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上海夜晚。
黑色轎車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不停穿梭。
喬汐莞坐在小車內,看著流利的夜景。
上完洗手間回到包房後,她傅博文說,她要離開了。
達不成協議,還不如走了的好。
傅博文甚至沒有多問一句,跟著她一起離開。
這個男人有時候比她預想中的還要貼心。
是真的很貼心,儘管說出來,或許沒人相信。
有時候她恍惚覺得,傅博文就把她當成了小孩子,一天就喜歡闖禍,而他負責幫她清理爛攤子。
他們一起離開的時候,傅博文這個冷血的男人還破天荒的第一次問她,要不要送她回去?!
她搖頭。
不用了,她還能接受。
接受顧子臣忘記了她的一切。
其實多半還是覺得諷刺的。在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想瘋了的男人,原本以為死了的男人,突然死而復活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突然死而復活又告訴自己,我不記得你。
不記得你。
真的是很殘忍的一句話。
她眼眸微動,看著來電顯示,接通,「貝坤。」
「女神,我查到那輛黑色a8轎車上的人了。」姚貝坤說。
喬汐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天送你回去看到的那輛轎車,我讓阿彪幫我跟了一段時間,然後我發現了顧子臣。顧子臣沒有死,他回到上海了。」姚貝坤一字一句。
「嗯,我知道。」口吻,很平淡。
「你見到他了?」那邊詫異。
「見到了。」喬汐莞說,「今天晚上,但並不是一段很好的經歷。」
「怎麼了?」姚貝坤詢問。
「我不想多說。」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給我打電話。」姚貝坤平時看上去吊兒郎當,其實是絕對不會掉鏈子的人。
「嗯。」喬汐莞應了一聲,「掛了。」
「拜。」
「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眼神淡淡的看著窗外。
車子一路到達別墅。
喬汐莞下車,回去。
別墅中此刻已經安靜。
其實不算太晚,不過因為不是週末,念念和明路會睡得比較早。
她習慣了晚歸,也就習慣了輕手輕腳。
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天花板。
昨天晚上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腦海裡面還是顧子臣已經死了的資訊。
今天晚上,腦海裡面全部都是顧子臣那張冷漠的臉,那張讓她真的很想撕爛的臉。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心情漸漸地得到平復。
這一輩子,活得真的不是特別長,但卻經歷了平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經歷到的生死離別,腥風血雨。
她真的不知道是上帝的故意安排,還算是對她的特別厚待?!
大概,她上輩子做多了,人神共憤天地不容的事情。
……
翌日一早。
喬汐莞起床,洗漱完畢,下樓。
昨晚失眠了,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眼睛下面一團青影。
飯廳中,念念和明路在吃早飯。
她猶豫了一秒,走了過去。
明路看著她,恭敬的叫著,「媽媽早。」
念念腮幫子裡面還有早餐,口齒不清的也叫著她,「媽媽。」
喬汐莞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坐在他們對面。
劉媽一直在忙著照顧念念吃早飯。
念念吃東西總是不太有規矩,一方面因為自己的手不太好用,另外一方面也是她那天生有些不拘小節的性格,大概就跟她小的時候一樣。
劉媽幫喬汐莞準備了一份早餐。
喬汐莞安靜的陪著兩個孩子用餐。
4年來的很多個清晨,他們都是這般的坐在一起吃飯,少了父親的角色,也可以這般的無憂無慮。
她眼眸微動,突然對著顧明路說道,「小猴子,你爸爸回來了。」
「啊?」小猴子老成的臉上突然有些激動,那一刻應該是沒有反應過來,忍不住再次問道,「你說的是我爸爸回來了?就是很高很高的那個爸爸。」
喬汐莞點頭,「嗯。」
「他回來了為什麼不回家?」顧明路似乎很不明白。
「他說他記不得我們了。」
「什麼意思啊?」顧明路被自己搞暈了。
「很多大人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去深想,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爸爸回來了,至於他要不要回到這個家,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告訴你的,就是一個事實而已。」喬汐莞說。
「哦。」顧明路點頭,喃喃說道,「其實我很想爸爸的。」
「我知道。」
所以才告訴你。
「媽媽,你說的粑粑,也是我粑粑嗎?」念念似乎是大口努力嚥下了最裡面的吐司,好奇的問道。
「嗯。」喬汐莞點頭。
「我有粑粑嗎?」
「……」喬汐莞看著顧明念閃爍著的大眼睛。
「我粑粑帥嗎?」念念天真的問道,「媽媽,我粑粑帥嗎?」
「如果不帥怎麼辦?」
「不帥我就不要了,我要最帥的粑粑。」顧明念一臉執著。
「那就不要了吧。」喬汐莞淡淡一笑,「咱們家沒有誰也能這麼活著。」
「哦。」顧明念似懂非懂的點頭,眨巴著眼睛,「可是我還是想要一個最帥的粑粑。」
「……」
喬汐莞覺得小孩子的世界她是搞不懂的。
所以她快速的解決完早餐,「我去上班了,你們兩個小鬼,吃完了就乖乖去上學,別遲到了。」
「媽媽再見。」
喬汐莞微點頭,轉身離開。
最帥的粑粑?!
