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顧子臣,做手術吧。

「而不成功的那百分之七十的機率,也就意味著,夏洛克會死在手術檯上。」湯姆的聲音,就這麼毫無修飾的傳遞在喬汐莞的耳膜裡。

喬汐莞直直的看著湯姆,又那麼一瞬間是說不出來話的。

湯姆似乎也感覺到了喬汐莞的情緒,聲音很溫和,「所以我其實是不太贊同做手術的。夏洛克說得很對,生命只有一次,別這麼輕易的交給別人,哪怕是所謂的醫生。」

「但是不做手術,不也面臨著死亡嗎?」喬汐莞有些激動。

「至少這是一個生命正常的生成代謝。」

「湯姆。」喬汐莞深呼吸,對著他,「我承認你今天給我說的比我能夠想到的還要不糟糕,所以我想我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你所說的一切。我現在只是想要知道,是不是做了手術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沒做手術,就只有等死,沒有任何奇蹟可以發生?」

「可以這麼說。」湯姆點頭,「但做手術也不代表奇蹟就一定會發生。」

「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

「包括其他併發症。」

「我知道。」喬汐莞說,「湯姆,我如果現在決定要讓他做手術,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麼?」

「我需要提前給你們聯絡醫生。這樣精密的腦部手術不是我的強項,我需要聯絡在這方面的腦瘤手術專家為夏洛克開刀,其實之前兩年我就和他因為夏洛克而頻繁聯絡了,他對夏洛克的病情幾乎已經完全瞭解,手術的成功率和併發症都是他給我的直接指導,如果你執意要做,我可以幫你預約手術時間。」湯姆說。

「其他呢?比如顧子臣需要注意些什麼,比如顧子臣要不要忌什麼的?」

「如果需要做手術就會提前入院,入院時還會再做一系列的身體檢查。每項身體指標都會有些注意事項,不過不急,等入院後再根據醫生囑咐進行日常注意就行。」湯姆解釋。

「好,我知道了。」喬汐莞點頭,有些呢喃的聲音說道。

「喬小姐。」湯姆看著她,「現在你最需要做的是說服夏洛克,對於做手術,他很排斥。達索齊小姐曾經給他提過做手術的事情,被夏洛克一口否決,甚至再也不準達索齊小姐提這個事情,而病人的情緒也會直接影響手術的成功機率,所以是希望夏洛克能夠自願接受手術的相關安排。」

「嗯。」喬汐莞點頭。

「喬小姐還有什麼需要詢問的嗎?」湯姆問道。

「你有事兒嗎?」

「從夏洛克回來後,我每天都會對他的身體指標做一個簡單的檢查,現在時間剛好。」

「夏洛克的身體狀況如何?」

「並不太好。腫瘤壓迫血管,及腦部神經中樞,他對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現階段已經處於不能獨自開車上路。而其他方面暫時沒有特別明顯的反應,他說腦部會一陣一陣的抽疼,但嘔吐感不經常發生。」

「會不會在沒有做手術的情況下,顧子臣就失明瞭。」

「看趨勢完全有可能。夏洛克可能自己也知道或許等不了多久就會失明,所以這段時間特別忙的在處理自己一些事情。上次回了一趟上海,就是去找你吧,現在才回來沒多久,又被達索齊先生纏住,夏洛克這段時間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湯姆說,「不過如果夏洛克覺得可以堅持,畢竟這是他最後能夠支配自己的時間,他想要做什麼又有何妨?」

