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人偶,用白綢布和棉花縫製而成,只有大概輪廓沒有具體形狀,簡單說來,就是一個胖胖的「大」字。
沒寫生辰八字,也沒夾帶頭髮指甲之類的東西,除了縫製的地方,並沒有多餘的針眼。
梅姨娘用竹夾子仔細翻看了一遍,一言不發地退回去,同時嚴厲地監督檀悠悠,堅決不許她靠近那玩意兒。
檀同知低咳一聲,說道:「還是個新的。」
「老爺說得是,發現及時,還沒來得及下手。這是運氣好,再遲一些,就是用過的了。」周氏神情淡淡,話卻辛辣。
檀同知訕訕的,很小聲地道:「我不是要包庇誰,就事論事嘛。我剛問清楚了,蛇不是她們放的,另有其人。」
「是妾身自己放的吧。」梅姨娘冷冰冰地看著檀同知,是母獸護崽那種決然無畏。
「噯,雪青,你別急嘛,聽我慢慢說。」檀同知求救地看向檀悠悠,「悠悠啊,你和你四姐,爹平時更疼誰,你心裡最清楚。」
「是的,爹和太太都更疼我。」檀悠悠不忘捎帶上週氏,渣爹確實更喜歡她,經常悄悄塞好吃好玩的和金銀首飾給她,其他方面也常有優待,所以錢姨娘和檀如慧才會這麼嫉妒。
「好閨女。」檀同知拍拍檀悠悠的肩,可憐巴巴地看著梅姨娘和周氏小聲說道:「家裡發生這種事,爹是最為難的。雖說十個手指有長短,人有好惡,但家族想要繁榮昌盛,就得秉承公義,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是吧?」
檀悠悠聽得好笑,渣爹這一席話的意思是說,他確實更喜歡周氏和梅姨娘以及她們所出的兒女,但身為一家之主,為了大家好,他也得替不咋喜歡的錢姨娘母女說說話。
她聽明白了,其他人也都聽明白了,周氏張口欲言,卻被梅姨娘搶在前頭:「行吧,老爺,妾身聽您主持公義。」
「咱們聽有關這件事的人親自說!」檀同知油然鬆了一口氣,轉頭問道:「大少爺來了嗎?」
「來了,來了!」張婆子在外頭高聲應著,緊接著檀大少爺檀至錦快步而入,興奮地道:「放蛇的壞人抓到了!」
見著檀至錦,周氏和梅姨娘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畢竟檀至錦是周氏生的,可信。
檀同知察言觀色,絮絮地道:「就怕你們說我和稀泥,所以讓至錦去做,我審的時候,至錦也在一旁聽著的,絕不是我胡編亂造……」
周氏和梅姨娘都沒理他,昂頭走了出去。
檀悠悠扶了假裝弱小可憐·其實心裡門兒清·樣樣防範工作做到位的渣爹一把,小聲道:「爹,我相信您,您慢些,身上還帶著傷呢,疼不疼啊?」
檀同知感動地拍拍她的手:「好閨女,爹沒白疼你!爹疼啊,但再怎麼疼,也沒我的寶貝閨女重要不是?」
檀悠悠非常感動:「爹,您待我真好!」
父女倆睜著同款無辜的眼睛凝望彼此,父慈女孝。
此時天已大亮。
一個才總角的小廝五花大綁跪在地上,臉上涕淚交流,只管使勁地嚎:「老爺饒命,太太饒命,少爺饒命,小姐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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