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記者招待會現場。
記者齊刷刷的目光看著喬汐莞,看著她瘋了一般的掉眼淚,一顆一顆不停的,雖然是低垂著頭,但不難看出她隱忍到極致的痛苦。
是遇到什麼事情,讓這個在外人眼中,天不怕地不怕,不管遇到任何事情,從來沒有見她掉過一滴眼淚,從來都是一臉驕傲一臉霸氣的女人,哭得這麼的不受控制。
整個會場突然安靜無比,那一刻似乎沒有誰主動說話,仿若都是默默等待著。
時間過去,一秒兩秒三秒。
秦以揚突然站起來,帶著喬汐莞,說道,「我們先離開。」
喬汐莞的手微揚,「不了。」
「喬汐莞,你現在不適合面對記者。」
「不了。」喬汐莞一字一句,抬頭轉眸看著他。
薰紅的眼眶,還帶著眼淚。
秦以揚看著她,心那一刻莫名就痛了。
很多時候,越是堅強的人,在越是被打擊的時候,越是讓人心疼。
到底,剛剛那幾分鐘發生了什麼,讓她突然就好像,天崩地裂了般。
喬汐莞用手微微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妝應該是有些花了。
沒關係。
花了就花了吧。
她轉頭,看著記者,說道,「顧子臣不會來了。」
剛剛那個隱忍著不停抽泣的女人仿若突然就不在了,現在這個女人,就算妝花了,眼淚還未乾,眼眶依然紅透,說出來的話,也變得如此的冷靜,甚至是冷漠得嚇人。
記者們一片譁然。
都在揣測喬汐莞嘴裡的意思。
什麼叫做顧子臣不會來了!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喬汐莞剛開始說的話些話,已經算是個「屁」了?!
估計沒有誰在記者招待會現場,被自己甩耳光甩得如此響亮的。
那一刻,記者還都壓抑著,沒有吵吵鬧鬧的提問,總覺得這個時候,好像不應該打擾到了什麼,全部都安靜的望著喬汐莞,看著她如此,「失態」的模樣。
「對,顧子臣不會來了。」喬汐莞再次重複,那一刻似乎也是再次的在告訴自己這一個事實,「而這一刻,我也要宣佈一件事情,我會和顧子臣馬上離婚。」
「莞……」秦以揚在旁邊提醒她。
這個時候說這個似乎並不太好,原本是藉助顧子臣將她婚內出軌的事情所抹掉的,現在這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天指不定會被記者說成喬汐莞忘恩負義,因為有了新歡,因為被記者扒了出來,所以才馬上要離婚。
現在的記者最喜歡的就是斷章取義,什麼比較有賣點就把什麼往死裡面寫。
喬汐莞似乎沒有聽到秦以揚在叫她,她顯得特別的平靜,那一刻即使臉色蒼白到仿若透明般,她還是非常平靜的看著面前的記者,她說,「原本我是以為我和顧子臣可以同歸於好,現在他棄我而去,我會選擇離婚。」
「什麼叫做他棄你而去?」記者終於無法忍耐,開口問道,「喬小姐,恕我們記者這個職業,總是需要挖掘一些別人藏在內心深處的一些東西,有時候或許極端了點,還請喬小姐不要介意,我們報道的,絕對都是我們覺得是事實的東西,不會捏造假象。而我剛剛那個問題,最終的意思是想問,顧子臣之所以棄你而去,是因為他不願意幫你圓你現在撒的這個謊言嗎?」
真的是很極端。
不過職業不同,其實喬汐莞很多時候是理解的,就如她一樣,在商場上為了拿下一個專案,也會這麼不折手段,何況記者,也不過就是搬運一些他們揣測為事實的新聞而已。
她張了張嘴,正欲開口。
「顧子臣為什麼不來我實在不清楚。」秦以揚突然插嘴,「我和喬汐莞一直都是朋友關係,我們之所以會有新聞操作也僅僅只是為了讓我們的品牌更加的熱起來而已。你們應該知道,我母親yoyo在環宇旗下上班,之所以我會幫了喬汐莞做這些炒作,也是因為我母親的絕大數關係,我和喬汐莞之間的關係清清白白。而我現在可以非常明確的對著你們這個傳遞資訊的視窗說,顧子臣今天的不到來,會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上一次新聞釋出會現場,喬小姐斬釘截鐵的告訴我們,你們已經確定的關係。那個時候所有記者都信了,天花爛墜的把你們寫的甜蜜恩愛,短短幾天時間,你們又說,這只是炒作?對你們說過的話,你們不覺得極度不負責任嗎?」記者尖銳的問道,「我們現在實在是搞不清楚,我們到底應該相信你們哪一次?」
喬汐莞抿緊著唇,看著記者的無限諷刺。
是啊。
這真的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臉,還打得這麼的響亮。
