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這一個星期,都是楚宇陽在醫院精心照顧蘇水水。
他每天都帶著雞湯過來替她滋補身子,蘇水水說過他好幾次,讓他不用再天天過來了,但他就是不聽,寧願請假不上課,也要過來照顧她。
在她最脆弱、無助時,除了楚宇陽,就連她最親的人都不願意過來看她一眼。她前幾天跟媽媽打過電話,得知她流產後,媽媽衝她發了一頓火,還罵她不知羞恥,丟盡了她的臉面。
聽到那些話時,蘇水水真的絕望到很想死去——
她不知道自己活著究竟還有什麼意義,她是垃圾嗎?為什麼人人都可以往她的身上踩一腳?
楚宇陽看著蘇水水單薄纖瘦的身影,他心疼不已,記得在最初見到她時,她的眼睛是明亮、熠熠生輝的,渾身好像散發著一股絢麗的光彩,但是現在呢,她的眼中,就只剩下黯淡的灰色了。
他不清楚她和那個男人究竟怎麼一回事,她明明不喜歡那個男人,為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她一定有著身不由已的苦衷心吧!
這樣的她,讓他更加心疼、憐惜了。
「水水,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楚宇陽替她將擋在頰邊的一縷青絲拂到耳後,微涼的指尖輕撫著她削瘦的臉頰。
蘇水水茫然的搖了搖頭,她以前一心想著好點唸書,將來有出息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但如今,她覺得自己就算再努力,也不會得到家人的認可了!親情,她享受不到,愛情呢,她眼眶微紅的看了眼帥氣的楚宇陽,心裡酸楚不已,她已經破碎不堪了,還有資格擁有愛情嗎?
「水水,要不我們離開這裡吧!去到一個可以讓你自由呼吸的地方!」楚宇陽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眼中帶著堅定與期待,只要她肯點頭,他願意帶著她去天涯海角,他就不信,沒有一個地方是容不下他們的。
蘇水水被楚宇陽的話震撼到了,她瞳孔大瞠,不可置信的搖了下頭,「宇陽,你瘋了嗎?要是我們走了,你家人怎麼辦?你不是有媽媽嗎?她一定會很傷心的,而且你成績那麼好,大學不上完,你以後也會後悔的。」
「不,我不會後悔!水水,我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向你表明心跡,我一直想著事業有成後再許你未來,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你和那個男人發生過什麼,我不會介意,我介意的是你的將來!我想你以後的人生,都有我的參與、陪伴。」
「我們可以等到那個男人忘了你再回來看你和我的家人……」
聽到楚宇陽的話,蘇水水黯淡的眼睛開始閃現出了一絲晶亮的光彩,她真的可以逃離藍凌之那個壞男人嗎?真的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四年多了,自從簽下那份契約,她心中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一樣,她連做夢都渴望恢復自由……
「水水,只要你有需要,我隨時都會出現在你身邊!我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你!」
楚宇陽深情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蘇水水封鎖的心扉。她紅著眼眶,淚水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楚宇陽上前,擁住蘇水水不停顫抖的身子,蘇水水雙手緊抓著他的手臂,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實在是被現實的殘酷逼迫得走投無路了,掉進了黑暗的深淵,以為瀕臨死境了,卻又因為楚宇陽的救助,看到了一絲生活的希望。
楚宇陽低頭看著懷裡淚流滿面的女孩,他微熱溼潤的雙唇輕輕地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蘇水水深吸了口氣,她用力抱緊楚宇陽,使勁汲取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
蘇美看著嘴裡叼著煙,如石雕一樣站在病房門口的藍凌之,小心翼翼的開口,「哎呀,姐姐她……」
藍凌之幽深細長的眸子裡透出凌厲嗜血的光芒,俊美的臉陰寒得能刮下一層冰霜,即使表情看起來相當不悅了,他還是沒有推門進去,就那樣看著病房裡一對溫情相依的年輕男女。
那晚在山頂,她的嬌羞,她的主動,看來都是假的,她心裡喜歡的人,一直就是這個叫楚宇陽的男生!
他藍凌之還從沒有嘗過被戴綠帽子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令他不爽,不爽到他想要砍人。
蘇美被藍凌之身上那股陰狠的戾氣嚇到了,她緊抿著唇瓣,不敢再多說一句。
……
蘇水水突然感覺到有道冰冷的視線正盯著她和楚宇陽,她猛地抬頭,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藍凌之後,她的瞳孔不斷緊縮。
小臉上,露出慌亂和戒備的表情。
藍凌之看著她害怕的樣子,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趴在楚宇陽懷裡就像只乖順的小貓,一看到,她就像只長滿了刺的刺蝟——
藍凌之非常討厭這種反差!
