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嫵有些難過。
她是真的有些難過,不管曾經她和葉媚的關係有多不好,但葉媚死了,死了,終究會讓人心酸。
「因為她玷汙了我們葉氏家族,因為她愧對列祖列宗。」葉夫人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葉嫵咬著唇,看著她母親,「所以,你也要逼著我自殺嗎?」
葉夫人凌厲的眼神一閃而過,她站起來,走向葉嫵。
兩個人這麼對立而戰,沒有母女之間該有的親密。
流淌著的,是一直一直,如死寂般的窒息。
「葉嫵,葉氏家族終究要交給你,你只能認命。」葉夫人說,很肯定的語調。
「如果,我不呢?」葉嫵看著她,狠狠的問道。
如果不呢?!
憑什麼,她要揹負葉家的榮辱?!
憑什麼,要她來繼承這所有的,並非她想要繼承的一切!
她夠了。
真的夠了。
從被送去基地,成為國家賣命的一條狗以來,她早就看透了這人世間的所有繁落浮殤,她不想把自己再陷入這種,完全不由心的生活中去!
「啪!」突然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她的臉上。
突然的紅腫,只是讓她的唇角微揚著,諷刺的一笑。
「不能接受,就是大惡不赦了是嗎?!這些年,你過的快樂嗎?」葉嫵問道。
「這是宿命!」葉夫人冷冷的說著,「葉嫵,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葉嫵喉嚨微動。
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為這個家奔走在血淋淋的刀鋒上,換來的卻是一句,「太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我認了。」葉嫵轉身欲走。
「葉嫵!」葉夫人大叫著她。
葉嫵咬著唇。
「你是真的想要讓我死在你面前,你才會體諒我的苦衷對不對?!我們葉家這麼多年,在我的手上毀於一旦,你讓我死都不敢去見我們葉家的先輩對不對?!」葉夫人瘋狂的大叫。
在印象中,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發過脾氣,就算是生氣,就算是對他們的教育,也只是冷著臉,用極度極度冷靜而恐怖的聲音,說著他們的過錯。
從未見她,如此動怒過,如此失了氣質。
「葉嫵,從今天開始,再也不要離開葉家。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接手所有的一切!」葉夫人說,用不能反駁的詞語,決定了她未來的所有一切。
葉嫵就這麼看著她,看著她似乎已經兩鬢白髮。
一個女人,為這個家族家族堅持了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宿命嗎?!
真的就是,宿命嗎?!
她有些想笑,有些自嘲的想要冷笑。
她說,「媽,我可以同意你,但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做,必須要做。」
「什麼事?」葉夫人眼眸一緊。
「我要讓喬汐莞,身敗名裂,我要讓喬汐莞,痛不欲生!」葉嫵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
從來沒有那麼恨過一個人。
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如此的想要讓她,死無葬生之地。
反正,反正,她也已經用了最惡劣的手段,被她的那些她曾經在乎的同伴所發現,她不需要,真的不再需要隱忍著自己,她就是看不得顧子臣和喬汐莞幸福。
她就是不認為,根深蒂固的覺得,顧子臣不能愛上任何一個女人,顧子臣不能屬於任何其他女人!
葉夫人沒有說話,看著自己女兒崩潰的情緒。
「如果答應我,我就接手葉家的一切,我發誓,我會好好的經營葉氏家族,讓她流傳下去,我甚至會乖乖的結婚生子,傳宗接代。」葉嫵對著葉夫人,狠狠的說著。
只要讓喬汐莞不得好過,她做什麼都可以!
「好。」葉夫人點頭,沒有任何猶豫,眼神中甚至還閃過一絲不易發覺的惡毒,陰冷的聲音清清楚楚的說著,「正好,葉媚的事兒,也應該和她好好算算。」
……
又是一天。
喬汐莞伸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她揉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拉開窗簾,看著一室陽光撲面。
上海的豔陽天,總是燦爛得毫無瑕疵。
她揉著不能突然感光的眼睛,轉身走進廁所。
昨晚上又失眠了,好不容易睡著,腦海裡面卻連續的做著不停的夢,夢到了貝迪,夢到貝迪和瀟夜還有笑笑生活另外一個平行空間,夢到她恬靜的笑著對她說,莞莞,我很幸福。
如果真的這麼幸福了,該多好。
所以。
在夢中,她帶著深深地祝福。
夢醒後,枕頭上溼了一片。
她想,終究而言,面對貝迪的死亡,並不是自己表現的那麼無動於衷。
並不是自己表現的那麼,可以接受。
她坐在馬桶上,調整著情緒,習慣性的拿出手機,點開客戶端。
她剛點開新聞,就看到娛樂頭條上的八卦新聞。
就是一件衣服而已,記者也能夠寫的這麼天花亂墜,什麼說她情挑秦二少,說什麼兩人在車上咬耳根子如膠似漆,纏綿不休……
他們不就是多在車內待了一會兒嗎?!
