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融鎮定自若:「最近天氣潮溼,家裡那些東西生了鏽,我順便把它們拿去給鐵匠處理一下。」
這說辭好耳熟的樣子……不正是她敷衍倆丫頭的話嗎?檀悠悠瞪著裴融,覺得臉有點痛。
裴融道:「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呢?難道以為我去殺人?殺人犯法,我不會給自己、給家裡找麻煩的。」
那可不一定。瞭解越深,檀悠悠越覺著裴某人可能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端方,不然怎會送她「美白丸」呢?
不過也不能這麼說,端方不等於任人拿捏的傻子。檀悠悠圍著裴融轉了一圈,覺著這男人是不可能對她說實話了,便道:「夫君今日探路,感覺如何?」
「挺好的。鄭家距離京城不算遠,道路平整,兩旁柳綠花紅,騎馬大概一個時辰就能到,將來表妹想回孃家歸寧也方便。」裴融起身走到窗邊喝水,始終背對著檀悠悠。
心虛的表現!檀悠悠默了片刻,道:「夫君啊,其實今日我本可以讓小廝在巷口等您,不用自己爬牆的,對不對?」
「對!」裴融又開始生氣:「你既然想到了,為什麼不這樣做?」
「因為我發現了兩件蹊蹺事。」檀悠悠走到他身邊,沒骨頭似地歪靠在他身上,說道:「我注意到,四一書鋪門前多了個賣糖水的小販,但是吧,這一整天下來,也沒幾個人跟他買糖水,可他絲毫不著急,就往那一直坐著不動,也不招攬客人,倒是看見咱們家有人進出就特別感興趣,站起又坐下,勾著脖子看。
還有,街對面那棵棗樹下有個茶水攤子,對吧?今天有兩個閒漢在那坐了整整一個時辰,也是勾著脖子盯著咱家大門看。攤主收攤走了,他們就往棗樹下蹲著不走,直到夫君歸家也沒走,這個時候你去看,指不定人還在那蹲著呢。」
裴融斂了怒容,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檀悠悠不慌不忙跟出去,但見裴某人利索地跑到她之前站立的梯子下方爬上去,探了小半個頭往外張望。
此時天已微黑,只剩一點點麻麻亮,但是仍然能看見棗樹下方的人影。
裴融利索地下了梯子,再看立在下方仰頭看著他笑的檀悠悠,心情格外微妙。他以為她在胡鬧,結果人家在做正事。
檀悠悠試探地伸出食指,輕輕塞進他掌中,見他沒反對,就順理成章地把一隻手都塞進去,俏皮地擠擠眼睛,說道:「夫君,現下已經宵禁,這人還在外頭蹲著不肯走,怕不是盜匪伺機作案?」
裴融衝她一笑,溫柔地輕撫她的發頂,沉聲道:「他們看到你沒有?」
「肯定沒有啊。」檀悠悠嘚瑟的道:「這些人只曉得看大門和街面,根本沒想到看頭上,只有我這種人,才能想出如此非同一般的主意。」
裴融不想和她和說話,並且丟開她的手快步走了。
檀悠悠也不在意,一搖三晃的往正院走,看到有下人過來,立刻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目不斜視往前走,威嚴地吩咐:「叫廚房準備擺飯。」
飯剛擺好,周家的興奮地進來報告:「少奶奶,外頭巡夜兵丁捉到兩個盜匪!其中一個想跑,被刀柄砸在嘴上,牙齒都砸飛了。」
「嘶……」檀悠悠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很虛偽地道:「聽著就好疼。哪裡來的盜匪?皇城腳下竟然也敢亂來!吃豹子膽啦?」
周家的道:「可不是麼?當今皇爺也算明君,也沒聽說哪裡鬧大災荒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居然想當盜匪!」
檀悠悠還是第一次聽自家下人提及今上,便逗著周家的道:「沒想到咱們周大娘也是個通時事的呢,還知道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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