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揆的近衛帶著訊息過來:「家長,我等已經將屍體都清點了,共計九十三人。適齡女嬰四人,但屍體上都沒有列星降戾保留的原肢,找尋目標應該不在她們中間。」
濮陽揆道:「再去村外搜查。」
這次季節紊亂髮生太快,大雪封山,山中大型野獸來不及下山,屍體肯定還完好。
要是再遲幾日,那就難說了。
近衛抱拳領命:「遵命。」
濮陽揆將事情都安排妥當,這才注意到雙目放空,雙手掐訣,周身星辰之力起伏湧動的樊遊。她沒有上前打擾,直到他收勢才開口:「為何要收下不知根底的陌生人?」
那個大齡嬰孩沒坦白來歷,他們也不知對方品行,更不能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萬一那番話只是迷惑博取同情呢?
樊遊道:「無妨。」
「你說無妨?」
樊遊:「主君一窮二白,哪裡有挑剔餘地?等發現問題就殺了,問題沒暴露之前,能利用為何不利用?這種免費的便宜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碰上,他的實力應該不弱。」
濮陽揆嘲諷:「有其主必有其臣。」
特別是時刻準備卸磨殺驢這點。
她又問:「你怎麼知道他實力不弱?」
樊遊:「老,他長得老。」
濮陽揆:「……」
這個理由還真是沒法反駁。
世上固然有天縱奇才,可更多的還是普普通通,靠著年紀閱歷一點點往上爬的庸碌之輩。大齡嬰孩不是前者就是後者,後者可能性更大,他的實力再低,對於才幾人的草臺班子完全夠用了。樊遊的聲音繼續鑽入她耳朵:「還有便是,此人不是天龠之人。」
「你怎麼如此篤定?」
「因為他不瞭解天龠。真要了解天龠,便該知曉四季紊亂可能就在近期,又怎麼會在這節骨眼來這裡度過列星降戾的虛弱期?」
不是本地人,用起來就不用太顧忌。
樊遊覺得張泱那個性格,一旦跟天龠本土勢力起衝突,那絕對是八頭牛都拉不住,大機率要殺得血流成河。這時候帳下有個不是天龠本地勢力的臣屬,不會太受人掣肘。
濮陽揆嘴角扯了扯:「就這?」
樊遊:「就這。」
他如今跟張泱利益一體。
即便不想著她好,也不會想著她壞。
濮陽揆還想說什麼,餘光瞧見一條大蟲託著人回來了,大齡嬰孩臉上全是喪氣,張泱這邊也沒有多一個襁褓,顯然是一無所獲。
濮陽揆垂眸寬慰這位臨時同僚:「沒見到屍體反而是好事,這說明她極有可能還活著,或許是被誰當做被遺棄的孩子帶走了。」
大齡嬰孩一張黑臉稍稍緩和。
「灑家知道,如今也只能這麼盼著了。」
好歹有個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