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地火。說好她來洗碗的……王八蛋。
……
日子,在甜蜜中,一天天消逝。就像所有家庭那般,和睦溫馨,有愛。念念已經習慣了早上起床第一眼就見到粑粑,習慣了被粑粑寵溺的抱著去洗漱,習慣了在粑粑懷抱裡撒嬌,任性,習慣了粑粑帶著去做電療,每次出來都掛著委屈的眼淚叫著「壞粑粑」。小猴子也習慣了爸爸的存在,習慣了爸爸對妹妹寵到人神共憤,習慣了有妹妹在,他和媽媽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毫無存在感。喬汐莞也習慣了家裡面多了男人,晚上睡覺會摟抱著自己,偷偷的親吻,偷偷地在她耳邊低語。家裡面多了一個父親的角色,會照顧所有人,成為了一家的依靠。
今日,說好的照全家福。剛開始顧子臣排斥,後來,抵不過喬汐莞的糾纏,答應了。顧明路總是覺得,爸爸不只是對妹妹無可奈何,對媽媽也分明是,無計可施。早上早早的,一家四口穿好提前買的親子裝,出門。全家人的高顏值,讓原本並非特別獨特的親子裝也穿出了另外一番風味,回頭率高到嚇人,連攝影師都說,從業幾十年,明星家庭也不見得有他們的風貌。
當然了。喬汐莞暗自嘀咕,明星整容的那麼多!
在攝影師的引導下,一家四口拍得特別順利,從室內拍到室外,找了一片花海。小女孩特別喜歡鮮花,念念興奮得手舞足蹈。顧子臣就一直跟在唸念身後,就怕她在田野上不小心摔倒傷了自己,一副標準奶爸。拍攝到了尾聲。攝影師捕捉到最後一個鏡頭,結束今日的拍攝。
現場工作人員在緊張有序的收拾行李裝備,顧子臣抱著念念從原野上走回來,面前搭著架子,為了讓打光更好,現場裝置有些多,所以其實是有些混亂,顧子臣一路小心翼翼的抱著念念走過工作區域,不知道是哪個粗心的工作人員將電線橫放在地上,電線拉扯著大概有50公分,顧子臣一直注意到上頭,似乎是沒有看到面前的電線,腳走過去,猛地一下被絆住,身體往前撲的一瞬間,180度轉彎,讓自己摔倒在地上,念念依然緊緊的樓抱在她的身上。
突然的響聲,讓現場的注意力一下子就放在了顧子臣和念念身上。念念被驚嚇到哇哇大叫。喬汐莞和顧明路連忙跑過去,喬汐莞蹲下身體看著顧子臣有些蒼白的臉色,緊張的問道,「怎麼了?摔得嚴重嗎?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沒事兒,看看念念怎麼樣?」顧子臣聲音有些暗啞。
「念念沒什麼,念念一直在你懷抱裡。」喬汐莞連忙說著。
顧子臣在喬汐莞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念念一直撲在顧子臣的懷抱裡,小手抓著他的衣服,很用力,似乎是真的被嚇到了。
「念念。」顧子臣叫她。
念念抬頭,掛著眼淚,憋著嘴看著他。
「抱歉,粑粑剛剛沒注意。」
「粑粑,念念不痛,粑粑痛嗎?」念念乖巧的問道。
「粑粑也不痛。」
念念吸著鼻子,還是好委屈的樣子。工作人員連忙過來,不停的道歉。顧子臣擺了擺手,意思是沒什麼。他站起來,對著喬汐莞說道,「我們回去吧。」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看著他挺拔的身材。其實,那麼大一根黑色的電線,不管有多不小心,應該都會看到的。何況顧子臣一向觀察力敏銳。她咬著唇,狠狠的咬著。
「念念,媽媽抱一會兒好嗎?粑粑有些累了。」顧子臣突然對著念念說道。
念念點頭,以前肯定不願意,死活要賴在粑粑身上,不過剛剛的摔倒,也讓小不點有些後怕,所以非常乖的撲進了喬汐莞的懷抱裡。喬汐莞抱著念念,看著顧子臣。出門,顧子臣從來不會把念念交給任何人,幾乎也不會讓念念下地。此刻……顧子臣卻把念念交給了她。一家四口坐在小車上。喬汐莞開車,顧子臣帶著兩個孩子坐在後面。
顧子臣一直陪著念念玩,給念念講故事,現在的顧子臣基本已經不需要依靠手機,也能夠熟練的給念念講很多很多童話故事,他聲音真的很好聽,低沉的,帶著磁性,娓娓道來。和平常的顧子臣,毫無異樣。是自己多心了嗎?!喬汐莞握著方向盤,認真的看著前方,開車。
回到家。已經形成了習慣,一家四口出門後,顧明念和顧明路就到客廳玩著自己的,顧子臣做飯,喬汐莞會來打雜,每天也是如此。今晚做了紅燒肉,念念的最愛。一家人圍坐在餐桌邊。念念吃了一塊紅燒肉,小嘴巴一下子就癟起了。喬汐莞眼眸一緊,一道凌厲的眼神看向念念。念念憋著小嘴,一口一口嚥了下去。
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到了晚上9點,相繼睡覺。
顧子臣依然先哄著念念睡著,然後才睡到中間,摟著喬汐莞。今晚的月亮特別圓。窗外的夜色就這麼零零碎碎的穿過窗欞,灑在窗臺上,白月光唯美如畫。
「子臣,我們什麼時候去法國?」喬汐莞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幽幽的問道。
轉眼,已經過了25天了。說好的一個月。顧子臣看上去卻沒有要去法國的念頭。
「再等兩天。」顧子臣將她抱得更緊。
兩個人相擁著彼此,夜色打進彼此的心間,周圍一片雅靜。
……
翌日。昨晚璀璨的星辰讓今天的天色尤其的晴朗。喬汐莞睜開眼睛,看著陽光透過窗簾,照耀在地板上隨著風輕輕擺動。她伸著懶腰,起床。
顧子臣近段時間都有些嗜睡,大概是一晚上都在照顧念念,早上就想要多睡一會兒。喬汐莞輕輕的把頭趴在顧子臣的胸膛上,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才能夠安心的起床。她躡手躡腳的準備下地,也想要為一家人準備一頓早餐。腳剛捱到地面,顧子臣突然一把拉住她,有些緊張的說著,「去哪裡?」
「我去上廁所。」
「哦。」顧子臣鬆手,應了一聲,似乎有些迷糊的睜開了眼睛,左右看了看,「莞莞,現在幾點了,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了,怎麼還是這麼黑?」
剛離開床板不到一米的喬汐莞整個身體一下子就僵硬了,她轉頭看著顧子臣,看著他依然和往常一般的,明朗的眼眸,深邃的眼眶,此刻只是顯得有些詫異而已,臉色看上去很茫然。
喬汐莞手指緊緊的捏著一起,指甲幾乎都已經掐進了皮膚裡。她喉嚨上下起伏,眼前模糊不清。突然三兩步的跑到顧子臣的面前,一下子抱住他,將他狠狠的埋在被窩裡,用很平靜很平靜的聲音說著,「還早,你趕緊睡。」
顧子臣反手抱著喬汐莞,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我去上個廁所,馬上就回來陪你。」說完,就掙脫開顧子臣的懷抱,大步的跑進了廁所。
廁所門關了過來。顧子臣順著廁所的方向看過去。他深處修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前。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落……
廁所內。喬汐莞開啟水龍頭,響起了水嘩啦啦的聲音。她壓抑著哽咽,聲音如嚶嚀般,小聲道幾乎聽不到。她努力地不讓自己那麼難過,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那麼難過。
昨天顧子臣抱著念念摔倒,昨天晚上做飯把鹽放成了糖……她哽咽著,眼淚就瘋了一般的往下掉。她整個身體幾乎是捲成一團蹲坐在地上,壓抑著難受,捂著自己的嘴,不發出任何聲音。
廁所裡面只有水嘩啦啦不停響著的聲音,不停的響著,掩蓋著她細微的聲音。她不能在廁所待得太久。念念馬上要起床上廁所了。顧子臣要抱著念念起床洗漱……
眼眶猛地,又瞬間紅透。看不見了,怎麼抱著念念起床。念念現在那麼那麼依戀顧子臣,幾乎不讓他抱著就死賴在床上,撒嬌任性。她捂著自己的嘴,唇瓣被牙齒狠狠的咬著,不能哭。不能哭。她從地上站起來,用冷水清洗著自己的臉,用毛巾擦拭乾淨,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毫無異樣,就是眼眶那麼明顯的有著眼淚流過的痕跡。
但他,看不到。她深呼吸,開啟廁所門。門口處,顧子臣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低垂著頭,似乎是在看自己的鞋子,然後在默默地等她。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顧子臣抬頭看著她。
「哭了嗎?」顧子臣問她。
喬汐莞搖頭。
「哭了嗎?」顧子臣耐心的繼續問她,聲音低沉而磁性。
喬汐莞搖頭,一瞬間似乎明白,連忙說道,「沒有。」
「莞莞,今天早上麻煩你照顧念念,幫她洗漱,送她上學。」顧子臣說。
「好,你多睡一會兒。晚點我給湯姆聯絡,我們去法國。」喬汐莞用平常的口吻說著,真的沒有半點哭腔。
「嗯。」顧子臣點頭。
昨晚還說,再等兩天。現在真的是等不下去了。她等不下去了。而他也沒有能力再照顧他們。顧子臣往床邊走去,看上去就和平常人一般的舉動,如果不是被床畔拌了一下,任何人根本就看不出來,他此刻什麼都看不到。
喬汐莞靜靜的看著顧子臣躺在床上,看著他閉上眼睛,似乎真的在繼續睡覺。她走過去,輕輕地搖醒念念,溫柔的叫著她,「念念,該起床了。」
念念扭動著身體,呢喃著,「我要粑粑……」
「粑粑今天生病了,媽媽抱你去洗漱。」
「不要……我要粑粑。」念念有起床氣,而且非常嚴重。
「念念乖,今天媽媽送你去上學。」喬汐莞耐心的說著。
「我要粑粑,我不要媽媽,嗚嗚,我要粑粑帶我去上學……嗚嗚……」念念閉著眼睛呢喃著。
喬汐莞直接掀開被子,把念念從床上抱了起來。
念念委屈的哭鬧著,「媽媽壞,媽媽壞,我要粑粑……」
我要粑粑。喬汐莞轉頭看著睡在一邊一言不發的顧子臣,看上去很平靜。如果不仔細一點,就不會發現,眼角那一滴淚。她快速的將念念抱出房間,去唸念之前的房間洗漱。
念念還在吵吵鬧鬧個不停。喬汐莞只是抱著她,然後麻木一般的幫她洗漱,換衣服,背上小書包。顧明路已經收拾好自己在客廳等著吃早飯。喬汐莞將念念放在沙發上,直接走進廚房找了幾片面包,打熱,扔給他們一人兩塊,「吃了我送你們去學校。」
「爸爸呢?」顧明路很詫異。
一直聽到妹妹吵鬧的聲音,爸爸去了哪裡?!每天不都是爸爸抱著妹妹下來,然後給他們做早飯,和媽媽一起陪著他們去上學的。
「爸爸生病了,在休息。」喬汐莞說。
「爸爸生病了嗎?」顧明路關心的問道。
喬汐莞看著顧明路黑黝黝的眼睛,那一刻她突然不想騙他,她坐在顧明路的旁邊,一字一句很認真的說著,「明路,你知道爸爸的情況有些嚴重,今天我會陪著爸爸去法國,這段時間你照顧好妹妹,我會讓劉奶奶回來陪你們。乖乖的。」
「好。但是媽媽,爸爸真的很嚴重嗎?會真的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我們嗎?」顧明路擔憂的問道。
喬汐莞隱忍著難受,眼眶紅了紅,「不知道。」
「媽媽……」
「聽媽媽的話,幫媽媽照顧好妹妹。媽媽會很快回來的。」
「是。」顧明路點頭。
看著媽媽要哭的模樣,自己心裡難受到不行。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一定帶著妹妹好好在家等他們回來。喬汐莞讓自己的情緒微微得到了緩解,抱著念念,三個人出門。
喬汐莞將他們送到學校,回來的路途中開始不停的撥打電話,她一邊開車,一邊掛著藍牙,先給湯姆打了電話,說了顧子臣的情況,湯姆那邊讓他們馬上回來,真的不能再耽擱,腫瘤越大,壓迫血管越深越難割除。喬汐莞和湯姆那邊預約好了時間及各項安排,湯姆幫她預約了愛德華醫生。打完電話,喬汐莞又撥打了劉媽的電話,麻煩她馬上回來照顧兩個孩子。