她不就是穿了一件男人的西裝嗎?!
至於被這麼「幻想」嗎?!
她不爽的關上新聞客戶端,正準備起身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她看著來電,接通。
「莞,看到今天的娛樂頭條了嗎?」那邊傳來秦二少無比愉悅的聲音。
「嗯,看到了。」喬汐莞表現得很淡薄。
「媒體都說我們天生一對。」
「也有媒體說,秀恩愛死得快!」喬汐莞直白。
那邊似乎打擊過度,好半響才回過神來,「莞,你現在在幹嘛呢?是不是準備上班呢?我感覺我今天的身體就跟我今天的心情一樣,一下子就好了不少,要不晚上你下班我來接你吃飯吧……」
「秦以揚,你覺得一個正在拉屎的人,有心情和你談晚上吃什麼嗎?」
那邊頓了一秒,恍然,「莞,你在拉屎啊?!呼,要不要說得這麼不文明啊?」
喬汐莞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了那一刻,似乎聽到秦以揚在耳邊說著什麼,「你拉屎的樣子我也喜歡……」
喬汐莞直接無語。
她抽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屁股,起身走向洗漱臺。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昨晚不太好的睡眠導致她眼睛有些浮腫,連臉似乎都有些浮腫了。
她低頭,拿起電動牙刷,漱口。
腦海裡面一直不停的浮現著剛剛秦以揚給她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
其實,秦以揚不是沒心沒肺沒自尊的人。
秦以揚犯不著這麼來委屈自己陪著她演戲。
她眼眸微動,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總之,她對秦以揚說得很清楚,要犯賤……
嗯。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這麼想通後之後,快速的洗了臉,換了一套比較休閒的衣服,出門。
她開著車去上班。
家裡的司機一般會送念念和小猴子,公司有專車,但一般情況下,她不是特別喜歡坐。
所以很多時候,她還是得自己開車。
她開車開得很慢。
她突然響起顧子臣昨天那瘋狂的飆車速度,嘴角驀然一笑。
曾經的顧子臣,會不會因為他的失憶,暴露他以前隱藏的所有性格……
正有些想的出神,電話突然響起。
她看著來電,接通,「武大。」
「喬汐莞,你在哪裡?」
「剛出家門準備上班。」
「我來找你。」
「你一個人嗎?」
「嗯,我一個人。」那邊說。
喬汐莞微鬆了口氣,「到環宇大廈來找我。」
「好。」
說完,那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武大很少回到上海,回來後,也不會這麼主動的來找她……
她表示,她真的不想多想。
車子到達環宇,武大已經在大門口等候了。
這個女人這麼久沒見,還是老樣子,恍惚還能夠記得曾經她出獄時,在顧氏大廈來找她,那個時候的她就是這般,不言苟笑,身高出眾,總是讓人第一眼就能夠看到。
武大看著她,自然的走過去。
喬汐莞笑了一下,「今天怎麼想起來找我?」
邊走邊說。
武大跟著她的腳步。
兩個人走進電梯,武大直白的說道,「昨天我們在酒店碰到了老大。」
喬汐莞眼眸動了動,「狗屎運還挺好的。」
一回來就碰到顧子臣了。
而且我們,大概就是她和葉嫵兩個人了。
「葉嫵對老大說了很多,說他們曾經相愛過,說她真的很愛老大……」武大直白無比。
喬汐莞臉色其實已經不太好了。
正時,電梯開啟,喬汐莞出去。
武大繼續跟上。
milk在她辦公室門口,恭敬的叫著她,轉眸看著武大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呀,這不是武大嗎?!話說你丫的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曾經問喬總你去哪裡了?喬總不是說你再也不回來了嗎?!我以為你死了呢!」
milk說得那個口無遮攔。
還好武大不是一個喜歡計較的人,甚至還難得的拉出一個笑容,「還好,沒死。」
「那你還會走嗎?」milk急切的問道,就像是看到多年老友一般。
「不知道。」武大顯得有些冷漠。
「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趣。算了算了,我也不計較了,有空咱們一起喝酒,這幾年我的酒量有所大漲哦!」milk笑眯眯的說著。
武大點頭。
當初那個喝得爛醉如泥的女人……
算了,就當記不起了。
喬汐莞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直接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武大和milk尖端幾句後,跟著喬汐莞走進了她的辦公室。
喬汐莞坐在座位上。
武大觀察著這一室的奢華。
果然喬汐莞是一個無比會享受的人,她甚至看到空中花園中那隨著風有些微微搖動的鞦韆,讓人有一種很想躺在上面靜靜曬曬太陽的衝動。
「你喜歡?」喬汐莞順著她的陽光。
「嗯,一般。」武大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喬汐莞也不再轉移話題,直白的,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問道,「你找我做什麼?不會是好心到,專程來通風報信的吧。」
「你還要司機嗎?」武大突然開口,才開口的一句話,讓喬汐莞有的發愣。
她看著她,半響沒反應過來。
「還要嗎?」
「顧子臣曾經給你們戶頭打的那一筆錢,你已經揮霍一空了?」除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找不到其他理由。
「葉嫵回來了,你就不太安全了。」武大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
喬汐莞眼眸一緊。
所以這妞其實是在擔心她?!
