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浴室,富麗堂皇。
她脫掉身上的衣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看著自己脖子上身上到處都是昨晚留下來的,青紫痕跡。
她眼眸微動,轉身走向浴缸,清洗自己的身體。
一直清洗。
殷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上海的夜景。
以後一定要多帶著姚貝迪去多個地方,欣賞每個地方,不同風情的美景。
夜色正濃。
待姚貝迪出來後,他就離開。
待久了,難免內心澎湃。
而自己一向不是一個喜歡佔便宜的人,特別是對姚貝迪,不想她委屈。
他眼眸微緊,似乎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姚貝迪的身影。
他轉身,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站在他不遠的地方。
呼吸變得有些快。
他眼眸一點點的看著姚貝迪有些溼潤的頭髮,順著水珠流進了她的身體裡。
喉嚨微動,嚥了咽口水。
他想他真的得離開了。
正欲開口。
姚貝迪突然開口,「殷斌,你會嫌棄被別人碰過的女人嗎?」
「我不會嫌棄你。」殷斌一字一句。
姚貝迪微微一笑,「真好。剛剛我一直在浴室,然後不停的搓洗自己的身體,我想也許洗乾淨點就會好點。」
說著,姚貝迪微微拉下來些自己的浴袍。
小巧的香肩已經若隱若現的ru溝就這麼浮現在他眼底。
而她露出的肌膚,已經通紅無比,還有那曖昧的痕跡。
「我會很排斥被瀟夜碰,因為他和很多女人做過,還和雷蕾做過,我甚至看到過他們**的照片……而昨晚上我和瀟夜還是做了。身上有些他留下來的痕跡,我試過了,真的擦不掉,如果你不嫌棄……」
「姚貝迪,我不想碰你。」殷斌似乎是讓自己努力平靜,眼神都不敢飄的,就看著她的眼睛,他說,「不是嫌棄你的身體,而是不想這麼快。我怕你後悔。」
「不會後悔。」姚貝迪很肯定,沒有可以後悔的時間。
殷斌看著她,狠狠的看著,似乎一直在壓抑和剋制,「姚貝迪,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我真的會把持不住,你別這樣站在我面前。」
姚貝迪笑著,一步一步走向他,站在他面前,很近的距離,「幫我抹去昨晚上瀟夜在我身上的痕跡……」
聲音很輕很輕,輕的仿若是幻覺一般。
姚貝迪是有多想要擺脫瀟夜?!
就算是被利用。
就算是知道被利用……
殷斌彎腰,把姚貝迪狠狠的摟抱在懷抱裡。
從此以後,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
……
夜色正濃。
浩瀚之巔真是激情燃燒之際。
瀟夜抬眸,看著姚貝坤帶了一個小姐進來,小姐身材身段臉蛋各種都不錯。
這個房間偶爾他們也會帶小姐進來解解悶。
不過,至少很久了,沒有再出現過。
姚貝坤讓小姐坐在他身邊,然後轉頭對著瀟夜,「新來的,你覺得如何?」
瀟夜沒說話。
「據說是第一次,你要不要嘗試一下?」姚貝坤說著。
瀟夜眼眸微轉,看著姚貝坤。
姚貝坤笑了笑,笑著說道,「開玩笑的,我也知道你現在沒興趣。我只是告訴你,場子裡面女人很多,哪天需要了,哪種型別的都會有。這個女的是才來場子駐唱的,不過急需錢,說是要找個金主,我捉摸著不貴,也就20萬,就給你買下來了,你不要,我就享受了。」
瀟夜擺了擺手,表示沒有興趣。
「真的不要?」姚貝坤說,「她真的是第一次,不信你問她,喂,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阿麗。」女人開口,「我今年18歲,我沒談過戀愛。」
「才18歲,多麼貌美如花的年齡。而且唱歌真的挺好聽的,指不定jiao床也不錯。」姚貝坤繼續說道。
「姚貝坤。」瀟夜說,「我沒興趣。」
「我擔心你只對我姐有興趣,我姐現在又不會給你上,怕你憋壞了,算了,你不要拉倒,阿麗,咱們走,逍遙去。」姚貝坤帶著女人就離開了。
姚貝坤一走,房間又清淨了。
瀟夜放下酒杯。
一杯酒已經喝完。
他起身,準備離開。
安靜地空間,突然響起簡訊鈴聲。
瀟夜拿出手機,點開。
點開後,很久,一直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動作。
阿彪看著瀟夜的模樣,看著他仿若石化了一般。
「瀟夜,那晚是兩次嗎?和雷蕾。」簡訊上面的字樣,讓他整個人已經呆滯了。
那晚。
對,兩次。
他手指緊捏,修長的手指瘋狂的敲打,編輯簡訊——「姚貝迪,別做。」
簡訊在傳送的時候,突然停頓了。
他到底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她不做。
他重新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鮮明的字樣,如針刺一般的,好像插在了胸口。
「大哥……」
「阿彪,你出去。」瀟夜開口。
阿彪一怔。
緩緩,起身離開。
大哥的表情,毫無掩飾。
那樣毫無掩飾的,仿若被誰傷害了。
包房中只有他一個人,一個人,這麼感受著,那瘋狂的滋味。
原來,原來當他這麼和其他女人**的時候,姚貝迪是這種感受,這種仿若天都塌了一般,卻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方式,就這麼一直強忍著,強忍著……
姚貝迪是有多恨他?!