劉媽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立刻就起身趕回來。喬汐莞放下藍牙,車子停在面前的交通燈前。眼前有些模糊,她努力讓自己的眼淚嚥下去,看著交通燈,啟動車子。車子剛開出去一秒。
一輛計程車猛地從後面剎了過來。喬汐莞握著方向盤往右邊一偏,車子撞在護欄上,強烈的撞擊讓她的頭猛地一下砸在了方向盤上,只感覺到一道血液往上而下。
交通瞬間擁堵了起來。計程車司機連忙下車敲打著車窗玻璃。喬汐莞搖下玻璃,整個臉上都是血。計程車司機驚嚇住,連忙叫了救護車。一陣交通混亂後,喬汐莞在醫院進行的頭部包紮。
傷得不算輕,頭部縫了兩針。計程車司機一直道歉,喬汐莞選擇了私下解決。甚至沒有要計程車司機多餘一分錢,開著車又走了。交通事故從沒有遇到這麼好說話的傷著,計程車司機都愣怔了,他還在想自己撞了這麼大一輛豪車,得賠多少錢……
車子被撞了一個大窟窿。之前才去修了做了保養,現在又變得這麼破破爛爛。喬汐莞將車子停在別墅停車場,讓自己心情變得愉悅點。她走進客廳。意外的,顧子臣坐在客廳看電視。喬汐莞有些愣怔。顧子臣似乎聽到聲音,轉頭,「回來了?今天好像比平時用的時間長。」
「嗯,我去買了機票。」喬汐莞說,實際上,她是讓milk給她定好一切。
「怪不得。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顧子臣隨意的說著。
那麼輕鬆自在,真的看不出來他的異樣。如果不是他沒有問她的傷口,她根本會認為,他並沒有失明,並沒有看不到一切。喬汐莞走進去,坐在顧子臣的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下午2點的飛機。」
「好。」
「顧子臣,這次不能再逃避了。」
「嗯。」
「顧子臣,我愛你。」
「我也愛你。」
不知道誰的聲音變得沙啞,不清。
喬汐莞快速的收拾好了行李,給milk打電話來接她,喬汐莞扶著顧子臣上車,一路走向機場。milk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兩個人,欲言又止。喬汐莞似乎也發現了milk的異樣,說道,「milk,還忘了恭喜你。」
「啊?」milk一怔,隨即,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我和秦以揚,其實也就是,將將就就。」
「秦以揚對我說,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是嗎?」milk微笑著,沒有往下說。
婚姻,其實不應該被人說三道四。喬汐莞將頭轉向窗外,看著上海這片物是人非的街道。
「喬總,你大概什麼時候回來?目前綜合部在聘請ceo,按照你要求能夠勝任的其實不多。已經經過幾輪面試了,效果不是特別好。」
「給綜合部經理說一聲,能夠將就就行了。」
「……」完全不是喬總的風格。
「milk,以後公司就麻煩你了。」
「喬總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上班了嗎?」
「以後的事情再說。」意思就是,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
milk咬了咬唇,沒再多說。
她眼眸看了一眼顧子臣。她其實是真的不太明白,顧子臣為什麼就能夠讓喬總,犧牲這麼多……是什麼,值得喬總這麼的去愛,這麼的無怨無悔?!
車子到達機場。milk看著喬汐莞一直抱著顧子臣的手臂,從來沒見過喬總如此小女人模樣,仿若摟抱著的,是她的真個世界一般,兩個人很親密的,消失在她的視線。
為什麼,總覺得有點想哭?或許是,這麼一幕,讓人覺得特別溫馨吧。她腦海裡面在那一刻想到了秦以揚,她想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和秦以揚,會有著如此的畫面。
……
14個小時的飛機。顧子臣和喬汐莞抵達了法國。愛瑪。達索齊親自開車來接他們。從湯姆的口中已經知道了顧子臣的情況,所以愛瑪看著顧子臣的那一刻,眼淚就噼裡啪啦的流了下來,好久才穩定情緒,開著車離開。
車子一路回到「城堡」。喬汐莞扶著顧子臣,讓他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去浴室,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拭著身體,一點一點,很仔細。顧子臣抓著她的手,手心中有他獨特的溫度,他說,「莞莞,過來陪我睡覺。」
「好。」喬汐莞放下毛巾,鑽進被窩。
顧子臣摟抱著她,兩個人近距離的靠在一起。漸漸,傳來了誰均勻的呼吸聲。喬汐莞從顧子臣的懷抱裡面爬起來,看著他睡著後的俊臉。她彎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起身。門口外,愛瑪站在那裡等她。
喬汐莞直接說道,「湯姆來了嗎?」
「在樓下。」
喬汐莞下樓。愛瑪轉頭看了一眼顧子臣的房間,跟著喬汐莞一起下樓。
湯姆提著自己的醫療箱在客廳沙發上等她們,看著她們下樓,禮節性的起身,「夏洛克睡了嗎?」
「嗯。」喬汐莞點頭,問道,「和愛德華醫生預約好了嗎?」
「預約好了,明天一早入院,為了安全起見,愛德華聯絡了法國最出名的私立醫院,他將在那裡為夏洛克完成他的腦瘤手術。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們去。」
「謝謝。」
「喬。」湯姆看著喬汐莞,看著這個女人比當初來到法國後,明顯消瘦的模樣,「手術風險性很大,有什麼要對夏洛克說的,早點告訴他。別留下遺憾。」
「嗯。」
「等夏洛克醒了我去給他做一個簡單的全身檢查。」湯姆說著。
「好。」喬汐莞點頭,忽然說道,「湯姆,我能陪著他一起進手術室嗎?」
湯姆一怔,「大概不行。」
「我想陪著他。」喬汐莞很認真。
「我得諮詢一下愛德華醫生。這麼精密的手術,我想他並不希望有其他人在他身邊,影響了他的操作,特別是家屬。畢竟手術過程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家屬很容易失控。」
「我會剋制。」喬汐莞一字一句。
「我先問了愛德華醫生再給你回話。喬,其實真的不需要如此。」
「但是我很想陪著他。」喬汐莞說。
湯姆嘆氣,妥協,「明天給你回覆。」
「謝謝你,湯姆。」
湯姆淡淡一笑,其他話似乎也不能多說。
顧子臣睡了約2個小時,湯姆去顧子臣的房間為他進行簡單的檢查,喬汐莞在旁邊默默的陪著,顧子臣變得很沉默,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很沉默。只是漸漸地,在上海那段時間,在為一個家改變而已。
檢查完了之後,湯姆似乎是無意識的搖了搖頭。那個舉動,讓喬汐莞的心臟隨之瘋狂。
是很不好嗎?!她無聲的望著湯姆。湯姆微點頭,然後不再多說。喬汐莞轉頭看著顧子臣,咬著的唇瓣幾乎都已經泛白。
「喬,你頭怎麼了?要不要幫你看看,需要換藥嗎?」湯姆似乎是為了好心的分散喬汐莞的注意力。
喬汐莞回神,「沒什麼。」
「你受傷了嗎?」顧子臣突然開口。
喬汐莞沉默。
「什麼時候受傷的,在哪裡?!」顧子臣臉色有些難看。
「沒什麼,頭被撞了一下,那天送念念和小猴子出門,不小心摔倒了。不嚴重。」喬汐莞解釋。
顧子臣臉色真的很陰沉。
「真的不嚴重。」喬汐莞討好的說著,「你知道我很怕痛的,要是真的傷得嚴重,我早就大叫了。」
顧子臣依然不說話,臉色很不好。
喬汐莞無奈,轉頭對著湯姆說,「湯姆謝謝你,我沒事兒,你如果忙可以先回去,明天見。」
「嗯。夏洛克你好好休息。」
顧子臣面無表情。湯姆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提著醫療箱離開。喬汐莞看著湯姆走了,親密的抱著顧子臣的脖子,「我真的傷得不嚴重,不信你摸一下。」
說著,喬汐莞就讓顧子臣的手摸著她的傷口。顧子臣臉色不好,但是手特別的溫柔。傷口上包紮著白色紗布,其實也摸不出來個所以然。
「喬汐莞,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會摔倒。」
「我怎麼知道!」喬汐莞帶著撒嬌的口吻,「還不是想要早點回來看著你,所以腳步快了些。」
「你說以後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
「那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房間沉默。喬汐莞看著顧子臣的臉色,在微動。她撲進他的懷抱裡,默默得抱著他的身體。顧子臣反手抱著她。有些時候,無聲勝有聲。
……
一個晚上,過得很快。喬汐莞從未覺得,時間可以過得這麼快。她是真的很想要留住點時間,留住他。她起床,幫他洗漱,給他穿衣服。愛瑪早早的在門口等候著,看著兩個人出來,眼眶似乎是紅了一下,什麼都沒說。這次回來後,愛瑪變得沉默了很多。大概怕自己說多了話,會突然崩潰。
湯姆開著車在大門口等候,一上車後就在交代手術相關,一路說著,到了醫院。醫院門口已經準備好了滑動病床,顧子臣到了之後就讓顧子臣睡在了上面,護士推著顧子臣離開。喬汐莞想要跟上。湯姆攔住他,「顧子臣現在要去做術前準備,你不要跟著。」
喬汐莞遠遠的看著顧子臣被推走,緊咬著唇瓣,說不出一個字。
「你們跟著我來。」湯姆帶著他們去了愛德華醫生的臨時辦公室。
愛德華做醫療研究,幾乎走遍了全世界,德高望重,在很多國家很多技術先進的醫院都有愛德華專設的實驗研究室,當然也就有了愛德華的私人醫療設施,辦公室不在話下。
愛德華看到他們一行人,友好的打著招呼。他看著喬汐莞,說道,「聽湯姆說,你想要陪著你先生一起進手術室?」
「如果可以的話。」喬汐莞很誠懇的看著他。
「不出意外,手術時間會特別長,10幾個小時,而且中途會出現各種狀況,包括你先生突然死在手術檯上。你確定你能夠忍受得下來?」愛德華詢問。
喬汐莞猶豫著,幾乎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面。她咬牙,「我能。」
「湯姆,待夏洛克做完術前準備後,幫喬換裝。」
「您答應讓喬陪著夏洛克嗎?」
「當然。」愛德華說,「說不定,奇蹟就會在喬的堅持下,發生。」
喬汐莞不敢去奢望。花了1個小時,顧子臣的各項檢查完畢。因為是私人通道,所以一切結果都來的特別的快。
半個小時後就會手術。喬汐莞在顧子臣的病房陪著他。愛瑪也一直跟著,沉默的看著他們。顧子臣身上已經插上了各種管子,看上去很恐怖,頭髮也已經貝剃光了,整個臉色看上去真的很蒼白。
「醜嗎?」顧子臣突然開口。
喬汐莞搖頭,拼命的搖頭,「很帥。沒有頭髮,也很帥。」
顧子臣似乎是笑了一下,他低啞的聲音說著,「喬汐莞,親我。」
這是第一次,顧子臣第一次主動要求。喬汐莞一怔,隨即將唇瓣印在他的唇瓣上。愛瑪看著他們,將視線轉移著,看著窗外。窗外,陽光正好。蜻蜓點水的親吻之後,顧子臣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愛你。」
喬汐莞眼眶紅透。每晚,這個男人總是在她熟睡後,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呢喃。