原本是想通過顧子臣來澄清之前所有的事情,如果顧子臣真的出現了,他們恩愛一番,秦以揚欣然的祝福,這不僅可以洗脫她婚內出軌的醜聞,還能夠直白的對葉嫵那個女人進行一次挑釁,更重要的是,媒體會將她的感情史寫成一段羅曼蒂克史,她會被人祝福的。
而現在,就變成了,被人唾棄。
唾棄她的人品,唾棄她說的話自相矛盾,唾棄她的不知廉恥。
她嘴角揚了揚,剛剛的情緒隱忍已經過去,她現在又成了那個沉著,穩定的女人,她說,「我剛剛說過,我說我今天會回答你們的所有問題,從今天之後,我再也不會在公共場合談論我所有的私人問題,而現在,我履行我的承諾,不管你們現在看來,我的話語有幾分真,我都會明確的告訴你們,我說的每一句話,現在這一刻,都是我的真心話。」
記者看著她,在等待。
「沒錯,在顧子臣沒有出現前,我沒有想過現場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想到了,我不會這麼愚蠢的拿石頭砸自己的腳。被記者爆出了婚內出軌,我承認,我和顧子臣確實沒有離婚。我們儘管4年時間沒有在一起,但是我對他一直存在期待,所以我一直等著他。前幾天關於我和秦以揚的關係確定,作為新聞媒體的你們,是不是炒作其實你們一目瞭然,如果我真的想要和秦以揚確定關係,不會選擇在那一個利益點上,說直白點,我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但我不會把我自己的愛情駕馭在那上面,我也怕被玷汙了。」
「告訴你們這些,就是在明確,如果我和秦以揚是男女朋友,我會早早就宣佈這個事實,不會等到真的發生了什麼對我不利的時候我才宣佈,而且我不是神,我不可能料想到接下來未發生的事情。就像我沒有料想到才和顧子臣在分別四年第一次共度良宵後,他會給我這麼致命的一擊。果然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除了標點符號,什麼都不能相信。」
記者聽到這裡的時候,雖然極度嚴肅的空間,反而有些記者被逗笑了。
仿若不管任何時候,喬汐莞總是會把外界看來非常嚴重的事情,說得簡單化。
「喬小姐的意思是,顧子臣是答應了你來參加記者招待會,卻突然在這個時候爽約?」
「還不明顯嗎?」喬汐莞反問道,「剛剛你們看到我在打電話,他由始至終都沒有接,不過倒是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說顧子臣不會來了,說顧子臣跟著她去了法國。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我被矇在鼓裡而已。」
「什麼叫做矇在鼓裡?喬小姐是不是想要給我們傳達什麼其他資訊。」記者紛紛問道。
喬汐莞沉默了一秒,嚥了咽喉嚨,說道,「你們覺得顧子臣拋棄妻子,一個人在外面4年重來沒有回來過是因為什麼?」
記者一怔,恍惚明白。
「很多種原因可以解釋,我當時也為自己找了很多借口,比如顧子臣想要一個人在外面走走,想要無拘無束,想要做很多自己一個人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我選擇了原諒。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陷入感情的人才會這麼茫目的去相信。所以到現在,我不得不承認那個事實,顧子臣在法國,早就有了自己的另外一半,而此刻,跟著他的另外一半離開,終究最後選擇無情的拋棄了我。而我,也真的覺得,4年時間,果然是一段不算短的教訓,也夠了!」
喬汐莞的話鋒,直接把顧子臣說成了那個忘恩負義的男人。
直接把顧子臣說成了,那個婚姻背叛者。
對,她就是這麼自私。
在這個時候,她總應該找個人來為自己受過的那些質疑和諷刺買單,她總得找個人來為自己墊背。
何況,她並沒有說謊。
從來沒有這麼真實過的反應一個事實。
顧子臣說他4年時間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女人**,指不定,就是為了讓她主動的爬上他的床,男人嘛,總是喜歡挑戰些,自己覺得有些困難的人和事,吃幹抹淨後也就如此,也就興致缺缺的離開了。
走得那麼瀟灑。
喬汐莞是真的很想諷刺的笑兩聲。
顧子臣就真的覺得她這麼容易上鉤嗎?!
