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姨娘抓著筷子想揍人:「什麼老舅父、新舅父?」
檀至敏眨巴著眼睛往檀如意身後躲,露出半張臉嚷嚷:「前頭那個親孃的就是老舅父,後頭晚娘的新舅父,要不就叫晚舅父?」
「這孩子……」蔣姨娘氣得大喘氣,又不敢越過檀如意去抓人,便和周氏道:「太太,五少爺再不嚴加管束不行啦,請您揍他一頓吧!」
周氏瞥一眼偷看過來的檀至敏,莊嚴地道:「今日有客,先記著,下次。」
檀至敏立刻擠眉弄眼起來,跑到檀悠悠身邊小聲道:「太太是給我姨娘面子,才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兒打我呢!是吧,五姐姐?」
「人小鬼大!」檀悠悠點他的鼻子一下,拿了些銀子給小五,叫領著他和檀至寬出去逛街玩耍,省得悶在家裡無聊。
打發走小孩子,餘下的人便都斂了神色,準備迎客。
檀如意正準備退下回避,周氏叫住了她:「你也留下來,跟著你妹妹她們去屏風後頭坐著,聽聽看看,以便自家心裡有數。」
檀如意求之不得,趕緊地跑去屏風後頭坐了。
周氏也不要妾室們摻和,只留了梅姨娘、檀如玉、檀悠悠陪著檀如意,其餘人等全都打發走。
沒多會兒,檀參政、裴融、檀至錦一道陪著忠毅伯馮梁、楊舅父、馮寶山等人走了進來。
周氏起身行禮,雖衣裙只是半新,首飾也不貴重,然儀態端莊雅緻,落落大方,無可挑剔。
俗話說得好,要看女兒什麼樣,先看做孃的什麼樣。
馮梁見了周氏的作派,不敢不敬,連帶著何氏的兄長也不敢造次。
至於馮寶山的親孃舅宋舅父,就更不用提了,尊敬喜悅溢於言表,親外甥能得這麼一門得力的親事,那是極好的事,眼光好、運氣好,必須珍惜。
雙方分賓主落座,下人上了茶,談判正式開始。
檀參政開門見山:「不瞞諸位,我本來打算挑個黃道吉日再商談此事,以顯慎重。奈何陛下只給五日寬限便要起身赴任,二則崇厚這孩子長時往這裡跑,沒個正經名由容易惹人閒話。」
馮梁狠狠瞪一眼馮寶山,自家如此被動,就是因為這小子「長時往這裡跑」,他再沒行動,容易惹人閒話。
馮寶山憨憨地笑著,搓著大黑手,只管去看自己的親孃舅。
爹靠不住,親孃舅總是可以靠一靠的。
宋舅父慢條斯理地開口:「承蒙府上不棄,覺著我們崇厚這個沒了親孃、不得不棄武從文、為自個兒掙出一條生路的可憐孩子人品還行,願意結這個親。我呢,先準備了一份東西,當年舍妹出嫁至忠毅伯府之時的嫁妝單子,在這裡。」
忠毅伯馮梁的臉「騰」地紅了,前舅兄是一點臉面沒給他留,直接點名何氏虐待遺孤、他這個當爹的失職。耳光抽得如此響亮,想要爭一爭那口氣先就洩了一半。
何氏的兄長,心裡是真正窩著一團火。
他被馮梁威脅過,說是若不配合,就要把何氏休棄送歸何家。但他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就想著今日非得找機會出一口惡氣,順便將事情攪黃。
見馮梁軟了,便清清嗓子要開口:「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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