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沒事,已經看過醫生了。"楚楊說。
靜之媽倒比較沉著冷靜,熱情地讓方毅坐,"謝謝您啊,把楚楊送回來。"又給方毅倒了杯水,貌似無意地問道,"您是?"
楚楊心驚,怎麼怕什麼來什麼啊,嘴裡趕緊喊:"姑媽,你幫著去倒杯水吧!"
方毅接過水,說了聲謝謝,又禮貌地回答:"我姓方,楚楊在我公司實習。今天公司搞慶祝年會,楚楊晚上幫忙佈置會場的時候扭了腳,我感到很抱歉。"
話音一落,楚楊怔住了,沒想到方毅會這麼配合,而且也沒想到他瞎話能來得這麼快!
張靜之也很佩服,不由得對方毅又看了兩眼。
"哦,這樣啊。"靜之媽掩飾不住失望的情緒,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可隨即精神一振,披上了戰袍,口氣不善地說道,"方先生,我們楚楊一個女孩子家,你們怎麼能把她當男人使呢?又是登高又是爬梯的,這回把腳摔成這樣,以後要是留下傷,你們能負責嗎?難道實習生就不是人了嗎?你們也太剝削人了吧!"
方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禮貌地聽著,不時地點點頭。楚楊媽光顧著心疼女兒,一時也顧不上找方毅的麻煩。楚楊看著姑媽直翻白眼,一個勁兒地給張靜之使眼色,讓她趕緊把姑媽弄走。
"媽--"張靜之喊,過去拉母親的胳膊,"您別說了,誰也不願意出事啊!"
靜之媽衝張靜之擺擺手,示意她別插嘴,接著問方毅:"那你說吧,我們楚楊摔成這個樣子,你們怎麼補償?醫療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補償費……"
楚楊傻傻地看著姑媽。張靜之無奈地用手捂住臉,然後聽見舅媽在後面加了一句,"對,你說怎麼賠償吧!"
嘿,還真不愧是姑嫂!
隔天張靜之在電話裡和蕭蕭說起老媽與舅媽向方毅討要精神補償費的時候,蕭蕭總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怎麼也想象不出方毅那麼嚴肅的人,面對兩個中年婦女的討伐時會是什麼情景。她偷偷瞄了一眼方毅的辦公室,低聲問道:"後來怎麼樣?別告訴我你老媽還真從他兜裡掏出錢來了!"
張靜之嗤笑,"就她們?她們也就有點兒和我姥姥那樣的老同志鬥智鬥勇的本事。你以為你老闆是什麼好人啊,幾句話就把倆傻老太太打發了。倆傻老太太還以為自己在放長線釣大魚呢,哪知道釣的不是魚,明明就是咬著不撒口的王八精啊!"
張靜之對方毅沒什麼好印象,說話難免刻薄點兒。
蕭蕭笑,"你可還在上班呢,這麼說話小心給同事聽見了,你的畫皮可就被人扒了啊!"
張靜之在那邊得意地笑,"嘿嘿,我在洗手間呢,沒人!"
"你躲洗手間去就是為了跟我扯這些?"蕭蕭問,看了看手錶,這位大姐已經跟自己閒扯了將近二十分鐘。雖然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多,也不代表她有這麼多閒工夫和張靜之磨牙啊!
張靜之在那邊的語調激昂起來,"當然不只是為了和你說這個。鬱悶死我了,我們頭兒換了。"
"你們那個嫁不出去的變態主任?"蕭蕭問。
"要是她就好了。不是她,是她上邊的人!"
蕭蕭不懷好意地笑,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換她上邊的人,你激動什麼?再說了,就你形容的那樣,還有男人敢在她上邊?"
張靜之知道蕭蕭故意把她的話往歪道上想,笑罵道:"我說的是她位子上面的男人!死丫頭,你從內到外都是黃色的啊!你真的不姓黃嗎?"
"我的確姓蕭!"蕭蕭忍住笑嚴肅地說。
"沒心情和你鬥嘴,你都猜不到是誰過來了!"張靜之憤恨地說道。
蕭蕭一聽張靜之咬牙切齒的語氣,心裡止不住地想笑。知道她在單位裡裝淑女忍得辛苦,估計也就是和她說話的時候才能這麼毫無顧忌。蕭蕭笑著問:"總不會是汪裕涵吧?"
"你聰明得讓我妒忌!"張靜之說。
蕭蕭根本沒想到是汪裕涵,隨口說了句還真蒙對了,難怪張靜之今天這麼抽風啊!
"上帝保佑你,孩子!"蕭蕭笑道,"我實在無能為力了,我還得工作,王八精一會兒還要我的分析報告呢,以後聊吧。"說完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