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秦以揚,好好照顧喬汐莞

「那,顧明念呢?」

顧明念。

喬汐莞抬眸看著顧子臣,「別這麼貪心,顧子臣。」

「不都是我的孩子嗎?」顧子臣問她。

「懷上顧明年那一刻你就讓我打掉。到後來我一個人拼命保護她拼命把她生下來,拼命把她帶大到現在,整個過程,你在哪裡?!你覺得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她是你的孩子?」喬汐莞問他。

顧子臣啞然,心裡有些微動的情緒。

「現在想來,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天註定,當曾經你說要打掉顧明念那一刻開始,仿若就註定了這輩子,你和她都沒緣!」喬汐莞丟下一句話,驀然離開。

他曾經要打掉他們的孩子嗎?!

看來,他曾經真的是一個殘忍的人。

他看著喬汐莞的背影越來越遠。

曾經,真的變成了曾不能想起的經歷。

他用了很多種方法去找曾經的記憶,他去見過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說這不是心理疾病,他無能為力。他去醫院,問他的血塊什麼時候可以消去,醫生說,這因人而異,說了很多天方夜譚的東西,一句話就是,看造化。所以他又想了其他方法,他想或許去見見曾經的朋友家人,也許就會有點印象……

他試過了這麼多種。

到最後,還是一片空白。

老天大概都在懲罰他曾經的無情無義。

他緩緩走出民政局,路過結婚登記處,他看著別人的甜蜜突然有些晃神。

落寞的一笑。

這輩子,也不會再經歷了。

他走向民政局外面的公路,招了一輛計程車。

聽說他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弟弟在監獄。

既然大家都見了,就算是無所事事,於情於理也應該再見見他,顧子寒。

計程車很快到達西郊監獄。

辦理了一些手續,等了10來分鐘,見到了一個穿著囚服的男人,和他長得真的很像,兩個人這麼坐著,他有一種照鏡子的錯覺。

而很顯然,顧子寒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明顯有些驚訝。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沒有話說。

曾經的關係應該很不好。

而且他對面前這個男人也確實沒什麼印象。

起身就想要離開的時候。

「哥。」顧子寒叫他。

顧子臣頓了頓,抬了抬眉頭。

「什麼是回來的?」顧子寒問道,語氣聽不出來什麼,仿若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有一段時間了。」

「爸媽應該很想你。」

「或許吧。」

「你回來了,子俊也不需要這麼累了。」顧子寒說,口吻聽上去,有些說不出來的低沉。

「我不會接手顧氏的企業。」顧子臣直白。

「為什麼?」

「沒有那麼多理由。」顧子臣不想要多做解釋。

顧子寒似乎是有些憤怒,而後,又很釋然的笑了一下,「也對,從小到大都是那樣,在你看來無所謂的東西,對我而言卻如獲至寶。」

顧子臣沒有說話,因為都不記得了,所以不知道怎麼繼續話題。

「到頭來,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用了這麼多非人的手段,換來的卻是你的不屑一顧。大概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有多想得到家人的認可。」顧子寒說。

嗯,他不知道。

但是此刻,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我一直以為我只比你晚出生幾分鐘,但是我的人生不應該比你晚了那麼大一截。可事實就是,爸的注意力永遠都只會放在你的身上,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就算成了殘疾,還一直對你心心念念,仿若不管你做錯了什麼不管你還存不存在價值,你都是全家人最想要關心的物件。」顧子寒說,「而我,做了那麼多,永遠都沒辦法取代你在家裡的地位,即使你變得一文不值。」

顧子臣嚥了咽喉嚨,平靜的看著顧子寒。

「我其實不想你來看我,這讓我覺得我自己很慘。我現在就是一個失敗者,徹底的失敗者,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而我落得如此下場,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你,至少在內心深處還有一塊驕傲的小天地也罷,我不想你看了我的笑話,就算只是自欺欺人也好,我不願對你服輸。即使我的人生已經一敗塗地。」顧子寒說得很堅定。

顧子臣沉默著,就這麼聽著自己的親弟弟對自己的控訴。

越來越覺得自己曾經,真的很壞。

他嘴角笑了一下,笑著說,「堅持自己,挺好。」

而他,大概也真的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他起身,準備離開。

「哥,你現在和喬汐莞在一起了嗎?」顧子寒突然問道。

顧子臣轉頭看著顧子寒。

不是對自己恨之入骨嗎?

