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眼神,如碧潭般幽深,那麼深不見底,彷彿要看透她的內心。
喬顏落心裡在不停地掙扎,一方面她不想違背對爺爺的誓言,一方面,又有些無力抗拒他的靠近。
她是那麼貪戀他的氣息!他的溫暖!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爺爺,她真的不敢拿爺爺的性命來做賭注。
她回視著他深邃的眼,冷冷彎唇,「凌總,你就當我一時頭腦發熱,又或者是同情心作祟,我怕你借酒消愁出事!」
好一個同情心作祟,好一個借酒借酒消愁!
凌司夜冷冷的眯起眼,目光銳利而鋒冷的看著喬顏落。
房裡溫度本來就低,這會兒,喬顏落明顯又感覺降低了好幾度。凌司夜身上,懾人的氣息太重,太冷。
她閉了閉眼,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眼中釀起的風暴,繼續說,「其實我知道凌總你對我是真心的,在農莊看到我老公制造出來的浪漫時,心裡一定不好受,所以才不停喝酒的吧?我是真怕你出事,到時我會內疚一輩子,畢竟你曾經給過我關懷和溫暖對吧?」
她說的雲淡風輕,聽在他耳裡,卻是狂風暴雨。
他的眼,又冷了幾分。
好半響後,他開口。
「喬顏落,你說的都是假話!」他指了指她溢著水霧的雙眼,「這裡,出賣了你的心,你明明就在乎我,卻口是心非……」他突然俯身,吻住了含著淚水的眸子,再開口時,聲音變得低柔,「是不是有人逼迫你了?」
喬顏落胸口,好像被什麼擊重了一樣。
她偽裝的堅強與冰冷,都在一瞬間被狠狠擊碎。
淚水,流了下來。
一哭,就止不住了,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彷彿,要將心中的委屈與痛苦,全全都哭出來。
看著她的眼淚,凌司夜的眸子,收緊。
他將她圈進懷裡,緊緊的,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血肉裡一樣。
他也沒有勸慰她,就一直任她不停地掉眼淚。
直到她哭得沒力氣了,他才對上她紅腫如核桃的淚眼,「喬顏落,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喬顏落用力推他的胸膛,她沙啞著聲音,痛楚萬分的道,「我沒什麼好和你談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都是真心話——」
她的倔強與堅持,也讓他的脾氣上來了,他鬆開她,從床上起來,「行,你不肯跟我說真心話,我也沒必要和你呆在同一間房子裡,我走,我走行嗎?」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聽到大門口傳來門被甩上的聲音,喬顏落整個人都懵了。
轟隆隆——
窗外,還在打著一個個響雷。
去年,聽說這邊漲水發生泥石流,就有人被奪去了性命。
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她該怎麼辦?
心,亂成了一片。
抹了把眼淚,她從床上跳起來,迅速朝外面追去。
跑到院子口,漆黑黑的空間裡,哪裡還看得到凌司夜的身影?
如注的暴雨,仿若打進了她的心裡,潮溼一片。
就在喬顏落準備衝進雨裡,繼續尋找凌司夜時,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了。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扯進了懷裡。
熟悉而溫暖的擁抱!
喬顏落下意識的伸手回擁住他。
就算外面寒風襲襲,但她也不覺得寒冷了。
聽他胸膛裡結實而有力的心跳,她空落落的心,也慢慢被填得充實了。
「落落,告訴我,為什麼?」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一絲溫柔的蠱惑,她抬起溼霧霧的眼眸看向他,咬著唇道,「司夜,我不能說——」
「那你老實告訴我,對我,你是在乎的嗎?」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他微低著頭,額頭與她的額頭抵在一起。
他清冽中帶著淡淡菸草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她呼吸微微發緊,「我想,我是在乎的。」
「蕭逸辰戴你手上的戒指,是真心想接受的嗎?」
「不是。」
「有人……在逼你?」
她沉默——
他眯起眸子,在她看不到的神情裡,聚起狂風暴雨。
他早該猜到,老狐狸會不惜一切手段,阻止喬顏落和他在一起。
唇角冷冷的彎了下,他輕咬住喬顏落的唇瓣,「好,我不逼你了,你要知道,我不忍心看到你痛苦,以後,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所以,他是要和她斷得乾乾淨淨了嗎?
她呼吸,一窒。
為什麼,她聽了他的話,會這麼難受?
凌司夜掰開她抱在他腰間的雙手,眸子如月光般清涼,「你進去休息!」
她神情憂傷的看著他,「你呢?」
「我抽根菸,你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