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居然退了?」
追擊俘虜的叛軍匆忙回援,四散奔逃的俘虜逃出生天,這一幕是沈知始料未及的。
一時,心中是五味雜陳。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貴人真的做到了。
既有急智又有實力,以前怎會那般混賬?
「愣著做什麼?」疑問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思索,張泱已經開口催促沈知幹活,「我們也撤,快點帶著我的頭去跟我身體會合。」
主將放棄俘虜,她這邊也見好就收。
別看她兩金磚下去就把嘴硬的主將打亂了,但主將要是個硬骨頭呢?要鐵了心讓士兵追殺俘虜,繼續咬牙硬抗的話,對方就會發現其實無頭人也有點虛,說話摻了水份。
因為張泱頂多殺他一個,殺不光全部人。
沈知立時反應過來,急忙將張泱的腦袋從樹杈上解下:「這一計圍魏救趙,殿下魄力驚人。那些獲救的黎庶不知恩人身份,但來日殿下若要起復,興許能有意外之喜。」
剛壓下去的疑團又悄然浮現。
從他這兩天跟貴人的接觸來看,這位就算不能譽滿天下,也不該如此不堪。可偏偏他兄長又是貴人府上典軍,跟對方接觸遠比自己多,卻從沒說過貴人還有如此一面啊。
是兄長看走眼了?
還是這裡面另有隱情?
亦或者,失憶真能徹底改造一個人?
失憶只是失憶,又不是換了一個腦子。
他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不復整齊的叛軍,收斂亂七八糟的念頭,循著張泱的指揮去跟她的無頭身體會合。張泱還在不停催促:「快快快,我的警告進度條要扛不住了!」
沈知:「……」
他聽不懂什麼是進度條,但從張泱的語氣也聽得出事態緊急,於是下意識拔腿加快速度,渾然忘記他這會兒要是狠心將張泱腦袋丟下,拖拖時間,這位或許真能被殺死。
在此之前,他是真想這位死了清淨的。
等意識到這點,良機已失。
殊不知,張泱這會兒也在懊悔。
她還以為她能隨便斷手斷腳斷腦袋,只要能湊齊部位都能合成,恢復如初,相當於在獨屬於她的家園中獲得類似玩家的待遇,所以她剛才選擇分頭行動才能這麼幹脆啊。
萬萬沒想到——
這個破遊戲還藏了大坑。
剛剛她的腦袋掛在樹上,用俯瞰視角下操控身體去打紅名,一開始都沒任何問題,結果等她蓄力要一金磚拍死主將的時候,她的視野中驀地出現一段紅色進度條。進度條右端是鮮紅色,而左端則近乎黑色。第一塊金磚下去,進度條一下子往左跳去小半截!
眼前跳出四個大字——
血量警告!
同時,系統提示也多了一句:【檢測到你失血過多,請儘快去附近醫館就醫。】
這讓她下意識想到了血條。
好在停手之後,雪崩一樣的血條止住了下滑趨勢,這讓張泱將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什麼狗遊戲策劃!」
在休閒為主的家園支線設計這些作甚?
她只恨自己是遊戲npc不是人。
如果她是人類,她一定會用金磚拍碎他們腦袋,讓他們看看自己腦子進了多少水!
「剛才那人究竟是誰?」
就在她腦袋忙著去跟身體會合的同時,那個被她兩下金磚打懵的主將也緩過神來,他強行壓下喉嚨翻滾的鐵腥味,慶幸劫後餘生的同時,又陰鷙地盯著無頭人消失方向。
心中恨意與殺意交織。
「對此人,你們可有印象?」
部將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搖頭。
雖說這世上什麼稀奇古怪的人都有,但似「無頭人」這樣明顯的特徵仍舊很少見。
以對方今日表現,不該籍籍無名。
主將聞言,那叫一個憋屈。
合著自己是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吃這麼大虧?壓下去的火氣完全控制不住,越是如此肺腑越如烈火灼燒:「將此人模樣畫下來,張貼各處,能提供線索者,賞賜百金!」
「末將遵命。」
「將軍,那些逃掉的俘虜怎麼辦?」
「要不要再派人將俘虜抓回?」
他們的任務是押送俘虜回去,現在俘虜跑光了,沒辦法跟上面交代。要是被同僚知道他們因為一個攔路虎就被折騰得丟了俘虜,能被同僚嘲笑到後年,實乃一生之恥啊!
主將盯著一處方向,繃緊腮幫,後槽牙都能磨出響聲:「哪裡的俘虜不是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