「我不是關心你,我只是覺得那個女人很可憐。」顧子寒直白的說道。

喬汐莞這種只會不停的奮鬥讓自己過上更好生活的女人,會有多可憐?!

他一直覺得,喬汐莞很適合在這個現實的社會中生存,她是上帝偏心的產物,將她締造得非常完美,不輕易被人傷害,也不會輕易的放棄自己的未來。

「她經常來,比其他人來的更加頻繁。」顧子寒說,「她不是為了看我,而是想要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這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

顧子臣心痛了一下。

他大概可以想象,喬汐莞這麼坐在這裡,孤獨的看著顧子寒,看著他想象著曾經的自己時,是一個什麼樣的畫面。

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喬汐莞裝作莫不在意的樣子,內心深處會有怎樣的波濤洶湧。

他大概可以想象到,喬汐莞偶爾一個瞬間也許會,眼眶紅潤。

「喬汐莞是個自律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真的極愛,她不會如此來見我。」顧子寒看著顧子臣的樣子,一字一句的說著,「所以,這個世界上你可以辜負任何一個人,但是你不能辜負她,她默默等了你這麼多年!」

不想要撮合任何一個人。

況且他和喬汐莞之間也沒有冰釋前嫌,他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落得如此下場都是因為誰!但就是在這4年時間,4年中偶爾喬汐莞這麼出現在他面前,他對這個女人,莫名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愫。

至少在愛情方面,喬汐莞值得擁有最好的。

「你好好保重。」顧子臣丟下句話,已經轉身離開。

監獄外的空氣真的很好,比起監獄裡面那片死寂一般的天空,太多人渴望著從那裡出來,感受一下週遭的氣息,不代表著什麼,僅僅是自由而已。

顧子臣站在監獄大門口,手扶著鐵大門。

他喉嚨一直上下起伏,身體也似乎在微微顫抖,眼前能夠看到的一切,又變得模糊不清。

這輩子,能夠讓他這麼感動的,這麼不受控制的感動的,只有喬汐莞。

只有她。

他恍惚有一種,心都已經不是自己的感覺。

我捂著自己的心口,彎著身體突然一陣嘔吐。

這是宿醉嗎?!

還是真的已經痛心到,有了身體上的反應。

那一刻真的覺得自己,很渣。

全世界,估計沒有比他更渣的男人!

「大哥嗎?」身後,突然想起了一個女性嗓音。

顧子臣身體微怔,似乎是默默的緩和了一下情緒,才直起身體,看著身後陌生的面孔。

「大哥,你怎麼了?臉色看上去很差,你也是來看二哥的嗎?」顧子顏有些驚訝的問道。

顧子臣點了點頭。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聽三哥說你回來了卻不回家,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顧子顏急切的問道。

「沒什麼。」顧子臣聲音低沉,轉身欲走。

「大哥。」顧子顏拉住他,「這麼久沒有見,中午一起吃個飯如何?」

顧子臣擺了擺手,「不了,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下次吧。」

「大哥。」顧子顏抓著他的手不放,「我有很多話想給你說,你就和我吃個午飯也不行嗎?如果你不舒服,我去你那裡行嗎?我怕下次就沒機會找你說話了,三哥說你可能會離開上海。」顧子顏帶著哭腔。

