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剛剛過完十二歲的生日，青春期發育才開始，身材卻已經拔得瘦高。長長的頭髮隨意地綁著，垂到胸前。五官似乎還沒有長開，有著濃濃的孩子氣。唯獨一雙眼睛明亮得灼人。
當時他就想，這樣的野丫頭，怎麼能留如此長的頭髮呢？
她聽到他開窗子的聲音，扭頭向他看了過來，稍微怔了怔，隨即又笑了起來，露出整齊的牙齒。那個笑容很燦爛，很溫暖，把他快到嘴邊的抱怨給壓了回去。
她仰頭看他，笑得張揚，"喂，何意謙？何家的老大，是不是？還記得我嗎？以前見過的。"
他點了點頭。
她下面的話更囂張，"我叫楚楊，馮陳楚楊。你記住啊，以後我罩著你，何意揚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替你揍他，他打不過我的！"
她罩著他？
十六歲的少年站在二樓的視窗啞然失笑……
範小娟收拾好楚楊的書包，走到電話亭時見她還站在陰影裡。
"玩躲貓貓呢？"
楚楊真像躲著人一般，警惕地看了周圍一眼，拉著範小娟往階梯教室走。
範小娟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子，雖然隱約覺得楚楊有些不對勁兒，卻沒有多想，繼續和她說車子裡的那個美男，還要指給她看。
楚楊好像有些不耐煩，"快走吧，你不是說晚了就沒座位了嗎？"
範小娟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哎呀一聲，趕緊拉著楚楊往前跑，"真的來不及了。都怨那個美男，害我耽誤了這麼久！"
階梯教室的前幾排果然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女生，萬紫千紅的晃得楚楊有些眩暈。範小娟急忙找靠前的座位，楚楊卻往最後一排走，反正她也沒心思看什麼帥哥，能坐在後面背背單詞也好。
範小娟好不容易找了兩個位子，扭頭再找楚楊，早已沒了影子，氣得她直跺腳。知道楚楊一定坐到了後面，有心去找她，可又怕自己一離開，辛辛苦苦找的位子就會被別人佔領了，一時間著實矛盾。
旁邊站起來給她讓道的女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進不進去？"
"進，進！"範小娟嘴裡答應著，卻伸長脖子四處找楚楊。教室裡的人太多，楚楊穿得又很不起眼，範小娟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她，只好垂頭喪氣地打算放棄。正想坐下，卻看到張靜之從教室門口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