字字句句都在透露,顧子臣會死。

醫生都說,顧子臣會死。

醫生都說,顧子臣的病情很嚴重,嚴重到做手術鬍鬚就會當場死在手術檯上。

「湯姆,謝謝你,我做好決定後再和你聯絡,你現在去給顧子臣做身體檢查吧。」

「嗯,那回頭見。」

「拜拜。」

喬汐莞看著湯姆離開的背影。

一個人坐在後花園的玻璃花房裡面。

沒有風,卻覺得一身寒冷無比。

她看著這片陌生的後花園,腦海裡面全部都是湯姆說的一字一句。

她想過顧子臣或許會病的要死了,但沒有想過,生還的機率真的這麼這麼小。

所以顧子臣才會如此的排斥這場手術。

換做自己,或許都不願意自己的生命就結束在了手術臺上。

她喉嚨微動,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愛瑪。

愛瑪看著她依然一臉不友好,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顧子臣的前面,有些傲慢的眼神看著她,「你都問了湯姆些什麼?」

「顧子臣的病情相關。」

「你會勸夏洛克做手術嗎?」

「我會。」喬汐莞一口咬定。儘管成活率很低,但至少會有奇蹟。

如果不做手術,什麼希望都沒有。

愛瑪看著喬汐莞,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說道,「喬汐莞,我其實很羨慕你。總覺得任何事情在你身上,你都能夠全部把控,這麼難搞的夏洛克,你也可以這麼胸有成竹。」

「我只是不想留下遺憾,不想自己後悔。所以會義無反顧。」喬汐莞解釋。

「不,你本身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我第一次看到你,第一次看到你和夏洛克在一起的畫面,我就有一種我好像輸的了感覺,這大概就叫做氣場。」愛瑪嘆了口氣,「說真的,我之前一度很排斥你,但是現在反而覺得,你出現了也好,出現了,至少夏洛克不會這麼像一臺機器。」

喬汐莞看著愛瑪難得浮現的憂傷情緒。

「我破壞了你和夏洛克的感情,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將他帶回了法國。夏洛克曾經答應過我會照顧我一輩子。但回到法國後,他對我幾乎是不聞不問,除了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兩個人之間很少會有交流。不是夏洛克故意在排斥我,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而他所謂的照顧我,而他所謂的回報我的救命之恩,從來都是用財力來報答。」愛瑪說,幽幽的說。

喬汐莞就安靜的聽。

聽聽顧子臣這四年,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夏洛克不會和我**,曾經就發生過,我把自己脫光了勾引他,他拒絕的事情。不過他會幫我爭奪身外之物,比如財力和家族的地位,父親的寵愛。我父親是一個典型的商人出身,根深蒂固對一切事物都會算計利益得失,包括對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妻子,自己那麼多情婦。因為夏洛克的出現,讓我父親對我另眼相看,讓我在整個家族中都有了至高的地位。」愛瑪說著,從面前的椅子上站起來,看著大大玻璃外一覽無垠的花園美景,「這麼大一座看似城堡的建築,其實是夏洛克靠他的能力從我父親手上賺回來的,而賺回來後,送給了我。我一度受寵若驚,後來卻越來越心寒。他會有物質來補償我,卻從來不會靠近我的心,我會在他身上任性,野蠻,撒嬌,但他只會淡淡的走開,從不給於其他多餘的安慰。哪裡像對你,含在嘴裡都怕化了……」

喬汐莞眼眸微動,順著愛瑪的方向看著後花園那條清澈的訊息,此刻陽光正好,小溪的水面看上去晶瑩剔透。

「那條小溪是我專門找人為夏洛克打造的。」愛瑪說,「4年前我把夏洛克救出來後,他昏迷那段時間曾不知叫了一次小溪的名字。我想或許小溪是一個人,也或許只是他喜歡的什麼溪河,終究,我也默默的為他做了一條小溪,就在他臥室的外陽臺上,可以每天看到這條小溪,歡快的跳躍著。」

喬汐莞眼眶有些紅,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你和夏洛克關係這麼好,你知道小溪是什麼嗎?」