姚貝迪到底有多恨他?!
他重新從櫃子裡面拿出一瓶酒,狠狠的倒了一杯,然後大口的嚥下,喉嚨劇烈的灼熱感讓他眼淚都嗆了出來,他狠狠的咳嗽了兩聲,整個身體似乎都在發抖。拿著酒杯的手,也在瘋狂一般的,顫抖著。
他突然放下酒杯,抓起電話,撥打。
沒有猶豫的,不停撥打姚貝迪的電話。
那邊響了,但是沒有人接通。
他一個又一個撥打,一個有一個撥打,沒完沒了的,一遍又一遍的聽到裡面的女聲說著,「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稍後,繼續播。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
不會接,終究不會接。
瀟夜坐在沙發上,其實打通了電話,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他只是在給自己一個臺階而已。
他只是在給自己一線希望而已。
所有,他累了。
所以,他放下了電話。
夜已經很晚了,凌晨2點。
全世界仿若都安靜的沉睡了一般,瀟夜還一直握著酒杯,然後一口一口,偶爾大口,偶爾小酌。
簡訊鈴聲再次響起。
瀟夜眼眸微轉。
「曾經我覺得我可能不只想要給你打102通電話。瀟夜,加上昨天晚上的1次,一共3次,夠了。」
然後一張圖片,就猙獰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姚貝迪照的,照片中那個男人睡著了,而她靠近他的臉,自拍。
被子蓋住了他們的身體,卻依稀能夠感覺到,被子下光裸的身體。
所以。
就是發生了。
「哐」的一聲!
手上的酒杯突然就碎了,玻璃渣刺進了他的手掌心裡面,血直流。
阿彪推開房門,本來有事兒要對瀟夜說,但是面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怔住了,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的又為他關上了房門。
第一次看到,大哥哭……眼淚顆一顆,沒有掩飾。
……
終於天亮了。
昨晚經歷的一切,就應該如雨後天晴一般的,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瀟夜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應該回去睡覺了。
應該讓自己的身體,好好地得到休息。
他起身。
起身,離開。
電話突然響起。
他看著來電。
他手機只有10%的電量了。
還好,還能夠接到最後一通電話。
他接通,「喂。」
聲音很沙啞。
「瀟夜。」是姚貝迪的電話,卻不是姚貝迪的聲音,那邊傳來一個又急又快的聲音,「姚貝迪自殺了!」
自殺?!
瀟夜整個人一怔,「你說什麼?!」
「姚貝迪在酒店自殺了,滿浴室都是血,到處都是血,姚貝迪的臉色很白,全部都很白,我用手捂著她的血管,可是可是,血都已經不流了……」那邊的聲音,已經在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你們在哪裡?!」
「江皇酒店,姚貝迪好像真的不能再睜開眼睛了,不能了……」
……
瀟夜趕到江皇大酒店。
救護車也去了。
姚貝迪死了,還未送進醫院,就已經宣告了死亡。
這才算真正的結束吧。
瀟夜看著姚貝迪蒼白的臉色,看著她那麼平靜的樣子。
這才叫,結束。
原來姚貝迪的要的結束,是這樣的。
用自己的方式報復了他,就結束了全部。
整個醫院都是撕心裂肺的聲音,姚母哭得很傷心,哭得幾乎要死了過去,一連失去了兩個生命中重要的人,是誰應該都接受不了,那一刻,連他都覺得,上帝果然是心狠的。
殷斌還穿著酒店的浴袍,白色的浴袍上面去全部都是姚貝迪的血,映襯著此刻姚貝迪的蒼白。
姚母抱著姚貝迪再也不會動的身體,不停的搖晃著,口中不停的說道,「貝迪,貝迪,我的貝迪……」
姚貝坤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躺在那裡真的再也不會動的姚貝迪。
笑笑死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看到屍體,所以不知道,原來面對屍體的時候,會這麼崩潰。
整個醫院,就這麼一直籠罩著,這裡的悲慘。
所有人都去碰了碰姚貝迪,因為捨不得她離開,因為醫生說,要送去太平間,然後會埋葬。
瀟夜沒去碰她。
他是真的怕了姚貝迪,是真的怕了。
怕她死了,都會嫌棄他的骯髒。
怕真的玷汙了,她輪迴的路。
……
半個月後。
姚貝迪突然自殺的訊息漸漸在上海的街頭消失下去。
人死,會被外人記住的就是這麼長一段時間而已。
而自己的親人朋友和愛人呢?!
