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叔偃的辦法似乎有些夠嗆。」
張泱用平靜的語調說著幸災樂禍的話。
「他們似乎想射死咱們。」
在張泱眼中,她那一箭射出之前,城牆上的守城npc九成九都是黃名,偶爾會有寥寥一二綠名。但在那一箭離弦後,齊刷刷全是紅名,活脫脫像是給城牆裝了一排紅燈。
瞧著怪喜慶的。
守兵也沒想到城下難民居然敢動武,當即將訊息上報,進入備戰狀態。不消片刻功夫,張泱就看到一排排紅名出現在垛牆後面,暗中悄然浮現幾十道隱蔽的鎖定。弓箭手借垛牆的掩蔽,盡數瞄準了護城河對岸難民群,少數一些瞄準試圖橫渡護城河的難民。
「放!」
緊隨而至的是接連的「噔」聲。
支箭矢離弦,化作一片疏散烏雲,朝著目標就湧了過去。河邊難民紛紛抱頭慘叫,轉身逃跑,生怕大禍臨頭。張泱正欲出手,身後傳來一陣勁風。一直看著斯斯文文的濮陽揆將手按在身後刀柄,短刃悍然出竅。星芒湧動,刀氣在護城河上斜劈出數丈高牆。
這面水牆並不寬厚,剛攀至定點便回落砸在河面上掀起不小的水花。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雖能輕而易舉穿透水牆,卻也削弱了射程、影響了準頭。護城河中的難民藉著砸下水花的推力狼狽爬上岸,其他難民則躲到十幾丈外。
濮陽揆陰沉著臉。
城牆上的守兵並未收斂。
張泱漠然提醒:「還有臉增兵。」
如果說原先的紅名還只是一股紅線,現在的紅名數量就是好幾股紅線擰一塊兒——大老遠就能看到,好粗一根!張泱略微數了數,粗估也有小一千人:「氣焰真囂張。」
濮陽揆:「那就打壓一下。」
她掃了一眼護城河的寬度以及吊橋鐵索位置,估計自己先登的難度有多大,如何撤回。先殺個十幾號人挫挫銳氣,再亮出任書,也好讓城中之人不敢輕慢輕視,樊遊也沒反對她的提議。只是在執行階段出了一點兒差錯,跟預期不同——濮陽揆還未邁出腿,爆鳴已經先一步如滾雷灌耳。她扭頭,見一支支箭矢在空中排成一列,目標直指高牆!
張泱瞧也不瞧目標,只是一味撥絃開弓。
出手太快了!
濮陽揆心頭巨震,如遭驚雷劈落,她的目力也只能捕捉到殘影。而若用普通人肉眼捕捉,就只能看到一支又一支金箭幾乎在空中排成一列,搭成一座金光璀璨的「橋」。
咚!
第一箭正中一名守兵頭目眉心。
第二箭洞穿第一箭的箭羽、箭桿。
第三箭洞穿第二箭的箭羽、箭桿。
一箭又一箭,接踵而至。
那名頭目只能驚懼地睜大眼睛。
他甚至來不及倒下,任由眉心位置傳來疾風驟雨似的雨點拍擊,連帶著他的雙腿也不受控制往後一步又一步,直到被死死釘在木柱上。咚的一聲悶響,被劈裂的箭桿這才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清脆金屬聲。殷紅鮮血循著眉心缺口淙淙湧出,在他腳下匯聚成一灘血泊。整個過程不過三四個呼吸,卻讓城牆上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都生出發自靈魂的寒意。
最後一箭結束,全場寂靜。
看著不久前還頤指氣使,這會兒腦袋被箭矢炸開血花的頭目屍體,一些老兵新兵更是兩股戰戰。最先恢復過來的是見過血的那批守兵:「快、快——速速將訊息上報!」
更沒人敢將腦袋露出來。
這準頭,這距離,她想殺誰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