門外響起敲門聲,湯姆走進來,「準備手術了。」
喬汐莞抓著顧子臣的手,「我等你。」
「嗯。」
顧子臣被推著離開了。到最後這一刻,他看不到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喬汐莞也沒有告訴他,她其實在他麻藥後,一直在手術室陪著他。
……
手術持續了的時間特別長。喬汐莞就一直默默的抓著顧子臣的手,只是默默地陪著她。她其實看不到愛德華的操作,她只能夠聽到愛德華和其他醫生護士交流的聲音。
她聽到護士在說,「愛德華醫生,患者的血壓持續降低……」她聽到護士說,「愛德華醫生,患者的心跳頻率開始異常……」她聽到愛德華說,「準備電擊!加壓,加壓,加壓!」
喬汐莞就這麼默默的看著顧子臣毫無生氣的睡在手術檯上,看著護士一直不停的擦拭著愛德華額頭的汗水,看著愛德華好幾次停下手術,在一邊默默地坐著,緩緩,又拿起手術刀,工作……喬汐莞不敢再去看周圍,也不敢聽到任何聲音。她只能默默地看著顧子臣修剪得特別乾淨的手指,一遍一遍的用口型默默地說著,「別離開我,求你,別離開我……」
手術持續了11個小時。從上午10點到了晚上9點。法國的天空早就黑了,醫院外的月亮,明亮照人。
手術結束。顧子臣的心跳還在,規律的,有些細微的異常。但聽說,是手術病人後,正常的反應。顧子臣被推著去了重症監護室。愛德華說,手術最後成功與否,等病人醒來後才會知道。也或許,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所以得到一個晚上的麻藥過去,明天看結果。
重症監護室不能有人進去,喬汐莞就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看著顧子臣,看著他依然蒼白的臉,看著他頭髮剃成了光頭,裹著厚厚的繃帶。
一個晚上,無比漫長。喬汐莞靠在走廊的座椅上,默默的看著對面的重症病房。她其實是有些怕的。怕裡面那個閃爍著他心跳頻率的遺棄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怕顧子臣這麼躺在裡面,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她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有些空洞。愛瑪坐在她的身邊,「要不要閉一會兒眼睛。」
這個女人,變得越來越溫和。
喬汐莞搖頭。她怕一閉上眼睛,就是鮮血淋淋的畫面。深邃的夜晚,兩個女人默默的坐在走廊上,無聲的等待。
夜晚越來越深。喬汐莞走廊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越來越模糊,眼前漸漸變得黑暗。停電了嗎?!她瞪大眼睛四處張望。停電了,顧子臣怎麼辦?!他那麼多的儀器,不要電怎麼行?!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腳步瞬間一軟,摔倒子地上,她覺得她用了好大好大的力氣,可是怎麼都爬不起來,怎麼都辦法讓自己站起來,去看看顧子臣到底如此……
「顧子臣,你不能死,不能給我死了!」喬汐莞崩潰的尖叫。
「喬汐莞。」身邊,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喬汐莞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透亮的白熾燈,轉頭木訥的看著愛瑪。達索齊。
愛瑪看著她血色蒼白,「你做噩夢了。」
喬汐莞回神。她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重症病房,看著病房中那臺一直不停跳動的儀器。心裡的恐懼在無限的擴大擴大。愛瑪走到她的身邊,「你剛剛只睡了不到2分鐘,就突然驚醒了。」
喬汐莞咬著唇。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倒下,我一直以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能夠坦然面對,即使內心和所有人一樣會無法接受會痛得難受。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壓抑得比任何人都辛苦。」愛瑪說,眼眸一直看著病房中的男人,「到這一刻,如果裡面那個男人能夠醒來,我會真心的祝福你們。」
喬汐莞的眼眸只是看著裡面那個男人,再也不敢輕易閉眼。
晨曦的陽光透過走廊的視窗照耀在地板上。天亮了。顧子臣緊閉的雙眼似乎還是沒有睜開。愛德華帶著湯姆去重症室檢查了一番,又離開。喬汐莞拉著湯姆,「我想進去,可以嗎?」
湯姆看著愛德華,愛德華微點頭。湯姆讓護士帶著喬汐莞去換了衣服。這個女人從頭到尾讓所有醫生護士,刮目相看。當時在手術中出現了好幾次危險到幾乎無能挽救的畫面,這個女人也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絕對不給任何人添麻煩,絕對沒有發出一點點,崩潰的聲音。到現在,依然這般,堅強。
喬汐莞在護士的陪同下,走進了重症病房。喬汐莞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拉著顧子臣的手。顧子臣真的瘦了好多。他這一個月吃的其實並不少,但每天早上都會嘔吐出來,每天都會在他們不留意的時候,將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吐到最後,幾乎是更不上營養的,現在瘦的,身體上都是骨頭。
喬汐莞心疼的看著他,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顧子臣,醒醒。」
那個躺著的男人,毫無所動。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在騙你。」喬汐莞看著他,看著他沉睡的模樣,「我曾經答應過你,你如果不在了,我也會好好的重新開始生活。你曾經對我說離開了誰也可以生活,我點頭了,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搖頭。不會了。顧子臣,真的不會了,這個世界上如果離開了你,我不會再找另外的幸福,這個世界上除了愛你,我不會再愛別人。如果你死了,我會守著你的骨灰一輩子。如果你沉睡了,不再醒來,我會等你一輩子。」
喬汐莞的眼淚劃過他的手心。
「顧子臣,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我更愛你。」哽咽不清的話語,在已經完全沙啞的聲音中,顯得尤其的感傷,「所以,別辜負我好嗎?別讓我一個人那麼難過,好嗎?」
眼淚,一直順著他的手心,流進了他穿著病服的衣袖裡,似乎一直到了他的胸口,心臟的位置。那個毫無所動的手指在那一秒似乎是微動了一下。
喬汐莞整個人一怔,她以為出現了幻覺。她就這麼緊張的看著感覺到顧子臣放在她唇瓣的手指,似乎一下一下,在摸著她的唇瓣,很輕很輕的觸碰,讓她整個人那一刻完全不能動彈。
那個熟睡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迷離的眼神,帶著些不清醒。他左右看了看,眼眸的視線放在了面前這個女人的臉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那一刻,世界似乎都已經安靜。喬汐莞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她其實很怕,一切都是幻覺。就像昨晚上做了那麼真實的一個夢,夢到世界都黑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嘴唇突然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喬汐莞握著他的手,緊緊的看著他。她的心跳頻率很快,快到心臟不能負荷。
顧子臣又動了動嘴唇,依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無奈一笑,突然閉上眼睛。
「顧子臣,你不能死!」喬汐莞脫口而出,那一秒看著他緊閉著的眼睛,差點沒有崩潰。
護士本來怕尷尬站得有些遠,聽喬汐莞突然激動的聲音,被嚇了一大跳,連忙走過去,看著那個躺著的男人,分明此刻在笑。
「醒了嗎?病人醒了嗎?」護士連忙說著,似乎是很激動。她趕緊拿起一邊的呼叫器,「愛德華醫生,患者醒了。」
顧子臣又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眼眶紅透的女人。
「我沒死。」他說,終於,說出了聲音。
喬汐莞欲哭無淚。她無措到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你過來一點。」他說,聲音很虛弱,虛弱到,幾乎聽不清楚。
喬汐莞本能的靠近他,將耳朵放在他的唇瓣。
他輕輕的吻了吻她的唇瓣,一字一句說道,「霍小溪,我愛你。」
霍小溪,我愛你。
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會說,在她耳邊如此刻般呢喃著,喬汐莞我愛你。而這次,深深切切的是霍小溪……
《全文完》
番外:顧子臣的自白。
喬汐莞變了。從她從監獄出來後,第一次推開我的房門時,我看著她眼神中帶著的好奇、堅毅以及一些微微的驚訝,我就知道,這個女人大概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女人。
果不其然。她的蛻變很明顯,讓所有人位置驚歎。以前那個懦弱的小女人,搖身一變,變得能夠獨當一面,變得所有人都不能忽視。我暗中讓尹翔對她進行了一番調查,查不出任何一點點蛛絲馬跡。但從她的行為舉止中,我發現她極限了另外一個女人。
霍小溪。
其實我和霍小溪並不熟悉,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只是聽我爸曾經提起過,說讓她當我的老婆如何?我表示無所謂。後來那個女人卻拒絕了。而她愛上了一個叫做齊凌楓的男人,我的表弟,一個特別工於心計的男人。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齊凌楓父母的事情和我爸肯定脫不了干係,而齊凌楓一步一步往上爬得越高,對我家危害越大。
可終究,我是一個薄情的人,家族恩怨史,我興趣一直不大。我只是一直隱忍著,在一步一步實施我的計劃,我有責任帶著我的同伴,離開那個腥風血雨的地方,這是我曾經給他們的承諾。
我從未想過,在我隱忍的最後一年,喬汐莞就這麼懵懵懂懂的撞進了我的世界。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開始上心,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在意?!大概是那句「顧子臣,除了愛我,要麼不準愛別人!」
愛上喬汐莞,其實不難。但我並不覺得,我會成為我的人生中尤其重要的一部分。對我而言,愛上誰,愛不愛人,都能夠剋制,都能夠,拿捏分寸,從來沒有想過,會為她而改變自己,儘管內心深處,漸漸地開始對她起了說不出的變化。