壓抑著內心的不爽,她再也不會為顧子臣找任何一個藉口,就算是自己固執的認為,她卻會認定,她剛剛說的一切就是事實,她不會對這個她認定的事實有任何改變,何況,顧子臣知道今天這個釋出會對她而言有多重要,他可以選擇這個時候不出現,就真的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他們之間還他媽的有感情!
她深呼吸,深呼吸,那些不爽的事情就這麼壓抑在內心即可,自己認定即可,她現在需要面對這麼多虎視眈眈的記者,她現在還要像個女王一樣的去戰鬥,至少在這一刻,不能輸了下去。
「喬小姐,按照你的意思就是,顧子臣其實才是你們的婚姻背叛者,你等了他這麼多年,換來的卻是他的冷漠無情?」記者問她。
「是。否則,你們覺得到這個時候,我這麼的被人所攻擊的時候,就算作為普通朋友也會出手相助,而他卻可以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這個世界上,大概除了顧子臣,應該沒有這麼冷血無情的人了?」
「喬小姐是在控訴顧子臣嗎?」
「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然後明確,我會著手處理離婚的事情。」
「但是喬小姐,我想又應該回到之前那個問題。就是顧子臣之所以不出現,其實只是因為你現在在撒謊,而被戴了綠帽子的他,不願意為你圓這個對他而言是恥辱的謊言。」記者洞察事物的能力,真的可以去當國際偵探。
每一個字眼都不會放過,邏輯連貫,且不會有半點漏洞。
喬汐莞看著下面的記者,說道,「顧子臣在美國的時候化名叫做夏洛克。達索齊。你們可以去查一下,達索齊集團對外開發公司的ceo是誰。4年的簡歷,不會憑空消失。」
達索齊集團,世界300強企業之一。
「而這個所謂的夏洛克身邊,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到底是誰。不妨告訴你們,是愛瑪。達索齊,達索齊集團的千金。」喬汐莞一字一句,算是曝光了顧子臣所有的醜態,「對於達索齊集團,環宇集團,以至於再加上顧氏企業,兩個公司加起來的總資產也抵不過達索齊集團的一半,如果是你,你會選擇誰?」
喬汐莞問那個提問的記者。
記者啞然。
所以說,顧子臣是為了利益,拋棄妻子?!
「很多事情我不想說出來,但今天除外。今天之後,我將再也不會回答關於我的任何私人問題,所以如果還有什麼問題,你們請便。」喬汐莞看著臺下的記者,顯得特別的冷靜。
記者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記者舉手問道,「今天早上顧氏企業的顧耀其,也就是你的公公出面指責你,你對此有什麼可以回應的嗎?」
「我並不覺得這個可以做任何回應。顧子臣消失的4年時間,我離開顧家大院,帶著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我沒有做對不起我公公的事情,甚至於在顧氏有難的時候,我曾出手相助。我自認為我離開顧家大院居住,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作為媳婦和公公住在一起,怎麼也會有些不方便,這被我公公出面指責,我實在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他突然倒戈,也或許只是為了給他兒子一個更好的臺階下而已。不過其實最終什麼目的我也不想要多說,也不會多說,既然我和顧子臣準備離婚,所有的一切對我而言也就不太重要了。當然,離婚後孩子還是會如以前一般經常去看望他們兩老,該盡到的義務,我不會推脫。但那些不應該我去做的事情,我確實無能為力。」
記者些均點頭,似乎對喬汐莞的這個觀點是認可的。
現在的婆媳關係本來就不太好,自己老公不在,自己帶著孩子住在屋簷下本來就矛盾重重,而且喬汐莞有那個能力自己一個人住,確實犯不著在一個屋簷下受委屈,這種事情,大家都經歷過,也就都能夠認可。
只是對於喬汐莞今天說的和顧子臣,和秦以揚的關係,反而還讓記者捉摸不透,一時之間是在不知道應該倒戈在哪一邊?!該以什麼樣的立場來播報這條新聞。
喬汐莞望著下面一片雅靜,似乎是等了兩分鐘,在確定沒有任何人提問的時候,她直白道,「在今天的記者招待會結束之前,我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說。」
所有記者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看著喬汐莞,今天的勁爆新聞會不會太多了點?!
