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別墅的飯桌上。
富麗堂皇的飯廳,一家人圍在一起,靜靜的吃飯。
姚母趁著喬汐莞不注意,端著小碗就準備偷偷的喂念念吃飯。
「媽,讓念念自己吃。」喬汐莞眼眸一樣,直接叫住。
每次似乎都會這樣,姚母會在任何她不留意的瞬間,就會無底線的寵溺念念。
「她還小,等大點了就能自己吃了。」姚母勸道。
「要讓念念自己多練習,別寵著她。」喬汐莞說得很堅決。
姚母無奈,只得將念念的碗筷放下,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安慰道,「念念最棒了,可以自己吃對不對?」
「外婆我可以自己吃的。」念念乖巧的點頭。
喬汐莞嘴角似乎是笑了笑,看著念念自己拿起勺子,吃得很辛苦。
坐在他旁邊的秦以揚看著念念這麼笨拙的模樣,有些驚訝。
喬汐莞將她的兩個小孩子保護得很好,幾乎從來沒有被外界曝光過,即使外界都知道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卻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孩子的任何資訊,不過說到底,喬汐莞的新聞也就這段時間比較瘋狂,以前都是比較傳統而正式的一些商業採訪而已。
所以秦以揚是真的不知道喬汐莞的小女兒,有些身體殘疾。
剛開始沒太注意,念念這個小女孩看上去也和一般3歲大的小孩子沒區別,活潑好動,笑起來又可愛又靈動,他還真的沒有注意到念念的手不太方便,所以那一刻的眼神有些沒有收住的,默默的一直看著顧明念。
喬汐莞其實有知道秦以揚的眼神,但這個時候,她卻不想多說什麼。
原本還算和諧的空間。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都放在另外一個獻殷勤獻得明目張膽的姚貝坤身上。
他的筷子就沒有停過的一直在給武大夾菜,武大的碗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山丘,他卻還是不停的使勁夾菜,就怕他偉大的師父餓壞了一般,到最後,武大的碗裡面就是慢慢的一大碗菜,她甚至覺得自己連下嘴的地方都沒有。
姚貝坤還一臉討好,「師父你多吃點,我看你這次和上次我見著你都瘦了好多,是徒兒不好,讓你受苦受難……」
不是礙於姚貝坤的父母在現場,而且還有兩個小朋友,武大真的很想一拳給姚貝坤這廝打過去,她丫的這幾年是出去旅遊,又不是出去賣命,她逍遙自在得很,什麼時候受苦受難了!
「師父你多吃點啊,你快吃,不夠我再幫你夾菜。」姚貝坤一臉討好,笑得還很甜。
武大咬牙,拿著筷子重新吃了起來。
姚貝坤一臉傻笑的幸福模樣看著武大,此刻就像頭頂上突然冒了兩個狗耳朵,屁股上長了一條狗尾巴似的,看上去狗腿到不行。
姚母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問道,「這姑娘是……」
從到姚家別墅後,姚貝迪就一直圍著武大轉,幾乎沒有一秒的停歇,姚母分明好幾次想要插嘴問什麼,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插進去,她只能這麼帶著抱怨的眼神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臉殷勤。
心裡自然是有些不爽的。
畢竟自己這麼辛苦養大的兒子,從來沒見兒子這麼對過自己,反倒是對另外一個女人好到有些讓人刺眼的地步,作為母親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吃醋。
倒不是說多計較,只是一個本能的情緒而已。
「貝坤,這姑娘是你什麼人啊?」姚母發現自己被忽視後,聲音又大了些。
姚貝坤似乎才回神,眼珠子轉了轉,「媽,我是不是還沒給你介紹我偉大的師父武大。」
偉大的師父!
這個男人到底是有多崇拜武大!