喬汐莞咬著唇,對著愛瑪說道,「不會是你想要知道的。」

「我想也是。當知道你叫喬汐莞後我甚至還鬆了一口氣,但轉念一想,或許是你們定情的地方也說不一定。」

喬汐莞沒有回答。

愛瑪轉身又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喬汐莞有些紅潤的眼眶,其實自己的眼眶在不知何時也已經紅透,只是渾然不知,她很冷靜的說,「我帶著夏洛克回到法國後,做了身體檢查,瞭解了他的身體最終狀況後,他就又回到了上海,我怎麼攔都攔不住,他說只要一個月時間,他要處理好他和你的事情。」

「嗯。我和他離婚了。」

「大概還有些其他事情,比如葉氏集團,應該也是他一手造成。」

「嗯。」

「我就知道,夏洛克肯定會回來給你掃掉很多障礙,讓你以後能夠活得更好。他就是這麼一個只會默默做,但從來不會說的男人。」

「嗯。」喬汐莞點頭。

點頭的一刻,有些心酸。

「我其實很擔心他的身體,所以一直催促著他快點回來,不管如何,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至少在法國這邊,有一個他專門的醫生團隊,不至於有什麼狀況就立馬結束生命。」愛瑪說道。

喬汐莞低著頭,看著面前的透明水晶桌,點頭。

「喬汐莞,夏洛克真的很愛你,儘管我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你應該知道他或許不久就會失明,所以錄下了你,還有你的一兒一女的聲音,他大概是在想,等哪一天真的看不到了,或許還能夠聽聽你們的聲音。喬汐莞,我雖然一直沒有主動給你打電話,但到了現在這一刻,我是真的很想突然你會出現在這裡。我是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用卑鄙的手段拆散了你們,但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甘心夏洛克就這麼和你好了。不過回到法國後看到他的所有種種舉動,我承認,我對他的愛和對你的憎恨也漸漸產生了化學反應,我倒是希望你可以來,至少讓你們在最後的時光一起度過,夏洛克一個人太孤獨了……」說著,愛瑪真的哭了,哭得有些哽咽不清,「他說,如果他死了,就把他的骨灰撒在那一條小溪內,在小溪的旁邊做一個墓碑就行,他說總得有一個點,或許他的友人會來看他……」

愛瑪已經說不出一個字。

仿若已經開始想象那個殘忍的畫面。

想象著刻著顧子臣三個字的墓碑已經孤獨的立在了小溪旁邊,單單一個,風吹雨打……

喬汐莞也在想著那個畫面。

想著,覺得全身都痛了。

她擦了擦眼淚,我先回房了。

愛瑪淚眼模糊的看著喬汐莞離開的方向。

在夏洛克的身上,她不得不承認,她輸的一塌糊塗。

就這樣吧。

她之所以在當初已經後悔時也不主動給喬汐莞打電話,一是因為她拉不下那個面子,她不可能對這個女人說任何軟話,也不屑和這個女人解釋什麼。二是因為夏洛克都為喬汐莞做了這麼多這麼多,喬汐莞這個女人就不能主動的為夏洛克做點什麼嗎?