顧子臣抿唇。

「大哥。」顧子顏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你想吃什麼?」顧子臣妥協。

「都可以。」顧子顏破涕為笑,「大哥你想吃什麼?」

「我對吃沒什麼要求。」顧子臣淡淡的說著。

「那我們去吃湘菜吧,古源喜歡吃。」顧子顏說著,嘴角拉出一抹笑,轉頭對著身後的男人說著,「古源,我大哥。」

「大哥好。」站在顧子顏身後的男人,此刻才開口說話。

從認出顧子臣那一刻開始,他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隨著自己的情緒,變得有些起伏。

「你好。」顧子臣對著古源。

兩個男人這麼直面相對的那一秒,顯得有些尷尬。

似乎兩個人之間的氣流都在默默的起著變化。

「看你們倆這麼生疏。」顧子顏緩和氣氛,「這個點去市區吃飯,正好。」

說著,就催促著他們上車。

顧子臣沒開車,所以坐上了他們的車。

古源開車,顧子顏坐在副駕駛臺,顧子臣一個人坐在後座,整個車上一直是顧子顏在唧唧咋咋的說個不停,似乎是有些興奮。

應該是沒有想到,大哥真的答應了陪她一起吃飯。

車子一路到達湘菜館,開了一個包房。

三個人坐著其實是有些大的,顯得有些空曠。

顧子臣不多言,靜靜的感受這顧子顏的熱情。

「喝點酒怎麼樣?」古源突然開口,對著顧子臣。

「可是你在開車啊。」顧子顏蹙眉。

「難得和大哥見到一面,喝點酒,到時候你來開,或者找代駕也行。」古源無所謂的說道。

「好吧。」顧子顏叫來服務員。

本來是開紅酒的,古源讓改成了白的。

古源並不是一個喜歡喝酒的人,顧子顏也不願意深想。

服務員給古源和顧子臣一個倒了一杯。

古源舉著白酒杯,說道,「大哥,我敬你一杯。」

顧子臣也不推脫,兩個人一乾二淨。

顧子顏看著他們,連忙說著,「先吃點東西,別喝醉了。」

總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火藥味。

說著,分別給兩個人夾著菜。

顧子顏一邊照顧著他們,一邊說道,「大哥,你為什麼不回家?」

「有些私人原因。」

「爸媽很想你。」

「我知道。」顧子臣表現得很冷漠。

「我想不管是爸媽還是三哥應該都勸你很多了,我不多勸你,我就是希望你如果以後有空,多回家看看行嗎?我們家真的變得很冷清很冷清了。」

「嗯。」顧子臣應了一聲。

口吻聽不出來,是答應還是隻是在敷衍。

顧子顏也和顧子臣在家相處的時間不多,她就只和她小妹關係好,幾個哥哥關係都一般,所以話說到此,也不知道還能多說什麼。

她絞盡腦汁的找話題,不想氣氛就這麼尷尬了下去,她脫口而出,「大哥,你和大嫂關係還好吧?!前段時間爆出你和大嫂的不合,應該只是新聞效應?」

「不是,我給喬汐莞離婚了。」顧子臣一字一句。

「什麼?」顧子顏很驚訝,「大嫂等了你這麼多年……」

「子顏。」古源突然開口,「我突然想起我的錢包放在車上了,你幫我去拿一下行嗎?」

顧子顏一頓。

古源一笑,「去吧。」

顧子顏抿了抿唇,起身走了出去。

房間內就只剩下顧子臣和古源兩個人,氣氛瞬間變得僵硬。

古源問,「為什麼離婚?」

「感情不和。」

「你提出來的,還是她?」

「我。」

「顧子臣!」古源突然惱火了,「你還是不是男人,喬汐莞給你養育著兩個孩子,你就為了你所謂的事業追求,放棄她?!你還真是有夠可恥的!」

顧子臣抬頭看著古源,看著他怒火沖天的樣子。

他對自己進行了調查,然後查到古源和喬汐莞關係很好,他們還有一個朋友叫做姚貝迪,不過4年前自殺了,他們三個人曾經經常一起聚餐,古源對喬汐莞的感情,應該不只停留在好朋友的範疇。

從今天見到古源那一刻就有這種感覺,現在看來,確實不假。

「古源,我和喬汐莞的事情,我不想對外人做任何解釋。」顧子臣說得很冷漠。

其實,不想要被人一直這麼提醒著,提醒著自己到底有多惡劣。

古源是真的氣到不行。

但凡遇到喬汐莞的事情就冷靜不了。

霍小溪這麼驕傲的女人,不應該受到任何委屈。

他見不得她受委屈!