「我正式介紹一下。」姚貝坤也沒覺得自己用詞誇張,清了清喉嚨,看航區確實很正式的表情,「我的師父,唯一的師父武大。教我拳擊的。打架帥到不行。」
除了飯桌上的小猴子和念念,所有人都將視線看向武大。
武大看上去平時什麼都不計較,也活得無拘無束,實際上會比較害羞,此刻就已經紅了一張臉,有些緊張,心裡面已經把姚貝坤這二貨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從小就最怕接觸這種煽情一類的事情,所以此刻的她真的有一種尷尬到想要鑽地縫的衝動。
「叔叔阿姨好,我其實也沒有教他什麼,也沒想過當他師父,是姚貝坤一直這麼叫著,你們,你們別見笑……」武大說得越來越小聲,臉完全紅透。
「他從小就喜歡打打鬧鬧,現在又接手了瀟夜的事情,偶爾會點功夫是好事兒。只是沒想到你看上去年紀輕輕,還會拳擊。」姚母反而鎮定自若。
「會一點。」武大謙虛的說。
喬汐莞是真的覺得武大這個樣子挺好看的。
要是真的以後有了公婆,不知道武大這女人會怎麼去應付。
想想都覺得有些滑稽。
「吃飯吧,別客氣,你是貝坤的師父,我們也都是一家人,當自己家就行。」姚母熱情的招呼著。
也虧是姚父姚母這麼通情達理的人,任由自己兒子這麼亂來。
「謝謝阿姨。」武大說的依然小聲。
這和她的稍顯高大的形象完全是天壤之別。
「師父,你臉紅了,你還會害羞的嗎?」姚貝坤那個二貨突然開口,還一臉欣喜的表情。
喬汐莞真的覺得,姚貝坤這貨,就從來都不會給別人一個好好的臺階下。
她只是為姚貝坤在慶幸,此刻武大不方便出手!
一頓飯又在大家吃吃笑笑中溫馨結束。
吃完飯之後,姚母和姚父就帶著小猴子和念念在客廳玩遊戲,兩老人就跟兩個小孩子一般,玩得不亦樂乎。而姚貝坤則被武大給叫去了後花園,喬汐莞想都不想的知道,姚貝坤現在在遭受著什麼。
喬汐莞對著身邊一直看著小猴子和念念玩遊戲的秦以揚說道,「我帶你去樓上看看。」
「你的閨房。」
「算是吧。」
「榮幸之至。」秦以揚笑著,跟著喬汐莞走向了2樓。
兩個人上完樓,姚母終究忍不住,對著姚父開口道,「老姚,怎麼樣?」
「人品還行。」
「其他呢?」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有眼睛可以看的嗎?」
「我說你……」姚母有些生氣,又覺得當著孩子們的面不好發作,「你問過他沒有,咱們莞莞可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他願意嗎?」
「我問過了,他說會當自己孩子一樣對待的。」姚父說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一個老太婆,就不要多管閒事了,年輕人的事情,莞莞這麼聰明,你還怕她吃了虧不是……」
「她再聰明,也是我女兒,我是怕吃虧!何況了,莞莞是在商業上聰明,我總覺得她在感情上,受了些傷,我怕她就是隨便找個人將將就就……」
「4年時間了,你看過她隨便找人將將就就的嗎?」
姚母點頭,這倒是。
對於莞莞她基本還是放心的,不管如何,不會真的做委屈了自己的事情。
「老太婆,快點,該你了。」姚父催促。
老還小,老還小。
古人的話果然都是有根據的。
兩老人分明非常有興趣的和念念以及明路玩大富翁的遊戲。
「外公,外婆才不是老太婆,外婆是美女!」念念突然大聲的說著,小臉上都是抗議。
姚父和姚母突然都愣了一下,兩個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念念這個小不點,總是給他們帶來無盡的歡樂。
……
樓上。
姚貝迪曾經的房間。
喬汐莞帶著秦以揚走進去,推開落地窗,站在大陽臺上,趴在欄杆上,看著此刻天空上那一輪皎潔的月亮。
深秋,已經變得有些寒冷了。
喬汐莞摟了摟自己的肩膀,秦以揚非常愉快的將自己外面的那件西裝披在了喬汐莞的肩膀上,笑得很有魅力,「一直都覺得,男人這個時候很帥。」
喬汐莞笑了笑,拉了拉秦以揚的衣服,「是挺帥的。」
「這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吧。」秦以揚突然開口。
「我爸告訴你的。」
「不是,我猜的。畢竟姚貝坤姓姚,你姓喬。」
「不能是一個跟著父親姓一個跟著母親姓嗎?」
「你和他們長得也不像。」
「我其實和我的親生父母長得也不像。」喬汐莞直白道,因為這是別人的身體。