所以她忍著,一直在等。

昨天看著喬汐莞一身奇怪的出現在門口,有些驚訝和風怒,內心深處,卻鬆了一口氣。

至少到最後這一刻,喬汐莞來了。

……

喬汐莞一步一步走向3樓,走進顧子臣的臥室。

臥室門推開。

顧子臣此刻正在穿衣服,湯姆在收拾自己的醫療儀器,大概是已經檢查完畢。

湯姆看著喬汐莞微微一笑,提著自己的箱子就離開了。

喬汐玩轉頭看著他的背影,回頭看著顧子臣,好聽的女性聲音問道,「怎麼樣?」

「挺好的。」

「我們這個距離,你看得清楚我嗎?」喬汐莞問。

「有些模糊。」顧子臣老實交代。

「你的視力現在在多少?」

「大概0。2。」

「你不戴眼鏡嗎?」

「戴了也沒用。不是近視所導致。」

「上一次在上海的車禍,是不是也是因為視線模糊的原因。」喬汐莞問。

上次去離婚,雖然未遂,但喬汐莞把車子丟給了顧子臣,顧子臣自己開車,就發生了車禍。

而後,他一直以車子在保修為由,再也沒有自己開過車。

顧子臣沒有回到喬汐莞的問題,兩步走到她的面前,主動牽著她的小手,「我讓湯姆給你準備了一顆避孕藥。」

喬汐莞看著她。

「我不想再發生意外,至少現在不想。」顧子臣說,「知道對你身體不好,但在這個地方,我並沒有準備避孕套。」

「你在證明你的純潔嗎?」

顧子臣笑了一下,拿起水杯和藥走到喬系莞的面前,「吃藥。」

「怕負責任?」

「怕沒能力負責任。」顧子臣輕聲說著。

喬汐莞內心微動,她拿過水杯和藥丸,一口嚥下。

顧子臣看著他吃完,隨手將杯子放在一邊,摟著她的腰間,自然的說道,「我帶你去吃早飯。」

喬汐莞動了動身體,面對著顧子臣,很認真的開口道,「顧子臣,我剛剛在你之前見了你的醫生湯姆。」

「我看到了,在外陽臺上可以縱觀整個後花園。」

「他告訴我,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還會有一些列不可控不可預估的併發症。」

「我不打算手術。」

「你聽我說……」

「喬汐莞。」顧子臣打斷她的話,很嚴肅的看著她,「我不會手術。」

「所以你就讓我陪著你等死嗎?」喬汐莞眼眶紅潤。

顧子臣抿了抿唇,「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去吃飯。」

「你覺得我會有胃口吃飯?」

「吃完飯之後,我在好好給你解釋。」顧子臣無奈。

喬汐莞咬著唇,壓抑著心裡的各種不爽,「好。」

兩個人走下樓。

飯廳是單獨一個房間,開放式廚房就緊連著客廳。

喬汐莞坐在客廳的飯桌前,顧子臣在客廳中忙上忙下。

這座城堡真的沒有其他傭人。

顧子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邊做著早飯一邊說道,「我不太喜歡人多,所以平常時間都沒有其他傭人的存在。不過家裡的日用品採購、清潔、園林等,愛瑪都找了家政公司全權負責,每個星期會到這裡來兩次,進行相關的工作。」

「你都是自己做飯?」

「嗯。」

「愛瑪呢?」

「偶爾我會幫她做,偶爾她自己做,偶爾她會幫我做。」顧子臣直白的說道。

「你們就在一起生活了4年。」

「只是認識了4年,自從進了達索齊集團後,基本上就在四處奔波了,平時在這個地方的時間不多。不過愛瑪喜歡跟著我滿世界的跑,我去哪裡,不是發生了什麼特殊情況,都會跟著我。」

「你這是在炫耀了?」喬汐莞咬牙切齒。

這個真不會掩飾的男人。

顧子臣笑了一下,從開放式廚房裡面斷了兩份煎蛋,二塊三明治,兩杯溫牛奶放在高貴的飯桌上,自己擦了擦手坐在喬汐莞的對面,「吃吧。」

「顧子臣,吃完了之後,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好。」

「這次什麼都不要瞞我了行嗎?」

「嗯。」顧子臣點頭。

喬汐莞拿起叉子和勺,看著對面優雅的顧子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幾乎是花了10分鐘不到的時間,喬汐莞就已經解決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餐,牛奶都喝得一滴不剩。

顧子臣看著她的模樣,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帶著責備的語調卻顯得尤其的溫柔,「小心噎死你。」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

「等我一會兒。」顧子臣低頭,速度很快,但看上去還是很高雅的吃著面前的早餐。

一頓早餐很快結束。

朝陽的陽光璀璨的照耀在他們的飯桌上。

作者「恩很宅」的其他小說

蓄意寵愛(夫人虐渣要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