎系統已經啟動,正在掃描宿主意識——」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正在繫結宿主的腦電波、虹膜以及血液,請宿主先穩定情緒,以免繫結失敗——」
王者榮耀抽獎系統是什麼玩意兒?
麻痺的老子榮耀王者五十九星,竟然就要被一塊板磚給砸死了嗎?
陳昊腦袋疼地「嗡嗡」作響,連思考問題都顯得非常吃力。
停頓十幾秒之後,機械女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