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情?
張泱按捺住想要反手掏刀砍人的本能——一個距離她這麼近的紅名,真正的人類是不可能不砍的——可她還是忍住了。不動聲色,故作疑惑:「以前的事?什麼事情?」
別看幾千萬「天外來客」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可實際上用的都是同一個身份,經歷的事也是大差不差,玩家們稱之為「任務」。
家園宅基地上的npc問她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這不就是將她當做玩家走劇情?
自己這是觸發家園任務了。
張泱努力回想她密切觀察的幾個人類學習樣本,他們中的一個確實曾邀請她組隊去打家園任務的小怪。思及此,張泱就淡定了。
她推測出的兩個結論——
第一,家園任務不難。
第二,紅名小怪也不難打。
要是很難,任務門檻很高,她觀察學習的玩家樣本不可能各個都有家園,畢竟他們確實菜得令人安心。張泱定下心神,強迫自己忽略紅名的誘惑:「我們以前有見過?」
她丟擲話題套話。
又饒有興致盯著對方始終不變的紅名。
在令人心驚的密集雷聲下,神秘雨夜路人甲用隱晦的懷疑目光審視張泱,顯然不相信她說的每個字,可他說出來的話又句句讓張泱意外:「我們何止是見過,殿下——」
張泱歪了歪腦袋:「殿下?」
在她記憶中,跟殿下兩個字有關係的就是她觀察學習的兩個人類玩家,一個名字叫芋泥波波椰乳殿下,一個叫喊我太子殿下。為了區分這倆樣本,張泱就取前面兩個字。
她還好奇問過兩位觀察樣本。
為什麼他們都叫什麼什麼殿下?
這就是大家族嗎?
【嗯嗯嗯,對的對的,雖然我們都是殿下,但我是奶茶派殿下,你說的那位是封建餘孽派殿下。這就好比都是一塊石頭,待在山上叫山上石頭,待在山下叫山下石頭。】
如此解釋,通俗易懂。
張泱暗暗將其記上觀察日記本。
如今,她也成「殿下」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派的殿下。
「我是——」神秘雨夜路人甲見張泱反應不似偽裝,懸著的心略微鬆了一些,一開口又可疑停頓了幾息,繼續道,「我是您府上典軍的弟弟,曾隨家兄見過殿下幾面。」
張泱:「……」
她呆滯茫然的眼睛寫滿一句話——
這人嘰裡咕嚕說的什麼呢?
「殿下!」
「你別急,慢慢說,我聽著呢。」
例如,可以先跟她解釋一下典軍是誰。
這就是npc的痛了。
哪怕她極力模仿觀察人類玩家,學習他們的舉止行為,處處像他們看齊,但作為npc的她是無法介入玩家主線劇情的。她只能東拼西湊,從無數觀察樣本的字裡行間拼湊出大致的劇情內容,她甚至還要記下經歷這些任務該有的情緒反應,免得穿幫了。
家園支線任務,更是兩眼一抹黑。
她採集到的資訊實在太少了。
他說得很複雜,張泱聽得很認真。
儘管十句有八句聽不懂,但她會用系統將對話內容記錄下來,回頭有功夫再覆盤。
神秘雨夜路人甲介紹自己叫沈知。
他介紹完的瞬間,頭頂猩紅的「神秘雨夜路人甲」也變成了猩紅的「沈知」二字。
沈知的兄長在王姬府邸上擔任典軍,是王姬的心腹之一。遭逢大亂,叛軍圍攻,沈知的兄長率兵護送王姬以及府上一眾屬官撤離,路上碰見亂軍被迫四散分離。沈知擔心兄長安危,於是這番回來找尋兄長一行人的下落。
沈知言談之間全是擔心。
張泱卻聽得雲裡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