甚至於在她身邊安排的武大和尹翔,都只是為了確保她的安全。
她太鋒芒畢露,總是會引起有心人的嫉妒。特別是顧子寒。顧子寒想要得到顧家事業的決心,義無反顧,單憑能力顧子寒不會是喬汐莞的對手,但顧子寒可以用很多種手段讓喬汐莞知難而退,就如當年設計車禍讓我失去雙腿知覺一樣,顧子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殘忍,而我們的父親,似乎只是睜眼閉眼。
顧家很大,家裡人口很多,但並不溫馨也不幸福。最後變得四分五裂,不是喬汐莞的錯,只是這個家的家庭原因,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有過凝聚力,所以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外人所破壞,這只是從很久以前就能夠想象得到的結果而已。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責備喬汐莞。喬汐莞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那一切而已,而整個過程,一直都在處於防備狀態,除了對他,齊凌楓。齊凌楓害死了她的全家,她要報復,以牙還牙。齊凌楓大概也愛上了喬汐莞,否則不會這麼快真的被喬汐莞所弄得如此慘烈。而我,也大概是真的愛上了喬汐莞,才會在知道她被齊凌楓挾持後,毫不猶豫的去救她。
在懸崖邊上,喬汐莞那句「齊凌楓,我愛你」,第一次讓我的心動了,很明顯,明顯到根本就無法忽視。不管是不是處於有心或者無奈,喬汐莞對著另外一個男人說出這句話,都讓我心壓抑到,想要殺了面前的男人。
從未有過如此失控,但終究是,真的心動了。最後,齊凌楓墜落到了懸崖。艾卿的人丟下了炸彈,在示威,也在警告。既然做了決定,就沒有想過後悔,和艾卿一站,勢在必行。我帶著喬汐莞去了阿拉斯維,我想把這個女人留在自己身邊,沒有理由,就是想要留下來。
姚貝迪發生了事故,喬汐莞選擇離開。沒有強留她,因為知道在她心目中,朋友很重要,就如我的夥伴一樣。她走了,我放任她自由。也在同時,我將之前送給她的那一顆鑽石安裝了定位器,我只是考慮到艾卿或許把矛頭指向她,但我現在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在她身邊進行保護,而安裝定位器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對她最好的方式。並非葉嫵說的那樣,為了利用她將艾卿引出來。
而我也真的沒有想到,我會將子彈射向喬汐莞,喬汐莞忍受著對我的恨,卻並沒有說要離開,這樣一個女人,這樣無怨無悔的跟著我,我甚至有過一秒,將尹翔的死歸結到她的身上,而後,卻滿是內疚。
喬汐莞那麼無辜的被自己牽扯進這樣個複雜的世界,而我並沒有盡到我的全力保證她的周全。莫梳對我說,喬汐莞懷孕了。我第一反應是打掉那個孩子,不只是為了她,還自私的為了我的同伴。我實在不想喬汐莞拖累了我們的後腿。就算不忍,到最後真的需要犧牲的時候,我會做下決定。
最終,真的做下了那個決定。我帶著我的同伴,將喬汐莞遺棄在了s特國。遠遠地看著她小小的人影在奢華的樓頂花園漸漸消逝。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對她的內疚,是一輩子。
我安妥好我的同伴,起身去救她。我其實不知道她死了沒有,也不知道她會多恨我,根本想不到那麼多,我只知道,就算是屍體,我也會將她帶走,她不屬於s特國,她不應該如我其他同伴那樣,死在其中的任何一個國家,再也沒有了訊息。
還好。艾卿沒有殺她。看著她那一刻,很多話想要告訴她,最後,卻說不出一個字。很多時候決定做了一件事情,不管對錯不管後果,都不值得原諒。我並不值得她的原諒。
就算是我用命去換,我也覺得,我虧欠了她一輩子,怎麼都還不清。丟了差不多半條命,我終於救下了她。從尹翔死了之後,沒有任何一個人犧牲,我們坐在直升飛機上,離開了s特國。還沒來得及和喬汐莞好好說一句,還沒來得及好好告訴她,我對她的承諾會是一輩子,直升飛機發生了故障。
因為莫梳,我選擇了留下。喬汐莞沒有對我多說什麼,她只是這麼默默的看著我,大概是失望透頂。
我說,「霍小溪,我愛你。」
遠遠地聽到她低沉而憂傷的聲音說著,「我也是。」
那一刻,眼眶真的紅了。沒想過人生會在這個點結束,在人生最最遺憾的時候,結束。
我欠了喬汐莞,一個幸福。
直升飛機開始自由落體,耳邊「轟」的一聲,再也沒有了意識,仿若身體就被騰飛了一般,天地萬物在眼皮底下徹底消失。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忘記了所有一切。面前緊張看著我的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準確說,我似乎不認識任何人。她朝著我笑,說她在廢墟中救下我,以後我就是她的人了。
不。本能的覺得不是,我應該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人。所以在身體好了之後,我開始四處尋找我曾經的自己,我去了很多國家,也去過z國,可是沒有特別熟悉的畫面,也沒有見著熟悉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地方來,又將會去什麼地方。
那個女人說,「跟著我,我們以後就是家人了。」
我答應了。因為,別無選擇。當一個人什麼都不記得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孤獨到,恐懼。我和那個叫做。愛瑪的女人生活了4年,我陪著她過著我陌生的生活,我本能的會做很多,我自己也始料不及的事情,湯姆說,這是人的本能,很多失憶的人都會記得自己曾經學習過的知識,他說夏洛克,曾經的你肯定是一個天才。
我確實會很多東西,多到我自己都在詫異我曾經是不是職業殺手,所以我才會安無定所,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沒有家人會來找我。而在自己真的對自己的曾經放下時,喬汐莞又這麼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看著她的第一眼,她淚流滿面,眼淚就瘋了一般的往下掉。而那一刻,我心慌了。說不出來什麼感覺,面對眼前的女人心跳頻率就是會加快,停都停不下來。所以有時候,我甚至是有點怕她。
總覺得她會改變我很多潛意識隱藏的東西,總覺得她存在我曾經,很深很深的地方。而我是一個,很怕被別人改變的人,就算愛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依然對我的生活,無能插手。
現在面對這個陌生的女人,我開始動搖了。開始莫名其妙的在意她的一舉一動,開始在意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的交往,看著她和秦以揚的新聞,會抓狂,全身的細胞都在反抗,無法自控。
隱忍的時間不長。我妥協了。從再次見到喬汐莞的那一眼,看著她哭得傷心而自己內心會痛的那一秒,他其實就妥協了,只是不敢輕易承認而已,到後來,就真的不得不承認我對這個女人的感情,非同一般。
我願意讓她來,肆意的打亂我的生活。我甚至想好了,幫愛瑪做最後一筆生意,談成東京的合作,離開愛瑪,算是感謝她當初的救命之恩。
我一直想著,要回到喬汐莞身邊。從她發生事故後我不顧一切的從東京連夜趕回來到彼此在床上吻合,到第二天清晨她笑著說等我後離開。我下定決定要給她最好的幸福。
一顆腦瘤,讓我的世界再次崩塌。
我會經常感覺到眼前模糊,會莫名有嘔吐感,記不得曾經的一點一滴。湯姆說這是因為我腦海裡面的淤血沒有散盡,漸漸就會好轉,而近一年來,這樣的感覺越漸強烈,我從未多想。當愛瑪站在我的而面前,哭著告訴我,那是一顆隨時會危害我生命的腦瘤時,我真的有一瞬間覺得人生都是空白的。
她說當初為了讓我好好活著一直沒有告訴我,而且那顆腫瘤沒有長大的趨勢,近一年,卻開始發生了變化,她說每過一個月就會對我進行身體檢查,也僅僅只是在觀察那顆腦瘤有沒有長大。
顯然,現在開始長大了。我其實也懷疑過愛瑪編了謊話騙我,她明知道,如果我不去喬汐莞的記者會現場,我和喬汐莞就會徹底的結束。所以我當時就給湯姆打了電話,湯姆是達索齊家族的私人醫生,但私底下和我交情很好,我用朋友的身份非常慎重的問他是不是如愛瑪所說,他誠懇的回答我,確實如此,沒有半點閃躲。
所以我知道,我腦子裡面真的長了一顆腦瘤,隨時會壓迫著我的血管,腦淤血死亡。當天我在房間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後決定離開。最後決定和愛瑪一起去法國,去認真的看看那顆腦瘤到底威脅我到什麼程度。
而喬汐莞,我不敢再給她任何無謂的諾言,她曾經就對我說過,她一秒鐘都不會等我,而我也不想,誤了她一輩子。
到了法國後,湯姆將我的腦部ct做給我看,我其實會看懂一些醫學上的東西,湯姆講的很抽象,我卻都懂了。那顆腦瘤真的不好取,一不小心就會讓我的血管爆裂,一不小心就會讓我的神經中樞受到傷害,有可能會變成白痴,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有可能會出現很多,始料不及的併發症。
我不打算手術。我對湯姆說。湯姆是一個很尊重患者的醫生,他同意我的觀點,讓我好好的渡過接下來不多的日子,別讓人生存在遺憾。於是,我又回到了上海。
喬汐莞這段時間被葉氏家族盯上。葉氏家族的背景,不管喬汐莞有多大的能耐,到最後都可能成為葉氏家族的刀下芒魂,只因為這是政治原因,一旦觸發到政治相關,所有企業毫無勝算。
我用了極端的方式,讓葉氏家族憑空消失。我甚至想過,我或許會就此死去。其實,與其等著死亡,還不如坦然面對,我真的想的特別開,卻沒想到,那個人會對我手下留情,高嵩那麼大一個男人對著我哭得稀里吧啦,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或許死了之後,有人看來來挺好。
我把自己的事情給高嵩說了,我說別告訴其他人,等哪一天我真的不在了,再告訴他們。高嵩還是食言了。武大知道了,喬汐莞後來也知道了。喬汐莞從婚禮現場離開,將她的「新郎」丟棄在了婚禮上。她穿著身上那套婚紗,出現在法國,身體在微微顫抖,因為被寒冬凍得難受。我沒辦法推開喬汐莞,在她一次又一次,這麼不留餘地的付出時。這個女人,總是讓我感動得,心為之顫抖。
喬汐莞說,即使在我離開上海將她丟棄在記者會現場,之後的任何一個瞬間,只要我說讓她回到我的身邊,她都會回來。她說,其實她對我,基本沒有原則。
這句話,我也想對她說。任何一個她奔向我的瞬間,我都拒絕不了。一刻都沒辦法拒絕。所以當她說,顧子臣,做手術吧。我答應了。我原本很排斥手術,我總覺得躺在手術檯上,像只青蛙一般被人解刨會是一件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情,但在喬汐莞的眼神下,我默默的答應了。
但我撒謊了。原本愛德華建議我立刻手術時,我選擇了在一個月之後。我想要做一個好丈夫,做一個好爸爸,我想要成為喬汐莞的依靠,我想要成為她口中那個,可以堅定不移在她身邊的男人!
