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三:王府有女終長成(1)

冬日,大雪,京城籠罩在一片雪霧之中。

天寒地凍,街上行人匆匆,各自忙著歸家,唯有那有閒有錢的貴人和文人騷客,不但不著急,反而悠閒自在地顧著賞雪景。為此各自找了合適的地方,約上三五好友,或是喝茶賞雪,或是飲酒吟詩賞梅。

京中最繁華的街上有一茶樓,名「得月」,佔據了最佳位置不說還挺高,乃是絕佳的賞月賞雪之地,又因裝飾豪華菜式珍稀酒水茶點格外美味而聞名,乃是名符其實的銷金窟。

今日大雪,得月樓的生意更加興旺,尤其二樓三樓雅間真是爆滿,沒點本事面子別想得到。

雪越下越大,寒風凜冽,髒汙溼滑的街道上走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他懷抱著一個襁褓單薄的嬰兒,一瘸一拐地蹣跚而行,不住悲號:「哪位貴人行行好,收了這孩子吧,給我父子一條活路啊……」

嬰兒的襁褓上插著草標,是要被出賣的意思。

這大雪的天,便是賣貨物的也很少,何況是賣人的,且還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嬰兒,故而這對父子看起來格外可憐悲慘。

走到得月樓附近,有好幾個藉著得月樓的光躲在簷下賣小食的攤販看到這對可憐的父子,就都出聲招呼。

賣梨的婦人招手叫漢子過去,給了一碗熱水,揭開襁褓看孩子:「好些沒有?」

襁褓裡的嬰兒瘦弱寡黃,奄奄一息。婦人開啟襁褓下方,難聞的腥臭尿騷味撲鼻而來,再看,那孩子凍得烏青的小腿上一塊爛了的肉皮,紅白交加,有血有膿。

婦人不忍極了:「這可真是……昨日有個客人不是給了你藥錢麼?為何不帶去看大夫,也不給他弄些藥膏敷著,這麼冷的天,又帶上街來……」

漢子愁苦地道:「那錢我還沒焐熱,就被地痞給搶走了……都怪我沒本事,養不活妻兒,害了他,我家就要絕後了啊……」

漢子說著,擦起了眼淚,小嬰兒似有所覺,動一動手腳,發出微弱的哭聲,皮包骨頭的胸一起一伏,看著似是立刻就要不成的樣子。

婦人十分不忍,忙著將襁褓裹緊,嘆道:「可憐的小東西,娘也沒有,生來這麼受罪……這是餓了啊……」

一旁賣羊乳的男子黑著臉遞過一小碗羊乳,沒好氣地道:「以後別再帶到這裡來了!不給他吃吧,我這不忍心,見不得他餓死。給他吃吧,我這也是小本生意,靠著它養家餬口,誰能天天給啊!」

漢子點頭哈腰:「是,是,勞累你們了啊……我這不是也想在這裡遇個有錢的好心人,把這孩子給收了麼?」

嬰兒大口吞嚥著羊乳,三口兩口就把一碗羊乳喝乾淨了,沒了之後,他便癟著嘴,漲紅了臉,使勁地哭,然而那哭聲也不過小貓叫似的。

漢子席地而坐,盯著得月樓中出入的客人,淒涼地喊著:「哪位貴人行行好,收了這孩子,給他一條活路吧……」

「可憐啊,可憐……」小販們嘆息著,愛莫能助。

車軲轆響過,一輛馬車停在得月樓前,夥計殷勤上前相迎,一個年輕英俊的貴公子走下車來,仰頭看著「得月樓」三字,眼睛發亮,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翹,操著一口帶外地口音的官話大聲道:「原來之個鬥四得月樓了哇!」

「貴人行行好吧……」有人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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