他憤怒的從位子上站起來,一個拳頭朝顧子臣頭上暴去。

顧子臣眼眸微動,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動靜,伸手就直接抓住了古源的拳頭,古源用力,青筋暴露,卻怎麼都掙脫不開。

卻在下一秒,顧子臣突然鬆手。

古源一個用力,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哐」的一聲,響亮無比。

顧子臣動了動臉頰。

古源狠狠地看著顧子臣,感受著自己拳頭的疼痛。

他用了權力。

顧子臣的左臉已經紅腫了起來。

「古源,這一拳我當你在為喬汐莞打抱不平。」顧子臣說。

古源身體氣的發抖。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的無動於衷。

怎麼可以這麼的冷血無情。

「但是我要提醒你,你是有家室的人,別把心思放在終究會成為別人老婆的女人身上。」顧子臣的話,讓古源臉一陣紅一陣白。

古源狠狠地看著他,「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同理。」顧子臣抽出一張餐巾紙,優雅的擦拭著嘴角。

轉身離開。

古源就看著顧子臣的背影,說不出一個字。

顧子臣推開房門,看著門口站著的顧子顏。

顧子顏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顧子臣突然出來。

顧子臣看了一眼顧子顏,「子顏,好好照顧自己。」

顧子顏一怔,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突然覺得她大哥很孤獨,這麼一個人,這麼高大的一個人離開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憂傷。

轉頭,她看著還站在包房中間的古源。

古源眼眸微動,看著顧子顏,又將視線轉移。

似乎是不想要解釋什麼。

其實她在門外都聽到了。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古源下車的時候,有拿著他的錢包。

他只是在故意支開她而已。

她咬著唇走過去,主動牽著他還捏著拳頭的手,看著他手背似乎有些紅,嘴角一笑,「古源,疼嗎?」

「子顏,對不起。」

「沒什麼。」顧子顏說,「等了4年,我不介意可以等更長時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子顏已經越來越明白他的感情,也越來越,委曲求全。

身邊有一個這麼愛自己的女人……

還在不甘什麼?!

……

顧子臣招了一輛計程車,司機問去哪裡?!

顧子臣想,還能去哪裡?!

上海這麼大,總覺得沒有一個自己可以落腳的地。

他微閉上眼睛,說道,「去最近的醫院。」

「是。」司機開著車。

車子到達一家公立醫院,醫院不大,人也不多,顧子臣拿了急診號,直接就見到了醫生。

醫生看著他,詢問,「哪裡不好?」

「臉上剛剛被人揍了一拳,好像有點腫。」顧子臣解釋。

醫生眉頭一緊,「所以你就掛急診?!」

「不可以嗎?」顧子臣問道。

「先生,你真是太在乎自己了!」醫生直接無語,快速的開了一個單子,「去拿藥吧。」

「就完了嗎?」

「否則呢?要不要照個片?」醫生揚眉。

顧子臣拿著單子去交錢。

交完錢,到護士站,護士睨了他兩眼,然後拿出冰塊,包了一下,口吻不悅的說著,「自己冷敷一下。」

「哦。」顧子臣接過來,往臉上敷著。

這麼敷了半個小時,覺得自己的臉都已經凍僵了,他把冰塊還給護士。

護士說,「先生,知道你臉長得帥,但這點小傷就不要來給醫院添亂了,你是嫌我們不夠忙嗎?」

顧子臣突然笑了笑,「好。」

護士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後悔說剛剛那句話。

這麼帥,賞心悅目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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