我們一起回到了上海。我回到了兩個孩子的身邊,回到了喬汐莞的身邊。這一個月,我只屬於他們。這一個月,我一直覺得,就算沒有了記憶,也是我活了三十幾年來,最幸福的一個月。
我每天睜開眼睛就能夠看到我最愛的人。我承認我對念念的寵愛已經超出了一個爸爸該有的分寸,但對著那個幼嫩的小不點,我心真的會隨之融化,我甚至看著她的笑容,也會覺得內心溫暖。我真的很感謝喬汐莞給我生了一個小棉襖,據說,曾經我想要打掉的小棉襖,偶爾想起,也會汗毛聳立,當年的自己,為什麼會做那麼殘忍的事情!
對於我對念念的溺愛,喬汐莞表現出了她的不滿,偶爾會故意在我懷裡撒嬌,然後會引誘我,我們這一個月親密無間,甚至,縱慾過度。我一直都沒有告訴她,之所以這麼這麼愛念念,只是因為,念念和她太像……
一個月過得很快。在這一個月間,我的狀態越來越不好。每天早上起來嘔吐的時間會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頻繁,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有一天早上我睜開眼睛,就發現什麼都看不見了。那天喬汐莞躲在廁所裡面哭了很久。我一直默默地在外面聽著,儘管壓抑得很難受,我還是聽到了她哭泣的聲音,如此的撕心裂肺。
我總是不停地給她帶來傷害。總是不停地惹她哭泣。
喬汐莞陪著我回到了法國做手術,這次,沒有商量,她沒有一個字帶著商量的口氣。手術前的那一個晚上,喬汐莞一直緊緊的抱著我。沒有說一字,醒來後,發現胸膛上溼了一大遍。這個女人總是在我不留神的瞬間,默默哭泣。
我不能給她安慰。我只想好好的吻吻她,只想好好的將這個女人,摟抱在懷抱裡。
手術過程很長。自己仿若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夢裡面我很健康,夢裡面的喬汐莞一直微笑,夢裡面的兩個孩子,還在我的身邊,我們一家四口,溫馨的一起生活。夢很美好,我捨不得讓這個夢消失。有些會覺得胸口很難受,很悶,卻努力地讓保持呼吸,不斷氣。總覺得好像有誰一直在拉著我不讓我離開,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耳邊一直不停的說著,「別離開我,求你,別離開我……」
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張腦海中一直浮現的臉頰。霍小溪我愛你。她似乎沒有聽到。
霍小溪我愛你。她真的沒有聽到。我無奈的笑了笑,笑著閉上眼睛。
「顧子臣,你不能死,不能給我死了。」她焦急的說著,聲音聽上去都快哭了。
我只是太虛弱,虛弱到,想要睡一會兒而已。我只是想要,養足精神,告訴你。
「霍小溪,我愛你。」
從此,就是一輩子。
……
番外:盛世婚禮。
半年後。手術後養了半年。顧子臣整整被喬汐莞喂胖了一圈。那半年時間都在法國,顧子臣提議回去,喬汐莞一口否決,理由是,她寧願每天面對愛瑪陰陽怪氣的那張臉,也絕對不想回去看到他一臉噁心的對著念念。
女人心海底針。顧子臣抵不過喬汐莞的倔強。只是隔三差五的,會讓人帶著念念和明路到法國來看他。念念每次來的時候都特別興奮,走的時候都特別委屈。而這個時候,喬汐莞就會特別的有成就感。真不知道誰說過,自己不和三歲的小不點計較?!
半年後,顧子臣身體已經無大礙。手術下來後,住了整整一個月的院,大大小小的檢查不斷,每做一個檢查,喬汐莞都有一種要了她老命的感覺,她終於體會,人這一輩子,愛一個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檢查報告上正常的身體指數。
半年後,他們終於起身回到了上海。愛瑪淚眼摩挲的看著他們離開,離開的時候還不忘當著喬汐莞的面對著顧子臣說道,「夏洛克,如果喬汐莞對你不好,不愛你了,我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永遠做你的備胎,絕不滾走。」
喬汐莞翻白眼,拉著顧子臣就走進了安檢。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顧子臣只是默默地笑著,女人的世界,他從來都不太懂。卻覺得如此模樣的喬汐莞,很可愛。
他們回到了上海的別墅。念念似乎是上了發條一般,開啟了粘粑粑模式,晚上分明劉媽可以照顧,非要爬上他們的床,非要睡在他們中間,這半年來因為顧子臣的身體兩個人一直沒能夠親熱,好不容易將顧子臣養好了想要開啃,念念這不知好歹的小不點,非要纏著顧子臣,而顧子臣這一年一直要服用一種激素藥,會特別容易嗜睡,基本哄完了念念睡覺,顧子臣也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每晚每晚,就只有她,忍著各種如貓抓一般的不爽,委屈的睡著。
到了第二天早上,還未睡醒就聽到念念一直不停的唸叨,「粑粑我愛你,粑粑我想你,粑粑我不要離開你……」
顧明念,顧明念。原本她只是因為思念而取的名字。去變成了,「唸叨」的念。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在自作孽不可活。這麼一直隱忍了將近一個月有餘。
某天晚上,一家人吃著晚飯。原本氣氛很溫馨。顧子臣突然開口說道,「喬汐莞,我準備舉辦一場婚禮。」
「哦。」喬汐莞點頭,「給誰舉辦?」
「我。」
喬汐莞看著他,「你和誰舉辦?」
「你。」
「……」喬汐莞真懷疑,體檢報告上的智商結果有問題,顧子臣的智商分明有受到手術的影響。
「我才想起,在法律上我們還是未婚同居。」顧子臣說,一本一眼。
喬汐莞就看著顧子臣,不發一語。念念有些不明白,清脆的聲音問道,「粑粑,什麼叫做未婚同居?」
顧子臣轉頭看著顧明念,好久,說了一句話,「你想都別想。」
「……」
喬汐莞以為顧子臣是隨便說說的。法律上沒有得到合法性,去民政局,分分鐘就可以搞定。但是那個男人,開始策劃結婚的細節,很認真。她甚至到最後穿著白色的婚紗坐在家裡面等候他迎娶,都覺得好像還在做夢。
她怎麼就會和顧子臣再舉辦一次婚禮呢?!他們分明在之前已經結過婚了。儘管,那次「她」沒能夠參與。
房門外響起迎新隊伍來而喝彩的聲音,讓她猛然回神。上次和秦以揚的婚禮,似乎還沒有這次來的緊張。她轉眸看著一邊的武大。武大判刑2年,坐了半年牢就出來了。喬汐莞沒有問太多經過,只聽說武大在監獄裡面立了很多功,然後不停的減刑減刑,半年時間就出來了。
這妞此刻和她在一個房間,做她的伴娘,一臉不情願,口口聲聲說要去當顧子臣的兄弟團,最後被顧子臣的兄弟團一陣炮轟,這妞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穿上了伴娘服,由始至終都沒有笑過。
而一聽到顧子臣他們來了,根本沒有伴娘的覺悟,已經隨著大部隊跑了出去,房間裡面就剩下幾個化妝師,喬汐莞覺得自己很冷清。
相對於房間的冷清。外面一陣熱鬧。顧子臣的兄弟團來的都是莫梳、溫特森、吳飛欽、高嵩。幾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煞有架勢,幾乎是所向霹靂的,直接就衝到了別墅大廳。大廳中整整齊齊站了一排人,以秦以揚和姚貝坤為主。兩個男人對顧子臣都存在敵意,在策劃阻擋顧子臣接親環節的時候,一拍即合。
「趕緊的,大家排成兩隊領紅包,別耽擱了我們新郎官娶媳婦。」莫梳大聲的說著。
「領不領紅包無所謂,我們大家看的可是新郎官的誠意。」秦以揚開口。
「什麼誠意?」莫梳問道。
「都說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今天咱們幾個就不用錢來解決。」秦以揚笑著,分明很邪惡。
「你想要怎麼解決?」莫梳興致高昂。
其實,他也覺得老大娶媳婦太輕鬆了,不過癮,難得能看到老大這麼不同尋常的一面。當初他們幾個接到通知說老大要舉辦婚禮時,差點沒有跌破眼鏡。簡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怎能錯過!
「結婚是個喜慶的日子,唱歌跳舞肯定必不可少。」秦以揚說。
話一齣,顧子臣的臉色就變了,其他都好,這種事情他真不在行。
「新郎官和你的兄弟團們,跟著音樂跳起來,跳得不好,不放行!」秦以揚邪惡無比,他對著姚貝坤說道,「貝坤,趕緊的,music!」
姚貝坤連忙拿起遙控器,勁爆的音樂隨即響了起來。顧子臣和他的兄弟團臉都綠了。音樂放的是「superjunior」的「sorry」!在場的都不是外人,上次喬汐莞對秦以揚當眾悔婚,這貨分明是故意刁難顧子臣,故意讓顧子臣當著這麼多親朋好友的面對他跳「sorry」!
