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你倆這麼好。"範小娟一臉的羨慕,"我還說他怎麼對你這麼好呢,你們可真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啊!"
楚楊笑笑,青梅竹馬算不上,不過小時候她倒把何意揚著實揍哭過幾次。雖然他比她大兩歲,每次都是他媽領著哭泣的何意揚找到她家。還記得那時他媽媽的嗓子有些尖,模樣也遠沒有現在雍容華貴,每次的臺詞都差不多,用南方某地特有的普通話說:"楚楊媽媽,看看你家囡囡把我們家小二打的,太不像話了!哪有這麼野的囡囡,楚楊媽媽你管不管?"
楚楊媽就賠著笑臉說盡好話。楚楊衝何意揚狠狠地瞪眼睛,何意揚趕緊忍住抽泣,從他媽手裡掙脫出來,可憐兮兮地湊到楚楊身邊,討好地說:"楚楊,你和我玩吧,我把我的棒棒糖都給你!"何意揚他媽被兒子沒出息的話氣得差點兒翻白眼。楚楊媽卻笑得得意。
楚楊覺得小時候的何意揚有些傻。他總是喜歡拿好吃的東西到她面前來獻寶,經常捂著自己的小兜兜讓楚楊猜裡面是什麼,胖嘟嘟的小臉滿是得意,"我偏不告訴你我有橘子。你猜,你猜是什麼,猜對了我才給你!"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樣一個傻乎乎的男生,學習成績卻一直比自己好。楚楊每想到這兒,就覺得心理不平衡。
後來大家慢慢大了,她再也欺負不了他了,可他還是喜歡從家裡拿零食出來給她吃,喜歡做她的跟班。再後來,他爸的官越做越大,他家也越搬越遠。他從那個愛哭的小男孩長成沉默寡言的少年。變化越來越大,唯獨不變的是他對她的好。
從蕭蕭家搬出來的那天,何意揚對她說,他喜歡她,從小就喜歡。他想好了,不管家裡人同不同意,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楚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語氣淡定卻殘忍地告訴他:"還是做朋友吧,友情比愛情更重要。做朋友,誰也不會管咱們,大家都會輕鬆很多!"
何意揚拽住欲轉身離去的她,眼圈紅紅的,心有不甘,卻說不出話來,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楚楊衝他溫和地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別咬了,"她說,"再使勁兒就破了。我們只能是朋友,這已經是底線了。"
他說:"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楚楊說:"那你可以回去想想,什麼時候能把我當朋友了,再來找我吧!"
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人。她知道何意揚還站在原地看她,可是她不能回頭,一回頭,就是荊棘遍地。
"嘿!"範小娟伸手在楚楊面前晃悠,"服了你了,怎麼說走神就走神啊!"
楚楊沒說話,低頭找合適的房子。
範小娟問:"你媽還熱衷於給你介紹男朋友呢?"
楚楊點頭。自從回家住,老媽不知往家領了多少所謂的青年才俊。
"這也是你自找的。何意揚多好的一個物件啊,你往你媽那兒一領,她一定樂開花。你省事,她也少費心,多好!"
這次楚楊頭也沒抬,淡淡說道:"我媽說過,一入侯門深似海。飛上枝頭的事情不好做,所以何意揚不行。"
其實老媽不知道,就算她老人家同意了,何意揚還是不行。原因楚楊不想說,連想都不願去想。
範小娟聽得直撇嘴,"聽說何意揚還有個大哥呢,和他脾氣一點兒也不一樣,長得特帥,不過好像很久以前就出國了。你和何意揚他哥熟不?"
何家兩個兄弟,何意謙,何意揚。意謙一點兒也不謙虛,意揚也毫不張揚。可見父母毫無眼光,連名字都取得不合適。
範小娟還沉浸在少女的幻想之中,纏著問:"楚楊,問你話呢,何意揚他哥到底怎麼樣啊?"
"算個渾蛋。"楚楊低頭看報紙,輕輕吐出幾個字來,聲音很小,範小娟沒有聽清楚,湊過來問,"嗯?"
楚楊乾笑兩聲,把範小娟的腦袋推開,"你無聊不無聊,他哥小時候跟著他外婆,回來的時候他們家已經搬走了,我怎麼知道他哥什麼樣啊!"
範小娟有些失望,繼續喝可樂。
何意揚發來簡訊,"我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楚楊心情大好,看看手錶,差不多到該去見方毅的時間了,合上報紙就要走。範小娟見了急忙喊道:"你真的要去見那個方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