這個時候上,原本就沒有「最」這個詞語。
比如最重要的人,比如最愛的人……
只是相對論而已。
當那個相對的條件變了,什麼「最」都會變成虛無。
喬汐莞坐車直接到達環宇大廈。
她半靠在椅子上,等著股市開盤。
今天的股市會怎樣,她其實也很好奇。
上午9點半。
股市一片飄綠。
所以顧子臣在短短時間還沒有能力讓她傾家蕩產。
她拿起電話,「milk,讓yoyo上來一下。」
「是。」
結束通話電話。
2分鐘後,yoyo出現在她面前。
在這段時間內,她忙著幫她兒子收購秦氏集團,而yoyo忙著組建她自己的一支品牌設計團隊,一切看上去似乎都遊刃有餘。
「喬總,找我什麼事兒?」
「t臺秀,什麼時候能夠出爐?」
「月底前應該可以做一場,現在我的隊伍已經聚齊,本來默契度就非常的高。喬總的理念我也已經給我的團隊傳達,明天會有品牌的設計初稿出來,如果理念達到共識,設計t臺服裝,只需要花簡短的時間即可。」yoyo一字一句。
「儘快準備,我現在極大的需要曝光我的知名度。」喬汐莞說。
不想要用媒體來炒作自己,可有些時候也不得不用其極。
「是。」
「沒什麼事兒,你先出去。」
「喬總,我打聽點私事。」
「你說。」喬汐莞看著她。
「你和我兒子……」
「逢場作戲而已。」喬汐莞直接回答,「八卦新聞上說的一切都是假的。所謂的共度良宵,只不過是在一個房間分床睡了一晚而已,所以別讓我對你兒子負責,我不會。」
「……」yoyo看著喬汐莞認真的表情,笑了笑,「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喬汐莞看著她。
「看來你今天心情並不太好。」yoyo說著,恭敬道,「不打擾喬總您了,我出去做事了。」
「嗯。」
yoyo離開,偌大的辦公室裡面就顯得空曠了很多。
喬汐莞起身走向大大的落地窗前。
仿若每次有些不太如意的事情時,都喜歡這麼的去看看窗外的景色,看看樓下那如螞蟻一般忙碌的人群,心情或許會因為別人的痛苦而稍微好過一點。
她沉默著一直站在那裡。
外面的天色正好,上海的天空很久沒有這麼晴朗過了。
她轉身,看著辦公桌上突然亮起的手機螢幕。
她走過去,拿起,「喂。」
「莞,晚上一起吃飯。」那邊傳來秦以揚高昂的聲音,似乎是什麼事情特別的開心。
「我沒空。」喬汐莞直接拒絕。
「親愛的,別這樣。我們昨天才如膠似漆,今天不能對我這麼冷漠。」
「秦以揚!」喬汐莞口吻不好。
「別發脾氣,我是覺得既然咱們都坐在了同一條船上,就應該互相體諒不是?昨天我幫了你,今天你幫我一下如何?」
「什麼事兒?」
「你就別問了,昨天我不也是你一句話就屁顛屁顛來了嗎?乖,5點半我到環宇樓下等你,啵……」說完,那邊還發出一聲非常響亮的親吻聲。
喬汐莞有些厭惡的看著「通話結束」的字樣,沉默了半響。
或許這段時間真的壓抑得太久,久到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放鬆自己的情緒……
……
下班。
喬汐莞走在環宇底樓的大廳。
來來往往的人走過,都忍不住頓足。
騷包的秦以揚開著那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法拉利裡面裝滿了騷包的紅色玫瑰。
喬汐莞就很想問秦以揚,麻痺的不這麼騷包不行嗎?!
她頓了頓腳步,環宇的員工無不對著她意味深長的笑,活躍點還會上前主動招呼著她。
她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和藹可親了?
