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悠悠梗著脖子道:「叫我五小姐!」
倆丫頭趕緊順從地叫了一聲:「五小姐!人都走遠了,咱們別鬧了!」
檀悠悠這才算了,鬆一鬆手腳關節,面無表情地坐回去繼續吹涼了的奶茶。
「小姐,奴婢把這個收了吧?」蓮枝拿著酒瓶小心翼翼地問,見檀悠悠一個霸氣側漏的眼神橫過來,立刻補上一句:「奴婢的意思是說,也沒個下酒菜,先收了,讓廚房做了下酒菜送過來,咱再拿出來喝!」
「收了吧。」檀悠悠繼續喝奶茶,誰沒事兒喝烈酒啊,她又沒酒癮,剛才就是故意氣裴坑坑的。
蓮枝飛快地拿走酒,柳枝跟著過來獻殷勤:「奴婢伺候您沐浴啊,再用香膏推一推,您這幾天也累狠了,好好歇一覺。」
這個主意好,檀悠悠立刻跟著可愛的柳枝小姐姐沐浴去了,一切就緒,奶孃也把洗得香噴噴的萱萱小寶寶送了過來。
檀悠悠把萱萱放在身旁,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就睡著了,夢都沒做一覺睡到大天亮。
她睡得舒坦,裴融卻是熬紅了眼。
經過最初的不講道理和哭鬧之後,安樂侯現在是以沉默頑抗一切。
父子倆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大眼瞪著耷拉眼,嘴唇都是緊緊抿著,互不相讓。
更鼓響過三更,裴融嘆一口氣,道:「父親既然不肯直面此事,非得這樣鬧騰,讓大家都不好過日子,兒子便如了你的意。明日早起,我就與萱萱她娘和離,萱萱也歸她管。我這些年打拼下的家業,劃一半給她們孃兒倆過活,留一半給您養老。
安置妥當你們,我便入宮向陛下坦承一切,將那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都應承在自己頭上,陛下要殺要剮都認下,一勞永逸,讓人再不能借此生事害人,您可以安心過日子,再不怕陛下找您算賬。」
安樂侯一直耷拉著的眼皮終於往上提了提,渾濁的眼睛半是不信半是探究地打量著裴融,想要知道是真還是假。
裴融一如既往的嚴肅認真:「萱萱她娘和其他人不同,可謂女中豪傑,她答應過我不與父親計較,那便是真不計較。她聰慧能幹,深得壽王妃、小郭夫人喜歡,她護得住萱萱。沒有萱萱拖累父親,父親大可長命百歲。只是兒子要煩勞您再操點心,我死了後,請您把我葬在母親身邊。」
「胡說八道!你胡說八道!」安樂侯陡然爆發起來,瞪著眼睛憤怒地道:「誰許你這樣做了!誰許你死了!我不答應!你母親也不答應!你祖父母也不答應!」
他激動地從床上探起身來要打裴融,卻險些把自己弄得摔下床去。
裴融將他扶了躺好,跪下去磕頭:「還望父親息怒,兒子不孝,這就去寫和離書,寫析產書了。」
「我不許你去!」安樂侯咬牙切齒:「你去把檀氏叫來,我給她賠禮!我給她賠禮!是我錯了!我錯了!可以了嗎?」
裴融搖頭:「不用委屈您。您生養我一場,怎麼能讓您委屈呢?給小輩賠禮,太難為您了。兒子不想對您不孝,卻也不想對萱萱她娘不義,舍了自己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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