她是他的女人,不論是她的身與心,都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蘇水水看著藍凌之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她迅速從楚宇陽的懷裡掙脫出來,楚宇陽感覺到不對勁,他一回頭,便對上了一雙嗜血的寒眸。
藍凌之上前,一把揪住了楚宇陽的衣領,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朝楚宇陽的臉上揮了幾拳。
楚宇陽一個文弱書生哪裡受得住他的拳頭,當即鼻血直流,嘴角也被打破了皮,臉上更是青紫不堪,蘇水水看到此情此景,她尖叫一聲,跳下床,她用力抱住憤怒的藍凌之,「你幹什麼打他?藍凌之,你要打就打我!」
藍凌之將蘇水水推開,他又往楚宇陽身上踢了幾腳,他臉色陰沉的喝道,「滾,他媽的再讓我看到你和我的女人勾搭,老子要了你的命!」
楚宇陽抹了把嘴角的鮮血,他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沒有絲毫畏懼的看著藍凌之,「水水她根本就不喜歡你,你憑什麼將她禁錮在身邊?」
藍凌之看著被他打得鼻青眼腫了還敢質問他的楚宇陽,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那你問問蘇水水,我憑什麼將她禁錮在身邊?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吧,我藍凌之的女人也敢染-指?」
蘇水水知道藍凌之的厲害,他要是發狠起來簡直如同地獄的修羅,她不想連累楚宇陽了,雖然她也想和他一起離開這座令她傷心痛苦的城市,但藍凌之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蘇水水從地上爬起來,她擋到藍凌之的面前,生怕他再打楚宇陽一下,她紅著眼眶澀聲道,「楚宇陽,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對不起,我不能離開藍凌之,我和他有十年契約,現在才過去了四年……」
楚宇陽還想說點什麼,藍凌之耐心盡失的揪起他的衣領,將他丟出了病房。
藍凌之鎖上房門,他面色陰沉的看著臉色慘白的蘇水水,「流產是怎麼一回事?流掉的那個孩子是誰的?」
蘇水水身子一顫,她雙唇哆嗦的瞪著藍凌之,萬萬沒想到,他會質疑那個失去了的孩子的身份!
在他眼中,她蘇水水就是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嗎?
「是楚宇陽那個小子的嗎?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一起上過幾次床?蘇水水,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嗎?」
蘇水水通紅的雙眼裡冒著兩團簇燒的火焰,她用力捏著拳頭,恨恨地瞪著藍凌之,「宇陽沒有你那麼無恥!」她懷了他的孩子,差點就失血死了,他不僅不聞不問,還反過來質問責怪她,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冷血的人?
藍凌之冷笑了一聲,他一把捏住了蘇水水纖細的脖子,「叫得很親密啊?不是他的孩子,你怎麼不第一時間跟我打電話?讓他來照顧你,還讓他親你抱你,你這種行為也是背叛知道嗎?」
蘇水水徹底被他的冷言冷語激怒了,她顧不上害怕,憤怒的朝他大吼,「是,我就讓他親了抱了,你掐死我吧!藍凌之,我恨你,當我倒在血泊中的時候,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藍凌之額頭上的青筋也跳了起來,他扣在她脖子上的五指突然使力,看著她閉上眼誓死如歸的模樣,他突然就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為了楚宇陽,她當真連死都不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憤怒,甚至是嫉妒起那個楚宇陽!
一團憤怒的火焰在他心裡濃烈的燃燒,燒得他理智全無——
就在蘇水水以為他會活生生掐死她時,他突然將她甩到了病床上,高大精碩的身軀隨之壓了過來,薄唇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嘴唇,不知是憤怒,嫉妒,還是憐愛,疼痛,總之他分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情緒,他只覺得自己不痛快,不爽,胸口積壓著一股氣,憋得他快喘不過來了,他要將自己這種不痛快通通回報到她的身上。
蘇水水意識到藍凌之要對她做什麼了,她嚇得瞳孔緊縮,不斷的反抗,「不要,不要,藍凌之,不要讓我更加恨你!」
她的吶喊,她的眼淚,她的求饒,他一句也聽不到了,他只想將她強勢的佔據在自己身邊——
她流產才一個星期,身子本就沒有恢復過來,壓根就反抗不了力氣大得驚人的藍凌之,她含著淚,任自己的褲子被他扯掉,任他粗魯蠻橫的擠進自己的雙腿。
他的動作兇猛而粗野,根本就是在發洩,一次又一次的挺-進,就像一把斧子深深的鑿進了她的身體裡,她哭累了,喊啞了,再也沒有力氣反抗他了,她閉上雙眼,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任他不斷的啃噬她的唇,不斷的深入她的身體。
他吻到了她鹹澀的淚水,他看到了她心如死灰的模樣,可是她越這樣,越是加重了他心底的不快,有那麼一秒,他甚至有種死也要和她糾纏到底的感覺!