顧子臣和他的兄弟們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其他人開始起鬨。音樂一直重複。姚貝坤提醒,「姐夫,你再不跳,我姐你可就接不到了!」顧子臣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姚貝坤,這個小舅子,當初給他的教訓還不夠嗎?!顧子臣轉眸看著客廳液晶大電視上的舞蹈動作,好半響跟著節奏跳了起來。
全場一下子就尖叫了。顧子臣和他的兄弟團其實跳得也不好,但分明就是覺得千載難逢,其他人甚至也跟著節奏扭動了起來,現場氣氛好到不行,好不容易跳完,顧子臣以為該放行了,姚貝坤站出來說,「姐夫,光是跳舞可不行。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力氣!為了保證我姐的性福生活,你必須做滿50個俯臥撐。」
顧子臣二話不說,挽著袖子就準備開始。
「等等。」姚貝坤連忙說道,「你找你兩個兄弟,一個坐你腰上,一個正躺在地上。你和地上的兄弟必須面對面,手腕一軟,可就會親上!」
全場又瘋狂了。這哪裡是迎新,這分明就是在報復。姚貝坤邪惡一笑,誰讓這個男人娶了他的女神。顧子臣讓莫梳躺在地上,溫特森坐在他的腰上。全場跟著節奏數著「一、二、三、……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完全是沒有歇口氣的,一氣呵成。
全場掌聲不斷。顧子臣從地上起來,連大氣都沒有喘一下。
「可以了嗎?」莫梳問送親團。
「不行。」姚貝坤一口咬定。
顧子臣臉色已經黑到底,對著姚貝坤咬牙切齒的說著,「你小子最好別結婚。」
姚貝坤笑得一臉得意,「我就不結婚。」
說著,大聲地又說道,「過這道門其實不難,就剩最後一個最輕鬆的,絕對不花費你半點體力。」
「說。」顧子臣咬牙。
「叫十個對新娘子親暱的愛稱。不肉麻,不通過。」姚貝坤宣佈。
其他人起鬨,分明是嫌事情鬧得還不夠大。
「姐夫,趕緊的,我姐還等著呢。」姚貝坤催促。
顧子臣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沒想過結婚會面臨在這麼多環節,沒想過結婚會被這小子這麼弄,他幾乎想要讓他的兄弟些硬闖了。
「寶貝。」顧子臣說。
姚貝坤對著其他人問道,「這個算嗎?」
聲音不一,姚貝坤似乎是認真的衡量一二,「當算了,我們也不能太為難新郎官。」
反正好人壞人,他都做完了。
「親愛的。」「達令。」
「不行,親愛的和達令重複了。」
「莞莞。」
「大家都叫的名字不算。」
「……」顧子臣看著姚貝坤。
姚貝坤笑得幸災樂禍。其他人也幾乎已經笑翻。
「心肝。」
全場鬨笑。
「老婆。」「小東西。」「寶寶。」
「寶貝和寶寶重複,不過。」
「……」顧子臣看著姚貝坤。
姚貝坤依然一臉幸災樂禍。顧子臣眼眸一轉。高嵩從兄弟團中出來,揉了揉手腕,突然一把把姚貝坤扛起。
姚貝坤似乎始料不及,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高嵩扛著走了出去,不遠處有一個大的游泳池,姚貝坤被直接扔了進去,遠遠還能夠聽到姚貝坤咒罵的聲音。
全場人鬨笑不已。
莫梳開始撒紅包,紅包落得到處都是,大家開始低頭搶紅包,剛剛還嚴密的統一戰線,一瞬間崩塌。顧子臣越過人群走進去,手臂突然被人拉住。顧子臣轉頭看著秦以揚。秦以揚看著他,嘴角一笑,「好好愛她。」
顧子臣沉默著,微點頭。秦以揚放開他,看著那個男人快速的走上了樓,驀然的,嘴角帶著笑意,心裡卻泛著苦澀。終究,這才她的歸屬。
房間內,一群人幾乎是野蠻的撞開了房間,分發紅包的同時,顧子臣的兄弟團開始找喬汐莞提前藏好的鞋子,他們之間有個內奸武大,沒花兩分鐘就找到。顧子臣半膝跪地,為她穿上水晶皮鞋。
「親一個親一個。」其他人起鬨。
顧子臣抿了抿唇,也只有喬汐莞可以注意到,顧子臣的耳朵輪廓開始泛紅。這個害羞的男人。他彎腰,一個吻重重的印在喬汐莞的唇瓣上。幸福,就是要這麼一輩子。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接著新娘子去了室內如城堡一般的禮堂,到處鋪滿紅地毯,堪稱世紀豪華婚禮。隨處可見的水晶吊燈,隨處可見的精美餐點,隨處可見的高階紅酒,琳琅滿目奢華裝飾,讓禮堂美得如夢似幻。
結婚進行曲在現場演奏團中奏響。整整齊齊兩排坐滿了親們好友,熱鬧無比。顧子臣站在遠遠地紅地毯盡頭,穿著白色的西裝,即使才剛剛長出寸頭的髮型,也讓今天的他帥得天理不容,而他此刻,嘴角輕抿著笑容,看著他的新娘提著裙襬,緩緩走來。
而走在新娘子後面為新娘子提著裙襬的是他的一兒一女,兩個小傢伙走得小心翼翼,讓人不得不去羨慕,這麼幸福的一個家庭。隨著婚姻進行曲的聲音,喬汐莞控制著心跳的頻率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男人。在那個男人身上,仿若經歷了一個世紀。她想她這輩子所有,人生最精彩最驚心動魄最難以忘懷的一切,都只屬於這個男人。
原本浪漫而溫情的一幕。喬汐莞猛地一下抱著自己的婚紗,以至於抹胸的設計不會被後面那個小拖油瓶給扯掉。她轉頭看著念念撲到在地上。全場都緊張的看著那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念念有些委屈的還一直拉扯著媽媽長長的裙襬,眼淚就快掉了下來。而此刻,那個原本應該在盡頭等他們的男人,已經大步從紅地毯上走了下來,越過新娘子,停在了女兒面前,一把將她抱起。
念念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趴在他的身上,躲了起來。喬汐莞就知道,顧子臣的眼睛裡面,就只有他的「小情人」。那條長長的紅地毯,就變成了顧子臣抱著顧明念走在前面,喬汐莞牽著顧明路走在後面,所有來賓秉著呼吸詫異的看著這樣局面……
喬汐莞怎麼都覺得,這樣的畫面,分明不是自己要的那種浪漫。
兩個人站在主婚人面前。主婚人是愛德華。也不知道顧子臣是怎麼把他請來的,但能夠請到他來,喬汐莞是真的很感動。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他們所有的幸福,已經成為了泡沫。
顧子臣還一直抱著念念,顧明路已經乖巧的退到了一邊。愛德華看著顧子臣,用眼神在詢問他,開始嗎?顧子臣點頭,將女兒抱在懷裡。喬汐莞各種不是滋味的看著他的「小情人」,一臉理所當然。愛德華用不太標準的中文朗讀者神父的話。
顧子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回答著,「我願意。」喬汐莞有些心裡不爽的回答著,「我願意。」
「我以上帝的名義正式宣佈你們已經是合法夫妻,新郎可以吻新娘……」愛德華的話還未說完。
所有人就看著顧明念抱著自己粑粑的臉,小嘴巴親了上去。
全場鬨笑。
喬汐莞就這麼瞪著一大一小。所以她的婚禮,就變成,她的新郎官抱著另外一個女人走紅地毯,親吻著另外一個女人,完成了結婚儀式?!她能發脾氣嗎?能發脾氣嗎?能發脾氣嗎?!
在全場此起彼伏的掌聲和笑聲中,儀式結束。
喬汐莞換上敬酒服,顧子臣也換了另外一件西裝,開始按照中國的習俗,一桌一桌的敬酒。兩個人的腳步停在了一張大桌子面前。顧子臣的親人坐在那裡,包括顧耀其、齊慧芬、顧子俊、顧子馨、顧子顏、古源……沒想到顧子臣會將他們請來,一直以為他們的婚禮,也不會得到顧耀其和齊慧芬的認可,所以是真的沒有想過,他們會出現,這麼心平氣和的出現。
顧子臣沒有舉酒杯的手拉著喬汐莞的手,在默默地給她鼓勵。
喬汐莞嘴角一笑,笑著說,「爸,媽。」
顧耀其和齊慧芬似乎都驚訝的看著她。喬汐莞依然笑著,「感謝你們來參加我和子臣的婚禮。」
「你們好就行。」顧耀其似乎是拉不下來面子,說得很冷漠。
齊慧芬也說淡淡的應了一句,「以後多帶著兩個孩子回來。」
「好。」喬汐莞點頭。
顧子臣嘴角一笑,全家人乾杯,曾經的愛恨情仇,就在這一瞬間,一笑而泯。
敬酒完,兩個人離開。顧子臣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謝謝。」
喬汐莞看著他,「為什麼要謝謝,你們家會變成這樣,多少和我脫不了關係,我其實沒想過你父母會原諒我。」
「傻瓜。」顧子臣親暱的笑了笑,「他們只是不知道,你為我放棄了什麼而已。」
喬汐莞一怔,「你知道?」
「嗯,我知道。」顧子臣點頭。
喬汐莞望著他。
「走吧,還有一半的酒席。早知道結婚這麼累,我還是應該就帶著你去領證就行的……」顧子臣邊走邊說。
剛剛的美好氣氛呢?!顧子臣這貨,果然不能有太多期待。
婚宴忙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賓客歸至。
喬汐莞幾乎已經累到虛脫。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婚房大床上內,大紅色的婚房一派喜慶,她眼眸看著對面那一張全家福,心一下就軟了,她想起當初只是抱著,一定要留一個全家福在身邊的念頭去拍的,當時真的想過,或許顧子臣就會不在了。現在,這個男人,就這麼真實的還在自己身邊。
她眼眸微動,看著顧子臣拉扯著自己勒人的領帶走進來,看著喬汐莞穿著卡賓色的晚禮服身材妖嬈的躺在紅彤彤的大床上,美得驚心。他拉扯著領帶的手停了一下,完全是本能的停頓,緊接著,就走向了那張大床。今晚是洞房花燭夜……
「粑粑。」門外,突然響起敲門的聲音。
顧子臣身體一頓。喬汐莞不是看不到顧子臣眼中的欲。望。她就知道他的「小情人」不可能安分得了。顧子臣轉身來開房門。念念直接撲進了顧子臣的懷抱裡,「粑粑,我要和你睡。」
躺在床上的喬汐莞翻白眼。
「粑粑今晚有事兒,剛剛不是說好了今晚挨著劉奶奶睡得嗎?」
「可是我想和粑粑睡。」
「念念乖。」顧子臣哄著,就算是念唸的無理取鬧,顧子臣也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不要,我要粑粑,我要和粑粑睡……」帶著哭腔,帶著撒嬌的語氣,顧子臣一般都拒絕不了。
喬汐莞從床上起來,走向顧明念,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然後直接越過顧子臣,一把擰起顧明念,將她抱在門外,「別打擾我和你粑粑。」
說完,猛地一下關上門。門外靜了兩秒鐘,念念狂打著房門。喬汐莞靠著門上,對著顧子臣,「要我還是要她?」
