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我換間房。」
「白天有傭人盯著你,晚上我必須看著你,免得你一個不小心傷害了我的孩子。」他儘量控著自己的情緒。
「凌司夜,就算同床共枕,也改不了什麼了,所以,我要換房間。」她眼神,很冷,態度,很堅決。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她也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空氣裡,彷彿有兩束火光在交匯。
最後,他咬著牙,一字一字的道,「喬顏落,你沒得選擇,我現在是顧主。」
是顧她生孩子的主人!喬顏落像是覺得有人拿著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了下來,她冷笑兩聲後,點頭,「好,我答應就睡這間房,不過,我只是替凌先生你生孩子,你最好別有其他想法,睡覺時,也最好別碰到我身子。」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厭惡的蟑螂。
凌司夜胸口又莫名疼起來,他墨眉緊皺,神情有些恍惚,這真是他喜歡過的女人嗎?怎麼如此陌生了?
他薄唇微掀,「放心,我對孕婦,沒興趣。」
「最好不過。」她走到寬大的床邊,先躺了上去。
將臉埋進被子裡的一瞬,強忍著的淚水,就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也不懂,自己和他,怎麼就走到今天這種兩兩相厭的地步了?
凌司夜看著被子下那微微顫抖的身影,他閉了閉微紅的眼,深吸一口氣後,掀開被子,躺在了床畔的另一邊。
一張床,兩人都睡在最邊上,中間如同隔一條無法逾越的洪溝,就如她和他的心,再也無法系到一起了。
不知過了多久,凌司夜動作很輕的轉身,昏黃的壁燈下,他看著她微微露在外面的後腦勺,胸口莫名發緊,伸出去的手,好幾次都想搭在她身上,但最終,還是僵硬的收了回來。
喬顏落根本就沒有睡著,身側,就躺著她讓又愛又恨的男人,鼻尖似乎還能聞到他洗漱過後的清爽氣息……胸口酸澀、疼痛,很想撲進他懷裡,訴說她這些天來的痛苦與難受,但是,讓她這麼難受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啊!
回不去了,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早上醒來時,她發現自己竟是窩在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裡,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張完美如雕塑的臉孔,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男性氣息,她還來不及整理好自己紛亂的情緒,他那雙幽深而黑沉的狹眸,突地睜開了。
四目對上的一瞬間,她的心,微微一窒。
迅速推開他,她驚慌失措的從床上爬起來,聲音冷冽的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到你懷裡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再發生,以後我們兩人各蓋一床被子!」說著,她就衝進了浴室。
她是怎麼跑到他懷裡的呢?當然是他趁她睡著後摟過來的,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休息好,一睡著就會做惡夢,夢裡有媽媽,也有她,每每夢到她那陌生而冰冷的眼神,他就會冷汗淋淋的從夢中驚醒,但是媽媽的仇,他又不能不報,於是,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雙重摺磨。
昨晚,他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看著她恬靜的容顏,如貓咪一樣窩在他懷裡的睡姿,與醒著時對他劍拔弩張的樣子截然不同,那樣的柔美和安靜,令他心神安定,一覺很自然的睡到了天亮。
……
喬顏落從浴室出來時,凌司夜已經不在房裡了,她從衣櫃裡挑出一件比較寬鬆的長衫,拿了外套後,下樓。
凌司夜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了餐廳裡,他邊喝牛奶邊看財經報,蕭以薇正在低頭咬三明治,聽到腳步聲,抬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蕭以薇沒有再給喬顏落臉色看,顯然,被凌司夜警告過。
喬顏落坐在蕭以薇對面,任嫂端了孕婦營養餐過來,喬顏落孕吐反應嚴重,她平時一聞著油腥味就忍不住想吐,但是任嫂跟她做的早餐,清淡營養,聞著就令人十指大動。
但是,吃了幾口,她又點不想吃了,凌司夜幽深的狹眸朝她看來,淡聲道,「吃完。」
喬顏落有些鬱悶的瞪了他一眼,但是在他涼嗖嗖的眼神下,她還是咬牙將早餐吃完了。
凌司夜上班前,喬顏落將他叫到一邊。
她說,「生完孩子後,你直接抱走,我不想看他/她一眼,還有,我不會跟他/她餵母乳,你最好提前找一個奶媽。」與其看到孩子長什麼模樣後,她往後會日思夜想,心痛難受,還不如心狠一點,連面也不要見。
凌司夜眸光一沉,「你再說一遍!」五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