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患腦疾還要亂世求生,何其艱難?
不過,考慮到這個腦疾患者有著驚人的武力值,沈知覺得自己還是多擔心其他人。
犯到張泱手中就是天靈蓋開花啊。
張泱要買乾糧,沈知也要買幾個護衛。
他婉拒謝恕送他一隊人馬的好意,準備去集市看看。天弁治所城內的集市這幾日熱鬧非凡,每日都會有新鮮戰俘轉到這裡銷售。
優質的青壯都是第一批被挑走的。大多都被豪紳高門買去,其中最優質的可以編入部曲當做私兵,稍弱一些的能用來耕種開墾。
流到市場的貨,素質層次不齊。
張泱走在最前面,沈知推著輪椅載著樊遊跟在後面——這木輪椅是她從遊戲背包掏出來的,據說是遊戲主策劃跑去滑雪摔了一跤將腿摔斷了,養傷期間給玩家發的福利。
一副柺杖,一個輪椅。
沒有任何特殊屬性,純粹整活。
張泱就見過不少觀察樣本們閒著無聊綁架喪屍捆在輪椅上,推著輪椅玩競速比賽。
這就很難評_(:3」∠❀)_
整個集市給人的感覺就是割裂。
昨夜小雨下了半宿,市集街道泥濘溼潤,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被捆縛雙手跪在地上,脖子上面插著標註價格的籤子。不少攤主跟顧客爭得臉紅脖子粗,為幾文錢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有攤主覺得顧客砍價太兇,惱怒捏著商品的下頜,迫使其張嘴。
「看看這牙齒,看看這品相,上品……您開價太低,本都回不來……您瞧著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老爺,就可憐咱小本生意……」
被討價還價的商品一臉麻木,神情呆滯。
沈知不忍地收回視線,口中低罵:「……他們中不少人看著就是老實的農人,怎就成了兵賊給拉到這裡賣了?實在無法無天。」
「現在哪裡還有法?」
「哪裡還有天?」
樊遊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見怪不怪。其他不說,他們三個這幾日都住在叛軍首腦身邊的策士家中呢。他是見得多了,卻不知他這位新主君為何能如此的淡定,習以為常?
「主君不覺得此情此景過於殘忍?」
張泱被點名,指了指自己。
「你問我?」
「是,主君年歲不大,而年紀小的少年初次看到這些,總義憤填膺,怒氣難忍。」
「殘忍?」
不就是npc販賣npc?
她不解問:「為什麼殘忍?」
一串資料販賣另一串資料,當這些資料披著美工精心繪製的外貌,確實惹人同情。
可她不知同情是什麼感受,她也無法對一串隨意抹殺又無限生成的資料產生同情。
張泱回答完,立刻催促沈知推快點。
「別磨磨嘰嘰耽誤時間。」
沈知用餘光打量樊遊,後者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瞧著挺冷。他嘆氣道:「伯淵是腦子有些異於常人,說這些話也未必是真的冷酷絕情,要是如此也不會冒險……」
話未盡,他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商品中有張熟面孔。
天弁郡的郡守。
當年險些被王姬巧取豪奪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