在一陣陣疼痛中,蘇水水的意識,漸漸抽離。
藍凌之感覺到她下面異的溼滑,他垂眸一看,腦子裡不由得嗡了一下,緊接著是大片的空白,許久,他才反應過來,抽身而出的同時,帶出了大量鮮紅的血。
藍凌之視線朦朧的看著已經暈死過去的蘇水水,他的身子顫了起來,除了得知雅晴死的那刻,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他用力的甩了自己一個巴掌,該死的,他究竟在做什麼?瘋了嗎?強爆一個才流產了沒多久的女人?
……
手術室外。
藍凌之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術室的兩扇大門,幽沉沉的眸光裡寫滿了擔憂。
不知等了多久,他覺得過了好幾個世紀,手術室的門才被開啟。
醫生走了出來,她看著藍凌之,嘆了嘆氣,「病人身子本來就虛弱,你還……以後千萬不要那樣了,否則要孩子就難了。」
藍凌之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連連點頭,「不會再有下次了。」
……
藍凌之在蘇水水的病床前守了一夜,她是清早轉醒的,一看到他,她就如同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蜷縮排被窩裡,身子不斷的發抖。
「水水……」藍凌之輕拍了下她的身子,她立即一顫,如同碰到了毒蛇猛獸一樣,她沙啞著嗓子喊道,「別碰我,不要碰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正好醫生過來查房,看到蘇水水的反應,她將藍凌之叫到了外面,「病人情緒不穩定,對她的身體恢復沒有一點好處,我看你最近還是少出現在她的面前。」
藍凌之的心彷彿掉入了冰窖,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點頭,「我會派人過來照顧她的。」
……
蘇水水又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藍凌之派了個保姆過來照顧她,每次趁保姆去開啟水或者回去做飯的空檔,楚宇陽都會悄悄過來看望蘇水水。
這天,楚宇陽又舊話重提,「水水,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等你出院了,我們就走吧!天涯海角,我就不信沒有我們藏身的地方!」
若說蘇水水之前還有所猶豫,那麼現在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藍凌之了。
她實在等不到六年後了,她想要自由,想要呼吸新鮮空氣,她受不了藍凌之給她帶來的傷害了!
「宇陽,你不會後悔嗎?」蘇水水輕聲問道。
楚宇陽搖頭,眼神堅定,「只要你不後悔,我就永遠也不會後悔!」
兩人定下計劃後,便約定了逃跑的日子。
……
為了不讓藍凌之追查到他們的蹤跡,楚宇陽帶著蘇水水坐火車,他們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買票,而是在黃牛黨的手裡拿了兩張票,黃牛黨很強大,又給了他們二張別人的身份證影印件,現在不是過節,查票的也不嚴格,基本上看了眼車票,就讓他們上車了。
直到坐上火車,蘇水水的心臟,都還在嘭嘭亂跳。
楚宇陽將她摟進懷裡,撫了撫她順滑的秀絲,「水水,我感覺好像在做夢一樣。」
「我也是。」她貪戀的看著楚宇陽,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她終於能和自己喜歡的男生在一起了,夢中才會出現的畫面,在現實中終於實現了。
火車轟隆轟隆的啟動了,這輛火車直達西藏,楚宇陽有個遠房親戚就在西藏吉隆,他說去那裡,藍凌之一定找不到他們。
蘇水水和楚宇陽十指緊扣,她心裡不停地祈禱,藍凌之發現她不見後,能夠就此放過她和家人。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在藍凌之相信她沒有勾-引過魯丙林那件事上,她對他產生過好感,可是那種好感伴隨著他的傷害,很快就消失了,從而也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她和藍凌之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在他心中,她就是個供他取樂的玩-物不是嗎?
經過二天二夜的車程,他們終於到達了西藏。
這邊晝夜溫差很大,白天可有能烈日炎炎,到了晚上就可能寒風凜凜了。
由於坐了太長時間的火車,蘇水水和楚宇陽都顯得很疲憊,再加上天快黑了,二人就開了個小賓館,打算明早再朝吉隆趕去。
而g市這邊,藍凌之還在日本出差,他接到保姆的電話時,正在和客戶籤合同,聽到蘇水水不見了,他連合同都沒有籤成,直接從日本趕了回來。
……
一夜無夢,次日,蘇水水是在楚宇陽懷裡醒過來的,他們情不自禁的接吻了。
蘇水水覺得一切就像做夢一夢,她心中既甜蜜,又隱藏著害怕。
吉隆,是個地理環境很複雜的地方,那裡有巍峨的雪域高原,也有青草幽幽的平原,一山呈四季,十里不同天,形容的就是這裡的奇妙景觀。
可能你現在行走的是雪域高原,冷得瑟瑟發抖,但過一段路程後,就是溫暖的大峽谷。
楚宇陽買了匹馬,他和蘇水水騎著馬,朝吉隆縣趕去。
沿途風光秀麗,山川壯美,雪域高原危崖峭立,彷彿與天相連,大草原遼闊青幽,空氣極其清新。
傍晚時,他們到達了吉隆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