顧子臣看著喬汐莞。
喬汐莞嘴角一勾,分明誘惑到不行,她說,「這件禮服是當初秦以揚準備讓我穿在我和他的婚禮上,不過當時在儀式前我就跑了,昨天讓人送給了我。」
顧子臣眉頭一緊。
「很美有沒有?」
顧子臣不說一句話。
「有個驚喜。」喬汐莞嘴角說,白嫩的手臂伸向顧子臣,主動投懷送抱。
某些人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喬汐莞拉著他修長的手,摸著她的腰間,腰間用絲帶纏繞,一圈一圈,甚是誘惑。顧子臣的喉嚨微動,似乎在隱忍。門外的念念還帶著哭腔吼著,「壞媽媽,壞媽媽,我要粑粑……」
喬汐莞將顧子臣的手放在絲帶的打著的一個蝴蝶結頭上,墊著腳尖,在他耳邊呼氣,「拉一下。」
顧子臣順從的,手用力。喬汐莞身上那件卡賓色晚禮服,從上到下,緩緩滑下,滑在腳腕處,露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以及白皙的身體……
「還要出去找你的小情人嗎……啊……」喬汐莞整個人直接被顧子臣抱著走向大床。
半年多時間沒有親熱。這個男人,動作有些粗魯。門外念念似乎是知道粑粑不會開門了,委屈的走了。終於掰回一局。正準備驕傲的一笑,就聽到某個人有些喘氣粗粗的聲音說著,「認真點……」
「唔……」喬汐莞咬著他的肩膀。
要不要這麼野蠻,顧子臣!夜晚伴隨著誰的洞房花燭夜,漸漸變得,羞澀。
……
番外:生日篇。
12月25日。環宇集團公司週年慶。父母以她的生日作為週年慶,喬汐莞從很小很小就知道,她的父母把她掌上明珠,所以才養成了她那麼刁蠻任性的性格。
去公司參加宴會之前,她去了墓地。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對這裡產生了恐懼,只因為,埋葬在這裡的人太多。顧子臣和她一起,捧著一束黃色菊花,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墓碑前。
「顧子臣,你娶我,都沒有給他們打過招呼。」喬汐莞突然開口。
顧子臣臉色微動,「我應該給他們燒點紙嗎?」
「磕個響頭。」喬汐莞說。
顧子臣看了一眼喬汐莞,跪下來,真的在磕頭。喬汐莞其實只是開開玩笑,卻沒想到顧子臣當真。顧子臣跪在墓碑前,慎重的說著,「我會照顧你們女兒一輩子。」
喬汐莞看著那兩張黑白照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如果他們還在,該有多好。人這一輩子,真的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只希望,他們在天之靈,能夠感受到他們女兒的幸福。
兩個人在墓地裡待了半個小時。喬汐莞說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情,顧子臣只是靜靜地聽著。對比起來,他似乎並沒有童年。兩個人起身離開,在姚貝迪的墓碑前停了一下,「顧子臣你知道嗎?我曾經差點選擇了和她一樣的道路。」
「嗯。我知道。」顧子臣將她樓在懷抱裡,深深的說著,「你比她勇敢。」
「不,我只是比她,多死了一次。」喬汐莞說,「而我總是相信,她生活在一個我看不到摸不到感覺不到的空間,生活得很好。」
顧子臣微微一笑,風吹起地上的泥沙,吹亂了他已經長長的頭髮。
「走吧,天快黑了,我們還要參加公司週年慶。別遲到了。」溫和的嗓音,帶著寵溺的味道。
喬汐莞點頭。12月的天氣有點冷,喬汐莞幾乎已經捂在了顧子臣的風衣裡面,兩個人緊挨著彼此的距離,看上去很親密,看上去真的很相愛。兩個人往墓地外走,走過高高的石板階梯。
喬汐莞的腳步突然停了一下,眼眸看著面前一個佝僂的老人,他一直低著頭,腰比她之前看到的時候似乎更加彎了下去,帶著一頂破舊的草帽,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在寒風下,顯得很是單薄,他此刻握著掃帚在掃地,能夠看到,他露在手背露在外面的皮膚,有著很多很猙獰的傷疤痕跡。這位老人曾經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嗎?會傷得這麼嚴重。
顧子臣抱著喬汐莞,越過老人,離開。喬汐莞忍不住轉頭看著那個孤獨的男人,在如是的地方,一個人掃著這麼大一片墓地,不會害怕嗎?莫名的,會突然有些難受。她想,或許是人都會有的本能,在面對悲慘事物的事情,都會有些憂傷。她真的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可憐一個人,連子女都沒有嗎?!還是說曾經經歷過什麼變故。
她隱忍著,回頭,不願意多想。她不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不想被任何消極情緒所影響。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突然呆住了。
她看著一條大黑狗,搖著尾巴跑向那個男人。然後默默的守在他的身邊。鼻子猛地一酸。那條大黑狗她想她認識……曾經齊凌楓說,只會聽他一個人的話。
「怎麼了?」顧子臣順著她的方向,詫異的看著那位老人,以及那一條格格不入的大黑狗,大黑狗應該是有一定年齡了。
「沒什麼。」喬汐莞回頭,將頭更深更深的埋在了顧子臣的懷抱裡。
總覺得有些熟悉,總覺得有些熟悉。
原來,如此。
相擁著的兩個人漸行漸遠。那個一直低垂著頭的「老人」抬頭看著相擁的背影,回頭看著前面「霍小溪」的墳墓,蹲下身體,輕輕地,溫柔的為她擦拭著,墓碑……
……
環宇集團現在一直由ceo代為管理。
喬汐莞只會在董事會或者無比重要的場合才會出現,現在環宇集團的也沒了當年的風華,平平穩穩的,僅是一個可以盈利的企業。顧子臣手術後回到上海問她,要不要重新讓它發展起來。喬汐莞搖頭了,她說,曾經追求的太多,現在覺得,就這樣就好。何況,她覺得自己挺有錢的。是挺有錢的,顧子臣的資產,全部在她名下。
顧子臣也不強求,同時也拒絕了顧子俊的邀請個,回到顧氏上班。兩個人,就徹底的放棄了曾經的商業風雲,安心的在家,坐享「天倫之樂」。但這麼重要的週年慶晚會,她還是會攜帶著顧子臣,盛裝出席。冠冕堂皇的致辭之後,喬汐莞和顧子臣挽著手走進舞池,跳第一支舞,大廳的氣氛漸漸變得熱絡起來,所有人挽著自己的舞伴,相繼在舞池中搖曳,一派和樂融融。
跳完舞,顧子臣帶著喬汐莞走向後花園。兩個人坐在後花園的椅子上,喬汐莞靠在顧子臣的肩膀上,兩個人默默的看著天空中,零落的星星,在寒風下,似乎也被凍得,瑟瑟發抖。
誰的電話在此刻突然響起。顧子臣低頭,拿出手機,「喂,武大……嗯,好,我半個小時後到。」
只有幾句話,電話結束通話。顧子臣轉頭對著喬汐莞,正欲開口。
「我知道了,你去吧。」喬汐莞說。
反正,只要他的同伴叫他出去聚餐,他一般不會拒絕。這樣的時間也不多,而且他們之間的感情,她從來不去幹涉。顧子臣在低頭親吻了一下喬汐莞的臉頰,起身離開。走得這麼瀟灑。終究還是有些不是滋味。這個男人大概也記不得了,今天是她的生日,是她霍小溪的生日。
她深呼吸,反正,她也很久沒有過過這一天的生日了。她轉眸,看著從大廳中走出來的milk。
milk看著她在,笑著走過來,「齊總怎麼一個人在,顧大少呢?」
「有事兒先走了。」
milk有些驚奇,「顧大少會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
「有什麼不放心的。」喬汐莞翻白眼。
milk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秦以揚呢?」喬汐莞突然問道,整個晚上都沒見著那個男人的出現。
「不知道去了哪裡,消失了好幾天了。」milk直白。
「他還是小孩子嗎?!這麼任性!」喬汐莞有些責備的口吻。
「聽說我懷孕了,就離家出走了。」
「……」
milk淡淡一笑,「我也習慣了。」
「你就沒想過把他找回來。」
「會回來的自己就會回來了。就像我們永遠都叫不醒那個裝睡的人一樣。」milk笑著,真的沒有太多的情緒。
「你和秦以揚之間……」喬汐莞欲言又止。
「勉勉強強,等他定性吧。」milk很坦率的額樣子,一點都不著急。
「你孩子多大了?」
「2個月。」
「你準備一個人養他?」
「有念念那麼可愛,我養一打都行。」milk玩笑的說著。
喬汐莞也被milk逗笑。很多感情,其實不需要追根究底,每個人都會有幸福的定義,只要自己覺得好就行。兩個人隨便聊了一會兒天。喬汐莞和milk準備進宴會時,漫天突然下起了花瓣雨,紅色的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的穿過光禿禿的樹幹,落在了地上。
是誰準備求婚的嗎?喬汐莞和milk都饒有興趣的抬頭看著天空。花瓣越來越頻繁,伴隨著直升機羽翼的聲音,讓花瓣隨著風擺,落得洋洋灑灑,在後花園的路燈下,顯得如是的溫馨而浪漫。
忽然。全場一黑。宴會廳的燈光熄滅,後花園的路燈熄滅,突然的黑暗,有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錯覺。偌大的後花園,突然打亮了一束燈光。一個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捧著一束紅色的玫瑰站在那裡。隨即,喬汐莞也被一道光亮所籠罩。她眼眸就直直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燈光隨著他的腳步一點一點靠近她,分明還是那麼帥。
腳步剛停到她的面前,一束氣球突然從身邊升上,她真的不知道她周圍,何時多了兩個大箱子,箱子開啟,就是五彩繽紛的彩色氣球,拖著一束長長的橫幅,「喬汐莞,生日快樂。」
喬汐莞眼眶有些紅。她以為,他忘記了她的生日。她記得她只給他說過一次,那次顧子臣還在家裡等著陪她過生日,他準備了紅色玫瑰,但是那晚她選擇了加班,後來她告訴他,她說,顧子臣,我的生日是12月25日聖誕節。她以為,他其實忘記了。
「生日快樂。」顧子臣將那束紅色玫瑰送到她的面前。
眼前能夠亮著的燈光只有他們這兩束,所以她不知道,其實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她接過鮮花,踮著腳尖摟著他的脖子,主動地吻上他的唇。一個綿長的吻,滋生在他們的唇邊。久久。