秦以揚靠在敞篷跑車上,遠遠看著喬汐莞出來,就像是瞬間打了雞血一般的,整個人一下子立正,非常臭美的摸了摸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笑的一臉花痴。
喬汐莞真的很想裝作不認識,不認識的默默走過。
「莞。」秦以揚興奮的叫著她。
喬汐莞頓足在他面前。
「喜歡嗎?」秦以揚指了指他敞篷裡面的紅色玫瑰,一臉得意。
「不喜歡。」
「……」秦以揚摸了摸鼻子,不爽道,「別這麼直白的打擊我行嗎?莞。我也會傷心的。」
「那你哭給我看看。」喬汐莞一本正經。
「我……我們還是上車吧。」秦以揚殷勤的為她拉開車門。
喬汐莞上車。
秦以揚心情很好的開著法拉利一躍而出。
秋天的風挺溫順,吹拂在身上不太冷,也不太熱。
車子一路到達目的地。
秦以揚一路紳士,看上去今晚特別的興奮。
兩個人坐在一家奢華的西餐廳,對你而坐。
秦以揚是一個特別能夠討女人喜歡的男人,有錢長得帥還會說,每次和他出門,他都會把你當女王般的愛戴,有時候也恍惚會覺得,跟著這個男人在一起,一點都不會覺得累。
兩個人分別點了餐。
喬汐莞看著面前滿臉笑意的秦以揚,「別告訴我你今天生日,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你,所以把你自己送給我吧!」秦以揚一臉認真。
喬汐莞翻白眼。
秦以揚笑的很開懷,「騙你的,我的生日還早著。我這個人一向最喜歡提前很久給別人說生日了,所以點都不要有負擔。」
「誰說有負擔了。生日每年都會有,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喬汐莞淡淡的說著。
「那倒是,只不過就是為了找一個藉口瘋狂而已。」秦以揚總是喜歡無理由的順從喬汐莞。
「今晚和我一起吃飯,到底什麼事兒?」喬汐莞揚眉。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秦以揚故作神秘。
「我不喜歡驚喜。對我而言,驚喜就和驚訝一樣的定義。」喬汐莞直白無比。
「親愛的,別這麼的總是把幸福拒之門外……」秦以揚伸手,一副溫柔似水的模樣,連動作都顯得很曖昧。
喬汐莞眼眸一緊,看著秦以揚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正欲開口。
「嗨,喬汐莞小姐。」頭頂上,突然響起一個似熟非熟的嗓音。
喬汐莞抬眸,看著昨晚才見過的愛瑪。達索齊,以及她親暱挽著的男人,顧子臣。
兩個人似乎是來吃飯,服務員還在為他們做引導。
喬汐莞眼眸微動,將手從秦以揚的手心中抽出來,臉色淡然,「很巧啊,達索齊小姐,以及,夏洛克先生?」
顧子臣眼眸微動,臉色冷然,不發一語。
「這不是秦以揚先生嗎?」愛瑪看著喬汐莞對面坐著的男人,誇張的說道。
「我們認識?」秦以揚有些茫然。
「額……」愛瑪那一刻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解釋。
「你的大恩人。」喬汐莞直白。
秦以揚更加茫然了,「什麼恩人?」
「不是盼著秦氏集團破產嗎?她就是始作俑者。」喬汐莞解釋。
秦以揚反應了一秒,瞬間有些激動,「神秘商業團伙?!」
喬汐莞微點頭。
「就這個女人?!」秦以揚有些不太相信。
怎麼看怎麼覺得面前這個女人胸大無腦。
她有那個能耐,翻雲覆雨?!
愛瑪看出秦以揚臉上的不相信,表情有些不悅,「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中國人的至理名言,你不懂嗎?」
秦以揚眨巴了一下眼睛,悻悻的笑了笑。
「你男朋友嗎?」一個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
聲音很平穩,很有磁性,和剛剛愛瑪以及秦以揚咋舌的聲音天壤之別,顯得特別的有魅力。
所有人似乎在那一瞬間都不自覺的看向聲音的主人。
喬汐莞也轉眸看著顧子臣。
顧子臣這麼安靜的等了半分鐘,重複道,「你男朋友嗎?」
所以,是在問她了。
喬汐莞看著他,很淡泊的說道,「不是。」
「現在不是,過不了多久就是了。」秦以揚接嘴,肯定的說道,「我很有信心。是不是,莞?」
說著,眼眸輕揚,帶著挑逗的意味。
喬汐莞沒有回答。
不算默許,但也沒有反對。
反正此刻,就是不想要做任何答覆。
顧子臣轉身,帶著愛瑪離開。
表情還是如此冷漠,對於顧子臣而言,聽到那個答案,和沒有聽到那個答案,又有什麼區別?!
她有些諷刺的看著兩個緊挨著的身體,突然從餐桌椅上站起來,「沒心情吃飯了,我要走了。」
「莞?」秦以揚詫異的看著她。
「如果你不走就留下來吃,我走了。」說完,轉身離開。
秦以揚連忙站起來,從錢夾裡面隨便掐出一疊錢放在餐桌上,大步的追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
顧子臣轉眸看了一眼。
愛瑪順著他的目光,「夏洛克,你對這個女人很在意嗎?」
「沒有。」顧子臣否認。
「你是不是覺得你之前的記憶和她有關?」愛瑪問道。
顧子臣沒有回答。
「夏洛克。」愛瑪叫著他,有些嬌蠻的說道,「你答應過我,不管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丟下我,你不能因為那個女人而讓我不開心。」
「吃飯吧。」顧子臣沒有回答。
愛瑪嘟了嘟嘴唇,想要說什麼,感覺到面前人不太搭理的情緒,也就識趣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換上一張開心的臉頰,和他共進晚餐。
當初撿到夏洛克的時候本來只是自己心血來潮,沒想到這個男人洗去了臉上的傷痕後,會這麼帥,更沒有想到的是,當他清醒過來之後,會幫她得到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