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后在臨睡前總算精神了些,讓人把慕雲晗請過去詢問沈家的事。
聽聞沈三和沈四的毒不可解,她難過地轉過了頭,默默流淚。
有些坎總得自己過去,慕雲晗安靜地陪在一旁,輕輕給她打扇子。
沈太后緩過來,拉著慕雲晗的手很認真地道:「這次真的是多謝你了,以後別的事都不要管了,包括我的事,你只需照顧好自己和炎兒即可。」
慕雲晗溫和地道:「我知道了,您睡吧。」
沈太后卻睡不著,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自己小時候的事,哭泣著說自己對不起家人。
好不容易等到她睡著,已近三更。
盧嬤嬤抱歉地道:「夫人受累,這麼晚了還沒歇下。」
慕雲晗道:「沒什麼,風雨同舟便是這個意思了。」
盧嬤嬤等宮人感激不已。
慕雲晗在床上躺下來,大小米在她床帳、窗戶周圍灑了淺淺一層藥粉和茉莉花粉,又把小黑點兒耳提面命一番,這才仍舊一個屋內,一個屋外地歇了。
一夜無事,第二天早上起來,安然無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出現。
沈太后掙扎著起床梳妝,堅持要去上朝:「我不能示弱,我一旦倒下,他們便以為我軟弱好欺,只會變本加厲。」
盧嬤嬤苦勸無果,只好紅著眼睛給她裝扮。
慕雲晗護持著這一老一小去了朝堂,她在朝堂上沒位次,只能伺立在沈太后身後靜聽。
今天乃是小朝會,上朝的人不多,說的卻是議和的大事。
裴友中當仁不讓,領頭做這惡人:「齊國那邊催得緊,道是議和的章程已經提出來許久,若是三天內不給答覆,便是沒有誠意,他們就該回去了。」
回去之後便意味著大兵壓境。
倘若國主年富力強,眾人倒也沒有這麼慌,可現在這情形……眾人立刻慌了。
壽王沉聲不語,裴友中便只是一味逼迫沈太后:「不知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議和意味著喪權辱國,趙興活著時尚且不肯答應這些條件,沈太后肯定不想答應。
可是今非昔比,她沒膽氣硬撐,於是十分為難,只好拖:「這些事從前都是先帝在做的,本宮尚且不熟,爾等先把章程呈上來,再商議擬定好結果,報上來。」
裴友中與壽王交換一個眼色,親手將章程遞上去:「這便是了,娘娘什麼時候能給答覆?」
沈太后怒道:「放肆!本宮還未看過,你就要本宮給答覆?誰借你的膽子?」
裴友中低頭道:「臣不敢,只是此事體大,夏稅遲遲收不起來,邊境戰事不絕,開銷無以為繼,再拖下去,怕是要滅國,還請娘娘儘快定奪。」
沈太后被「滅國」二字氣得險些吐血,緊緊攥著手指才沒暈厥過去。
一個御史突然站出來道:「臣要彈劾顧鳳麟。」
壽王突然來了幾分興致:「說罷。」
「顧鳳麟奉旨前往北方平亂,理應日夜兼程,儘快平亂再把夏稅收起來才對,他卻託病有意延誤,這與謀逆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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