就像4年前那樣,她名義上當她的司機,實際上就是在保證她的安全。
「你怎麼知道?」喬汐莞揚眉,問她。
曾經在s特國她的耳麥被葉嫵動手腳的事情,她都還沒有來得及拆穿大家都各奔東西了,所以他們怎麼知道,葉嫵會有殺她之心?!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確實不想葉嫵出現在上海的原因。
這個女人,她有時候甚至會讓人防不勝防。
她還真的想好了,今天找姚貝坤要幾個保鏢。
「昨天葉嫵見到老大的事情,情緒很激動。對老大說了很多表白的話,被老大無情的拒絕了。」武大解釋。
「無情?有多無情?」喬汐莞突然很有興趣。
她承認,她就是有些幸災樂禍。
她還真的有些遺憾,為什麼這麼精彩的瞬間,她不在!
「反正就是拒絕了。老大說,他的老婆是你。」武大一字一句。
喬汐莞那一刻心莫名有些撞擊。
說不出來什麼情緒,但終究是有些心動。
「然後呢?」喬汐莞問他。
「然後葉嫵就非常傷心的走了。走之前,我也和她吵了幾句。」
「你吵她什麼?」
「總之,都是你想要聽到的。」武大似乎不願意多說。
好吧。
她也不需要知道內容,只是自己想聽到的就行。
「所以你現在決定幫我了?」喬汐莞問道。
「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悲劇發生,我不知道如果葉嫵真的殺了你,老大會不會殺了她,我不知道如果葉嫵真的殺了你,我會不會幫著老大一起殺了她……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們好不容離開了基地過上了這麼平凡生活的同伴,發生什麼悲劇。」
喬汐莞聽著武大說的,似乎在想什麼。
武大也不再多嘴,就這麼站在她面前。
半響,喬汐莞突然深呼吸一口氣,微微換了一個姿勢問道,「你工資怎麼算?」
「你給多少就是多少,我對金錢沒有概念。」
「還真是一個好員工。」喬汐莞打趣的一笑,拿起身邊的電話,「milk,你進來帶武大去辦入職手續。」
「武大?武大嗎?」milk有些驚訝。
「嗯。」
「武大做什麼?」
「司機。」喬汐莞一字一句。
「司機也需要辦入職手續?」milk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聽清楚了,反問道,「司機不是有三方公司嗎?整個車隊都是和三方公司籤的合同,還從來沒有誰和我們公司籤合同……」
「她就是例外。其他不用說了,你直接照辦就是。」
「哦。」milk點頭。
大概,也只有武大才能夠享受這種待遇了。
milk走進辦公室,帶著武大離開。
喬汐莞坐在辦公椅上,轉動著椅子看著外面的天空,眼眸突然一緊。
她現在不用想也知道葉嫵那個女人肯定要對她做什麼手腳!葉氏那個企業一直以來處於無比神秘的狀態,大多數企業都不敢招惹了他們!而且葉氏也不喜歡和其他企業打交道,一直都是孤立存在,雖然在新聞界有一些地位,但終究而言,也沒有特別報道過其他見不得人的新聞……
如果葉嫵真的藉著葉氏來對付她?!
她其實不太知道,最後的結果還不會很少。
但至少,她不覺得自己會畏縮。
反而,這麼多年了,和葉嫵之間的恩恩怨怨,不管是她對葉嫵的,還是葉嫵對她的,也是時候該來一個瞭解了!
嘴角驀然一笑。
她突然想起昨天葉嫵見到顧子臣的場景,想起葉嫵用盡了心思,面對的卻是一張冷血無情的臉,想起她內心的崩潰……
不知道畫面會有多大快人心。
但就是忍不住的,有些想笑。
她拿起電話,按下電話號碼。
有些時候,就算是隻來過幾次電,也能夠熟知這一串數字。
抱歉抱歉,更新晚了。
小宅主要是實在有事兒。
那啥,明天要交實體書出版的修改稿……
小宅默默地遁走。
估計,估計10月份的更新作息才會正常吧。
好吧。
小宅繼續默默地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