「……」秦以揚總覺得自己和喬汐莞說話,說著說著,就無言以對。
「是,這不是我親生父母,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姚貝迪的父母。姚貝迪4年前自殺了。」
「當時很難受嗎?」秦以揚問道。
4年前,康盛藥業的千金自殺的訊息,傳遍了上海的每一個角落。
「我是後來才知道的,不過真的覺得是晴天霹靂。想象不到,曾經還在自己眼前的女人,突然就永遠的安睡在了地下,永遠都見不著了,心裡面酸酸的,好像什麼東西落空了一半……」喬汐莞靜靜的說著,仿若想起了很多曾經的事情。
秦以揚自然的將她摟抱著懷抱裡,似乎是在給她溫暖,他說,「其實我很相信宿命。」
「嗯?」
「我總覺得人這一輩子從生下來開始,就已經將你的命格確定。你會走那一天路,你的命數在哪裡,你會經歷多少劫難,這些東西,都是上天一早就安排好。所以很多事情,我們不需要去刻意的改變什麼。而且我想你好朋友的去世,或許對她而言,就是一種解脫。我總是認為,之所以會有生命的隕落,那就是因為,她人生最精彩的一部分,已經結束。」
喬汐莞默默的靠在秦以揚的胸膛上。
沒想到這個男人認真的時候,也會說出這麼安慰人心的話。
人其實是真的需要心靈雞湯,太多悲慘的事情,只會讓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消極,越來越病態。
她深呼吸一口氣,「我其實是一個看得特別開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個人走到現在。」
「我知道。」
「我對待自己並不太容易滿足,但是對待親情,我總是很容易被感動,要求會變得很低很低。」喬汐莞說,「很多時候我累了,不想要繼續,卻總是會想起我還有家人,他們在等著我,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先給他們支撐著他們頭頂上的那一片,所以不想自己倒下去。」
「真是一個辛苦的女人。」秦以揚感嘆著,將她抱得更緊。
「現在想要找一個依靠。」喬汐莞說得直白。
秦以揚嘴角一笑,「我就是你的依靠,天塌了下來,我幫你支撐你的那一片天空。」
喬汐莞默默的笑了笑,「秦以揚,什麼時候,我們結婚吧。」
秦以揚整個人突然就怔住了,懷抱著她的手臂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什麼時候,我們結婚。如果你不嫌棄我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如果你不嫌棄念念的殘疾,如果你不嫌棄……」
「我不會嫌棄!」秦以揚一字一句,堅決到不行。
喬汐莞嘴角一笑。
她知道他不會嫌棄。
「莞,你真的想要結婚嗎?」
「一個人孤獨太久了,就想要在夜深人靜突然醒來的那一瞬間,有個人在旁邊,就算是暖暖被窩也好。」喬汐莞幽幽的說著。
「我願意給你暖床暖一輩子。」秦以揚說情話,總是脫口而出。
「等忙完了這段時間,品牌上市了,走入正軌,我們就結婚好嗎?」
「好。」秦以揚一口答應。
喬汐莞笑著,看著天空的月亮。
沒有衝動,只是覺得,已經到了時間。
只是覺得,一個人真的不可能走得太久,早晚都會重新有一個新的家庭,早晚都會將自己投入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以前的自己或許會固執的堅持什麼,現在什麼都放下了,就真的覺得,家從來都不能少了男主人的角色。
秦以揚一直抱著喬汐莞,那一刻激動到,嘴裡的甜言蜜語一時半會兒都說不出來了。
他其實心裡面想了很多種要和喬汐莞求婚的方式,想到自己又甜蜜又煩躁,甜蜜喬汐莞答應的那一瞬間,煩躁自己的求婚方式太過老土或者她不喜歡,真的沒有想到,喬汐莞會突然開口說結婚的事情。
喬汐莞這個女人總是做些出其不意到他真的感動得受不了的事情。
他其實也害怕自己的求婚會被她拒絕,他對喬汐莞總是患得患失,總覺得這個女人不是真的想要好好和她過日子,只是覺得,他還將將就就,而他自己肯定會花無比漫長的時間,才會讓她心甘情願的和他走向婚姻的殿堂。
現在,就說結婚了。
在他們確定關係沒幾日的時間裡,喬汐莞就開口說結婚的事情。
他能說,他已經激動到,想要到樓下去。裸。奔嗎?!
「以揚,你還想要孩子嗎?」喬汐莞突然開口。
秦以揚的混亂思緒,被喬汐莞的聲音拉了回來。
孩子。
這麼快,就又到了孩子那一步嗎?!