姚家據說一直都瀰漫著悲傷,姚貝坤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場子了。
瀟夜每天都在浩瀚之巔,規律的時間,規律的來,然後也會處理一些場子上的突發事情,他沒有那些所有人想象的,那麼頹廢。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
姚貝坤來到場子。
他坐在瀟夜的旁邊,兩個男人靜靜的在喝酒。
「我姐留了一封信給我。」姚貝坤說,「你想要知道內容嗎?」
「不了。」瀟夜搖頭。
姚貝坤沉默了幾秒,緩緩,「那我就不說了。」
「嗯。」瀟夜應了一聲,「我媽和我爸這段時間傷心過度,醫生說建議我爸爸媽媽去旅遊,我準備帶著他們出去,明天就走,或許一週後回來,也或許會更久,也或許,會一直定居在其他任何我爸媽希望住的地方。」
瀟夜點頭。
去吧,離開這個傷心的城市,挺好的。
「瀟夜,你自己保重。」姚貝坤就簡單的說了這麼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房間突然又安靜了。
他看了看時間。
下午。
他起身。
阿彪在門口一直守著,看著大哥要離開,連忙跟上。
「你不用跟上了,阿彪,照顧好場子。」
「……」阿彪看著他的背影。
大哥這段時間的行為舉止,分明正常得有些讓人詫異。
瀟夜開著車,駛出浩瀚之巔。他開得很穩,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這麼生活下去。
車子停在咖啡店,下車,將車鑰匙給小廝。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進一個環境優雅的小包房,裡面那個男人已經在等候了。
瀟夜坐在他的對面。
殷斌手上拿著那幾張照片,那是姚貝迪在西安的照片,真的笑得很美。
「我一直以為我會成為姚貝迪的歸屬,我會給她療傷,我會讓她走出你的陰影……可那天早上起床看到姚貝迪滿身是血的睡在浴缸裡面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內心真的封死了,是打不開的。」
瀟夜認同的點頭。
「這是姚貝迪的手機,和她的一些東西,我想這些東西,交給你會比較好。」殷斌說。
瀟夜默默的拿過來,默默的看著面前的相片,看著她的手機,看著她的錢夾……
殷斌說,「這幾天精神有些失常,去看了看心裡醫生,恰好去了王建一那個地方,無意中聽說姚貝迪也去治療過,然後就聽說,王建一最後一次給你的建議是和姚貝迪再生個孩子。」
瀟夜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的,連眼眸都沒有動一下。
「瀟夜,我看過姚貝迪的簡訊了。」殷斌說,「我和姚貝迪之間,清清白白。」
其實清白不清白真的不太重要。
很多時候,傷害真的不是來自身體。
姚貝迪恨他,這一點,就夠了。
殷斌離開了。
瀟夜拿起姚貝迪白色的手機,點開。
沒有上鎖,只需要輕輕的滑動一下。
手機螢幕上是笑笑的模樣,乖乖的,那麼乖乖的。
他點開簡訊。
他看到姚貝迪發給他的簡訊,然後也看到姚貝迪給殷斌發的簡訊,「殷斌,我想我是真的走不出心裡的那一個坎,你是優秀的,以後會有更好的女人陪著你,陪著你一輩子,永別。」
簡短的幾句話。
瀟夜不知道姚貝迪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姚貝迪應該在想,如果有下輩子,一定要先遇到殷斌,而不是遇到他。
他準備退出簡訊,眼眸突然頓了頓。
一條未發出的簡訊,卻是她所有簡訊中,最後編寫的那一條。
他點開。
「瀟夜,對不起。」
5個字,被困在了草稿箱裡面,沒有被髮送出來。
瀟夜覺得面前的一切真的很模糊,模糊到,什麼都看不清。
他感覺不到眼淚的痕跡,卻看到面前的餐桌已經溼潤了一遍。
他放下手機,默默地讓自己的內心平靜。
默默的讓眼淚,無聲。
他拿起姚貝迪錢夾。