喬汐莞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感受,突然拉起身邊秦以揚的手。
這個男人由始至終,都是用一種擔心的態度,這個男人由始至終,都想要自己的肩膀給她依靠。
現在,她如他的願。
「剛開始澄清了那麼多,說了那麼多,到現在,我卻覺得,我身邊這個男人,挺好。」喬汐莞說,一字一句。
而那個被他牽著手的男人,似乎是愣怔了一秒。
一臉不相信的看著她。
「所以,我很想問你秦以揚。」喬汐莞突然轉頭看著他,「如果我離婚了,如果你還沒有良配,倘若你若未娶,我若未嫁,我們可否考慮,在一起?」
秦以揚那麼大一個男人,那一刻眼眶突然就紅了,那一刻抓著她的手,突然就開始顫抖了,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
記者真的茫然了。
現在,這個時候,他們霸氣側漏的女王喬汐莞,又開始在表白了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
記者反而非常緊張,秦以揚的回答。
所有人齊刷刷的目光全部都放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如果說不愛,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吧?!
「雖然你剛剛一直在說,你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我們之間一清二白。事實雖若如此,但是你真的覺得,你對我只是普通朋友嗎?而我今天卻自私的,準備當著所有人的面,強迫的讓你來祝福我和顧子臣。」喬汐莞說,說著,眼眶那一刻也有些紅了,「為了一個不值得自己去愛的男人,放棄了你,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值得。」
秦以揚喉嚨一直上下起伏。
是的。
他今天真的決定去祝福。
其實除了選擇祝福,他也沒有任何能力去擁有。
所以還不如,讓自己的心這麼放鬆下去,至少不會顯得那麼狼狽。
可是現在。
現在喬汐莞在告白。
說讓他們在一起……
心,已經開始波動到,毫無規律的地步,那一刻卻陡然的說不出一個字。
「會嫌棄我嗎?」喬汐莞突然問道。
「不會。」幾乎是脫口而出,秦以揚斬釘截鐵。
「如果不會,就過來抱抱我。」喬汐莞笑了,笑得如花般燦爛。
就算,眼眶中帶著淚花。
秦以揚隱忍的身體,在不停的壓抑著。
下面的記者反而安靜到不行,似乎都特別的期待,接下來的一幕。
秦以揚抿緊著唇瓣,突然站起來,將喬汐莞擁抱在懷抱裡,「我答應你,如若你離婚,我將娶你為妻。一生一世,一輩子!」
喬汐莞笑了,就這麼躺在他的懷抱裡。
現場突然響起了掌聲。
仿若突然撮合了這麼一段佳配。
記者招待會圓滿結束。
記者帶著滿意的答案在工作人員的疏通下一一離開。
喬汐莞和秦以揚也離開了會場記者招待會現場,兩個人一起回到喬汐莞的辦公室,對立而坐。
喬汐莞一坐在辦公室裡面,就開始給手機充電,開始打電話。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都是對那些她原本合作得還算好的媒體負責人撥打,在發生事情之前就讓milk進行了一一打點,這個時候稍微寫點她的正面新聞,不是難事兒。
當然,最後的結果,還得靠輿論撐住。
喬汐莞打了一通電話之後,沉默了一秒,就又開始撥打,那邊難得的,就響了一聲接通,「喬汐莞。」
「傅總,我的新聞大概1個小時不到就會出來,至於效果如何我不知道,因為今天做了很多大膽的事情。」
「什麼大膽的事情?」
「新聞出來後就會知道。」
「那你現在打電話給我做什麼?」傅博文耐心一向不好。
「我想要愛瑪。達索齊的電話。」
傅博文眉頭一緊,「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