高高的直升飛機上,高嵩駕駛著飛機,溫特森操作著燈光,武大灑著花瓣,三個人在直升飛機上,看著眼底下的一幕。
溫特森突然說道,「老大還真是聽懂浪漫的,上次的婚禮我就覺得已經破天荒了,這次居然還搞這麼一齣。這是要一次一次刷洗我心目中老大的形象嗎?!」
高嵩笑著附和,「或許等你戀愛了也會如此。」
「男人戀愛了還真的很可怕。」武大總結。
其他兩個人都忍不住笑著。溫特森又說道,「高嵩,你說你現在都這麼高的級別了,老大還讓你來當駕駛員,你覺得憋屈不?」
「滾你丫的。勞資爬的再高,不也是被你們肆意的欺負嗎?!」說起就一肚子火。
只因為她是最晚來到他們團隊的,所以每次聚餐什麼的,都是被當小弟在使喚,反抗是毫無效果的!溫特森笑得特別狡詐,又忽然眼巴巴的看著下面如膠似漆的兩個人,說著,「突然也想戀愛了,武大,你怎麼看?」
武大臉猛地一紅,好在天黑看不清楚。她有些慌張的的灑在玫瑰花瓣,不發一語。
……
一吻之後。身邊響起激烈的巴掌聲。後花園的燈光瞬間點亮。頭頂上的直升飛機,識趣的開走。喬汐莞轉頭看著身邊的人,幾乎整個宴會大廳的人都出現了,臉一下就紅了,剛剛的她那麼主動……顧子臣臉色也有些細微的變化。好在這個時候工作人員將蛋糕推了出來,避免了彼此的尷尬。
浪漫的生日會,在所有人唱著生日歌,送於濃濃祝福後,浪漫的結束。
夜深。人散。
這樣的公司宴會,milk從來都是走在最後,作為秘書長,這種善後的工作,非她莫屬,她和綜合部的工作人員一起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那個時候已經過了凌晨2點。她拖著有些疲倦的身體,走出宴會廳,走向自己的小車。
小車旁邊,一個男人歪歪倒倒的靠在她的小車上,分明穿著正經的西裝,卻因為領帶系得亂七八糟,外套西裝敞開,裡面的襯衣也只繫了最後幾顆紐扣而顯得有些吊兒郎當。
他低垂著頭,看著有人靠近,抬頭看著她。他整個人看上去很疲倦,但是眼眸卻難得很清澈,在昏黃的燈光下,似乎能夠反射光芒一般,讓人有那麼一瞬間是移不開視線的。
milk嘴角一笑,「回來了?」
「嗯。」秦以揚回答。
「回來了就回家吧。」milk說。
秦以揚看著她,看著她徑直的走向駕駛臺,開啟車門。
「你懷孕了知道嗎?」
「所以?」milk望著他。
「我來開車。」
「沒喝酒嗎?」milk問他。
平常都喜歡喝醉了才回來的。
她以為今晚也是如此。
「我沒喝酒。」秦以揚一字一句。
「哦,那你來開吧。」
「milk。」秦以揚突然拉住她。
milk看著他。
「milk,我們重新開始吧。」秦以揚說。
milk一怔,眼眶是有些紅的,她努力地讓自己笑著,笑著問道,「你說的重新開始是什麼意思?」
「我試著努力愛你,試著努力愛寶寶。」秦以揚真誠的說道。
「這就是你離家出走幾天後,得出的結論?」milk問他。
「我想了很多。」秦以揚有些毛躁不安,「但總覺得,這是唯一的答案。」
milk嘴角一笑,突然有些想要學學今天喬總的勇敢,她墊著腳尖,摟著他的脖子,一個吻印在他的唇瓣上。
秦以揚有些吃驚。他們不是沒有**,否則也不會有了孩子。但是由始至終,這個女人都很被動,仿若就是一直在承載著他的欲。望,他其實知道,她也經歷過很多男人,對待床事不是那麼一無所知,卻總是刻意的壓抑著,靜靜的滿足他的所有需求。
這麼主動的親吻他,這是第一次。她蜻蜓點水後,俏皮的說道,「我也會努力讓你愛上我,愛上我們的寶寶。」
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付出。秦以揚並不覺得自己此刻愛上了這個女人,但這個女人突然親吻的舉動,突然說的那句話,讓他莫名的心顫了,都說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原來,原來是真的。
……
另外一片火熱的星光下。男人壓在女人身上,咬著女人的耳朵,低沉而壓抑的聲音問道,「你今天許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不能說。」女人的聲音也有些壓抑。
「為什麼?」
「說了就不靈驗了。」
「你也這麼迷信?!」
「如果迷信能夠給自己信仰,如果迷信能夠讓自己重要的人都在身邊。迷信點,有什麼不好?」
兩具身體緊緊的融入一體。只要身邊最重要的人都在,一切都好。
……
番外:小猴子自述篇。
妹妹總是喜歡粘著爸爸,這讓媽媽一度很不爽。聽說好多天晚上,妹妹本來膩著爸爸睡得好好的,半夜都會被媽媽無情的抱著攆出房間,然後每天早上妹妹醒了之後,就會大吵大鬧,整個家就從早上那一刻開始,就不會安寧。
我其實很多時候都特別羨慕妹妹的性格,這樣爸爸媽媽的視線就會多放在我的身上。並不是吃妹妹的醋,只是和媽媽一樣,覺得爸爸太愛太愛妹妹了,愛到我們有些無法接受。
我一直以為爸爸會離我們而去,卻沒想到,當媽媽帶著爸爸離開上海後的某一天,媽媽給我們打來電話,她一字一句對我說,小猴子,爸爸還在。那個時候,我聽到媽媽哭泣的聲音。第一次覺得媽媽真的需要好好保護。我想起爸爸給我說的話,以後要照顧好媽媽。那個時候,爸爸也或許以為自己會不在。
還好,爸爸健健康康的回到了我們身邊,家的幸福指數因為爸爸的關係,高到爆表,至少對於妹妹而言是,在妹妹的世界裡,爸爸就是一切,每天家裡面都能夠聽到妹妹幼稚的聲音說著,「粑粑我愛你,粑粑我想你,粑粑我姚和你在一起……」
妹妹真的很惹人喜愛。不怪爸爸這麼喜歡妹妹,不怪媽媽這麼嫉妒妹妹。
家裡面除了我們一家四口,武大阿姨經常會到家裡來做客。武大阿姨對我很好,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對我的感情很特別。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她,我說武大阿姨,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武大阿姨對著我笑了。我其實看她笑的時間不多,但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不像平時那麼嚴肅。她說,明路,你和我曾經的故人長得很像。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我就理解成了,武大阿姨覺得我長得好看,所以這麼喜歡我。有一天我聽到武大阿姨和爸爸在聊天,說一個叫做葉嫵的人被一個叫做湯的人帶走了。武大阿姨似乎一直在等爸爸的回話,爸爸好久說了一句,「嗯,讓他們走吧。」
武大阿姨和爸爸之間似乎隱藏了很多秘密,有些時候會瞞著媽媽。而我也在長到一定歲數的時候知道了,原來爸爸媽媽也瞞著我一件事情,我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孩子。
那天學校開運動會我回來得比較早,我本來是邀請爸爸媽媽參加我們運動會的閉幕式,走向他們房間時,就聽到爸爸媽媽有些大聲的爭吵聲。
大體是,媽媽想要再生個孩子,爸爸不同意。我想媽媽應該是受夠了爸爸愛著妹妹的樣子。我忍著笑,突然聽到爸爸說,「雖然明路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但是我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兒一女,夠了。」
後來,據說是媽媽妥協了,而且聽說爸爸做的防範工作滴水不漏,媽媽想要耍詐都不行。當然,我知道是爸爸不想媽媽再這麼辛苦,因為當年媽媽懷妹妹的時候,差點一屍兩命,爸爸是再也不敢讓媽媽去冒險!
但當時,得知那個資訊的時候對我的打擊真的很大,我默默的離開房間。那一次躲在被窩裡面哭了,怪不得我和爸爸媽媽還有妹妹長得一點都不像,原來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有一種完全被孤立的感覺。
媽媽似乎是發現了我的異常,有一天週末專程和我談心,我忍不住告訴了她,我說我知道了我不是他們的孩子。媽媽看著我哭了,眼眶紅紅的,她抱著我,她說,「小猴子,媽媽真的很傷心聽到你口中說出這句話。」
那一刻我才真的知道,媽媽其實是很愛我的。她已經把我當成了她的孩子。我突然很內疚自己怎麼會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分明家裡面,爸爸媽媽對我很關心,儘管爸爸對妹妹更好,因為爸爸說過,男子漢要學會**,要學會保護自己的家人。
爸爸只是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對我教育而已。愛,從來沒有偏袒過。後來,我慢慢也嫩鞏固坦然接受這一切。我把爸爸媽媽當成我的親生爸爸媽媽,他們也同樣把我當成了親生兒子,這和妹妹在家裡的角色,並沒有變。我們一家四口依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妹妹在6歲的時候,右手就已經和正常人差不多了,左手會有些缺陷,但不太影響生活,醫生說妹妹康復的進度簡直堪稱奇蹟。我們家,總是和奇蹟掛邊。媽媽說,那是因為上帝把我們家玩得夠慘!我不太相信有上帝,但是我相信奇蹟。
長到了6歲的妹妹,還是那個調皮的妹妹。妹妹的成績不太好,貪玩,不愛學習。媽媽第一次拿到妹妹上小學的考試成績卷的時候,對著考試卷冷笑了兩聲扔給了爸爸。
爸爸看著分數臉都綠了。估計爸爸從來沒有想過,妹妹的成績會那麼糟糕,何況,我從來都是他們的驕傲,這樣鮮明的對比實在太大,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爸爸開始給妹妹補課,妹妹愛理不理,每當爸爸講課的時候,妹妹就吵著要睡覺。爸爸還是那個女兒控,妹妹一說不想學了,爸爸就會妥協。到最後,妹妹的成績就重來沒有好過。
爸爸也會感嘆,特別是被三天兩頭的請家長後,心情也會隨之變化。分明之前去給妹妹測試過智商,妹妹的智商達到152,是高智商人群,妹妹看過的東西,幾乎是過目不忘,但就是不用心在學習上。
爸爸有一次終於忍不住當著全家的面教訓了妹妹,口吻有些嚴厲,他說,「你到底像誰,這麼不聽話!」
妹妹癟著小嘴滿臉委屈。
而此刻,分明,媽媽的臉,更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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