開啟。
裡面一張照片。
那是他們的合影,那是他們結婚照上面的合影,畫質不是特別清楚,看得出來,那是照的照片然後洗出來的,而且照片似乎很久了,顯得模糊不清。
瀟夜微閉眼,將唇瓣緊緊的貼在合影照中,姚貝迪的臉上。
姚貝迪。
姚貝迪……
……
瀟夜覺得自己應該很久沒有回到過這裡了。
他以為他這輩子都會主動的想要來到這裡。
他出現在客廳。
瀟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木質沙發上。看著瀟夜出現在這裡,似乎也是有些詫異。
瀟夜直接站在他的對面,「爸。」
瀟老爺子眼皮微動。
「這多年,辛苦了。」瀟夜鞠躬。
瀟老爺子嚴肅的臉上似乎有些動容。
「你保重身體。」瀟夜說,說完,就離開了。
瀟老爺子看著瀟夜的背影。
「瀟夜。」瀟老爺子突然叫住他,「是準備再也不來這裡了嗎?」
瀟夜頓了頓腳步,「嗯,再也不來了。」
瀟老爺子滄桑的眼眸動了動,說道,「對你母親,我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她一直都很愛你,我沒資格恨你。所以不用對我說對不起,你不欠我,欠的是我母親。」
瀟老爺子沉默著。
「我走了。」瀟夜離開。
瀟老爺子看著瀟夜的背影,眼眶那一刻似乎是紅了。
……
浩瀚之巔寬敞的豪華套房。
瀟夜站在大大的落地窗面前。
他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楚,那一年,姚貝迪在這裡,第一次爬上他床的時候,到底是怎麼一副模樣了,他剛剛試著去躺了躺那張床,記憶也依然模糊不清。
依稀記得那具小身體,好暖,暖暖的,抱著很舒服。
他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從姚貝迪選擇自殺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笑過,到現在,仿若什麼都已經釋然了。
他拉開一扇落地窗,走向外陽臺,這段時間上海的天空都很沉,似乎是接近初冬了,天氣開始有些變冷。
風吹著他的頭髮,他揉了揉自己的身體,然後長腿邁上了外陽臺上的護欄。
姚貝迪,其實我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堅強,真的沒有。
身後似乎想起了什麼腳步聲,以及急促叫他的聲音。
耳邊的風聲很大,聽不清楚。
而且瞬間,一切都消失了。
阿彪呼吸急促的撲在護欄上,眼睜睜看著高高陽臺下的那模糊不清的身體……
他手上拿著手機,一直在顫抖,手機上面還顯示著一條簡訊,「如果姚貝坤沒有回來,你來打理場子,如果他回來了,你協助他。——瀟夜。」
「不!」
阿彪怒吼!
眼眶紅透!
……
「大哥,你沒事兒吧?!」
一個有些熟悉的嗓音,瀟夜搖晃了一下頭,直直的看著面前的阿彪。
阿彪看著大哥的表情,很詫異,「大哥,你怎麼了?剛剛虎娃一個急剎,你被撞到了頭,沒事兒吧?!」
說著,還狠狠的對著開車的那個虎娃說道,「開車開得這麼不好,拿駕照有什麼用!以後別給大哥開車了。」
「我……」虎娃欲哭無淚。
瀟夜看著面前的一切。
阿彪看上去那麼青澀,而且說話聲音,穿著打扮。
他記得前一秒他從和姚貝迪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房間跳下去,現在是什麼情況?!
「大哥,你是撞倒頭了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彪看著瀟夜的模樣,忍不住急切的問道。
「阿彪,現在是哪一年?!」瀟夜一字一句的問道。
阿彪詫異,還是認真地回答道,「今年是xx年4月16日。剛剛大嫂生下了女兒,今天就是你女兒的生日。」
「……」
原來,真的存在,腦海中的橡皮擦。
(未完,待續)
明天還會有一章貝迪的劇情,完結篇。
呼呼,小宅說到做到,說本月內完結逍遙就一定完結了,麼麼噠。