他的小心肝都已經遭受不住了好不好!
「想要孩子嗎?」喬汐莞問道,靜靜地問道。
「你決定就好。」秦以揚說著,「家裡有了2個孩子了,你覺得如果夠了,我們不要也行。我們家沒這麼傳統,我媽那個人最好打發,我也沒父親,也沒什麼家族產業需要繼承,所以莞,結婚後,什麼都聽你的。」
喬汐莞忍不住笑了笑,「你真的覺得無所謂嗎?」
「當然是真的,比真金還真。」秦以揚一臉堅決。
他是真的不太在乎這些,對他而言,喬汐莞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至於他們兩個需不需要再要一個愛情結晶,他說,看她,她喜歡,什麼都行。
反正他都已經想好了,結婚後,他一定是妻奴,二十四孝老公妥妥的。
「我之前在懷念唸的時候,吃了很多激素藥,當時為了保胎。醫生說吃了那些激素藥後,不僅會對小孩子有影響,也會對我以後的受孕有影響。所以念念生下來後,兩隻手臂先天性神經受損。至於我自己……醫生讓我在生了孩子一年後做一個全身檢查,後面忙起來,當時也確實沒覺得不能懷孕又能對我有什麼影響,所以一直沒有做這方面檢查。然後不太清楚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喬汐莞靜靜的說著。
秦以揚保持著沉默。
這個女人,曾經這個女人,真的經歷了很多,一般人經歷不下來的事情。
他以後絕對絕對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如果生孩子對她而言這麼痛苦,他不會讓她懷孕。
「我說了,我不在乎我們之間有不有孩子,我有你,還有你的兩個孩子就夠了。」秦以揚說得很認真。
「嗯,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或許我不能生孩子。如果能夠生,我會幫你生一個。」喬汐莞笑著說道。
秦以揚抱著喬汐莞,曖昧的在她耳邊說道,「你這麼說,讓我身體開始有些反應了。」
喬汐莞臉蛋有些微紅。
「你說我們要不要婚前性行為?」秦以揚邪惡的一笑。
分明剛剛還是有些嚴肅的氣氛,現在畫風陡然就變了,變得那麼曖昧不清。
喬汐莞眼眸微轉,聲音有些小的說道,「隨其自然,就好。」
「可是現在我想要親親你。」秦以揚的嘴唇從她的耳邊,移到她的唇角。
喬汐莞就這麼近距離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揚著的笑容,其實真的挺帥的。
她就納悶了,念念那個小不點,到底哪裡覺得秦以揚不帥了?!
話說她女兒的眼光到底是有多高?!
「在想什麼?」秦以揚的嘴唇若有若無的碰著她的唇瓣。
「在想念念為什麼會覺得你長得不夠帥!」喬汐莞直白道。
秦以揚瞬間滿臉黑線,「我在懷疑你女兒的欣賞水平。」
「……」喬汐莞瞪著他。
秦以揚咧嘴一笑,「沒關係,以後大把大把的事情,我會糾正咱們女兒的欣賞價值觀。」
咱們女兒?!
這個男人也絲毫不害臊。
喬汐莞也不想說話打擊秦以揚,而且不得不說,他說咱們女兒的事情,她莫名有些感動。
秦以揚,我想我絕對,不會辜負了你。
眼睛閉上,唇主動吻上他的唇。
夜色下,唯美如畫。
兩個人如膠似漆。
仿若窗臺下的打鬥,也絲毫沒有打擾到他們的激。情。
姚貝坤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身上都是傷,呼吸也變得急促到不行,他口齒不清的抱怨著,「師父,你一回來就對徒兒這麼愛戴,徒兒真的遭受不住了。」
「我沒有愛戴你,我就是在揍你!」武大一字一句。
姚貝坤欲哭無淚,「師父,徒兒哪裡招惹到你了。」
「你丫的以後別無事獻殷勤,我會起起雞疙瘩。」
「我不是獻殷勤,我是真的很想對師父你老人家好……」
「哐。」武大又是一拳過去,「誰是老人家了。」
「是是,你就是貌美一枝花。」
「哐。」又是一拳。
「師父……」
「以後嘴別這麼甜。」武大一字一句。
「哦。」姚貝坤覺得自己委屈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